《离岸》嘒其小星

32、第三十二章：星星和鲸鱼

　　周日林小溪下班刚回到家里，江屿冲上来抱怨她，说道：“你起码买了一百个快递！”

　　这些都是在刚搬到公寓林小溪买的，今天江屿去机场接回国的同学，回来一看，好家伙，差点门都被堵了。

　　这会两个人一起拆，江豚跳到盒子上，居高临下的看他们。

　　拆开一个是新的毛巾套装，一人一套。再拆开，新拖鞋，还分了两种，浴室和客厅的不一样的材质。

　　床上用品换了一套新的，洗浴用品一整套，厨房的用品，漂亮的碗、碟子、筷子等等。

　　连江豚都有新的猫爬架，还有挂在落地窗上的猫吊床。

　　全都是生活用品，江屿出去扔快递盒子，林小溪留了一个干净又小巧的给江豚玩，自己收拾新买的东西。

　　那小盒子盛不下它胖嘟嘟的肚子，但它不管，仍旧躺在里面，任由肚子落在外面。

　　林小溪觉得好笑，摸摸它的肚子，被挠了一下。

　　江屿回来时带了人来，三个男生，都是他留学的同学。

　　这三个都是今天刚回来，也住在这公寓里，不同的楼层。

　　“好家伙，给我们住一房，你自己住两居？江老板真不厚道。”一个略胖的男生说道。

　　江屿推开门，林小溪避之不及，站在客厅里跟人打招呼。

　　“这是？”几个人面面相觑。

　　江屿有点得意，笑道：“这我女朋友，林小溪。”

　　林小溪笑着跟他们打招呼，让开了位置。

　　几个人相互看着，林小溪切了水果，把客厅让给他们。

　　“牛逼啊鱼哥，刚回来几天？就有女朋友了？”这个戴眼镜略胖的男生叫王宽，坐下来就把水果都吃了一遍。

　　江屿说道：“我初恋，高中就在一起了。”

　　“那你还——”另一个戴圆眼镜的小眼睛男生袁一航话说了一半，见林小溪收了阳台的床品抱回卧室，又住嘴了。

　　江屿瞪他一眼，几个人来到客卧房间。里面原本的床被搬走了，装上了电脑桌和电竞椅。江屿今天买好了电脑配件，喊他们来一起装。

　　王宽看了一眼，笑道：“嫂子用笔记本打游戏？”

　　江屿便说道：“她不打，她写小说用笔记本方便。”

　　李清池是个瘦竹竿，也戴眼镜，正帮笔记本装系统，问江屿用户名写什么。

　　“星星。”江屿回答。

　　“她是星星？”几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当然。”江屿回答的理所当然。

　　“牛逼！”王宽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等他们一走，江屿按住林小溪，又开始找茬，问道：“你买这么多东西，我怎么没收到扣款信息？”

　　林小溪笑道：“都是之前买的，没来得及扣。”

　　赵东篱送的平板已经很卡顿了，江屿想丢，但还没敢说。

　　先带林小溪去客卧，叫她试试新笔记本，屏幕比平板大很多，有键盘打字也很方便。

　　江屿有点得意，说道：“把你的文件都拷这里来。”

　　他的台式机也装好了，他打开游戏，又叫林小溪来试试。

　　“这是你开发的游戏吗？”林小溪问道，她从来不玩游戏，并不知道这是什么类型的。

　　江屿想了想，说道：“我牵头，刚刚来的三个人还有潘达，一起完成的。”

　　江屿给她打开一条支线任务，主角是一只鲸鱼，带着一条胖嘟嘟的江豚在天河横行霸道。有一天鲸鱼捡到了一颗在海面上漂浮的星星，他把星星顶到脑袋上，每天开开心心的带着江豚和星星一起玩。

　　这款游戏叫星槎，剧情冒险，主线是一个凡人男孩偶然获得传说中能来往天河的木筏，开启星际与航海的大冒险。

　　而鲸鱼的支线是整个游戏中最轻松的环节，他甚至都没有出现主角男孩，以鲸鱼和星星、江豚为主，没有怪、不用升级，画面色彩都跟主线不一样，明艳而浪漫，像是整个星槎中的世外桃源。

　　这条轻松的支线也很适合林小溪这样的新手，最大的难点就是要避开调皮的江豚。

　　见她又被江豚顶到，江屿笑得不行，说道：“你白长这么长的手指，操作键都按不清楚。”

　　林小溪瞪他一眼，操作着鲸鱼潜入海底，在天河底将一颗颗水母聚到一起，星星的两只手臂高高抬起，江豚也跳过来，他胖胖的身躯落到水母丛中，天河水便汇聚而下，游戏中的人间落下大雨。

　　主线任务中，凡人男孩在人间获得甘霖加成，暂时压制住旱魃。

　　这条支线虽然轻松、无挑战难度，但鲸鱼与星星江豚的任何一次日常都可能对主角男孩产生增益。

　　因此在游戏论坛中，虽然很多玩家不满意这条支线不够刺激，但仍然把这条支线列为必做任务。

　　也有玩家问：为什么鲸鱼能和江豚凑在一起？

　　玩家乙：他们不就叫江豚游戏？南京的吧？

　　玩家丙：官网放的图，他家猫就叫江豚

　　玩家丁：那星星呢？

　　玩家甲：女朋友吧？

　　这一天需要江屿的催促，林小溪才肯放下游戏回去睡觉。

　　江屿的生日在周三，5月31日。林小溪一直在犹豫该买什么礼物。

　　下午是博济医院的面试，林小溪的加班调休假还有很多，孙新旭虽然不满意她请假出去，但更不想按天数补钱，只得放她走了。

　　下午两点，林小溪来到博济医院的人事处。

　　简历和证书都带过来了，人事经理叫她详细的自我介绍，包括学历、工作经验、性格、爱好等等，并且在学历上停了一会。
　　最后人事经理问她，为什么要从原有单位跳槽。

　　林小溪开口前，也思考了一下，并且选择避重就轻，她没有说星悦的环境不适合她，没说与星悦的店长理念不合，而是说道：“我毕业后就在星悦工作，以青少年角塑验配和视光发育监测为主。但时间久了发现，视光问题很少是孤立的，比如孩子的视力发育可能和营养、内分泌有关，成人的视疲劳或许和颈椎、用眼习惯甚至慢性病相关。所以我想换个环境，看看自己能不能在更综合的诊疗场景里多学一点。”

　　经理问道：“但关于你说的视光方面，专科医院会比我们这样的综合医院更精专。”

　　林小溪说道：“星悦在角塑验配这类细分操作上确实很专业，但正是因为接触了太多单纯的‘验配需求’，我才更意识到综合医院的优势，我曾遇到一个视疲劳少年，在星悦按干眼治疗半年无效，后来才知是因颈椎反弓压迫神经——若当时有康复科会诊就能早确诊。这样‘视光 + 跨科室’的协作模式，是我在专科医院很难接触到的。虽然我面试的是视光技术岗，但能多接触一些，对我来说也很棒。”

　　经理听完她的话，并没有立刻给出回复，等林小溪回到了家，在下午四点半，接到电话让她参加周四的第二轮面试。

　　等江屿下班回家，林小溪把点好的外卖装盘，把捣乱的江豚抱到一边，江豚执着的想巴拉盘子里的大虾，林小溪有点心软，剥了一只给它，但江豚不知节制，吃了一个还想吃。

　　江屿便冷了脸，说道：“不准给它吃了，看它胖的。”

　　江豚听不懂他说的话，但他说完，林小溪就不给它大虾了，气的它跳起来冲江屿大喊了一声：“喵！”

　　但江屿也生气，说道：“我给你剥你给它剥！”

　　把林小溪逗笑了。

　　吃完了饭，林小溪把下午面试完去商场买的手机、手表拿出来，都是情侣款，跟六年前江屿给她买的儿童手表一样，都是华为当下的最新款。

　　江屿先是开开心心的把自己的机械表退下来，跟林小溪一起戴上情侣手表。但戴上了欣赏了一会，又生气了，说道：“你怎么不跟我一起去！”

　　但江屿看了一眼，又生气了，说道：“你怎么不跟我一起去！”

　　他又翻了翻手机，气道：“你又没刷我的卡！”

　　林小溪笑得不行，抱着江豚笑倒在沙发上，引起江豚的不满意，胖嘟嘟的身子扭来扭曲，跳着挣开了。

　　江屿附身下来挠林小溪的痒痒，气不过，又把她翻过来，狠狠打了两下屁股。

　　林小溪一边躲，一边笑道：“你改名叫河豚吧，天天气鼓鼓的。”

　　“我气鼓鼓的？”江屿压在她身上，把她牢牢的困在怀里，说道：“你不气我我能气鼓鼓的？”

　　“我错了我错了。”林小溪不准备吃眼前亏，解释道：“你生日要到了。”

　　“生日礼物？”江屿皱眉，更生气了，说道：“你拿这个糊弄我？”

　　“当然没有。”林小溪保证，绞尽脑汁的安抚他，说道：“我肯定有别的。”

　　江屿灵机一动，问道：“我把人都叫家里来，你做饭？”

　　林小溪更为难，说道：“可是我不会做饭。”

　　江屿指着餐桌，问：“那这个呢？”

　　“外卖——”

　　。。。。。。

　　第二天林小溪休息，赵有翼大惊小怪的打电话来，硬说他眼睛疼得不行，叫林小溪一定来看他，他给的地址是一家饭店。
　　林小溪猜到他可能是耍滑头，但她也想参考一下赵有翼喜欢的东西，便收拾东西出门了。

　　出地铁站路过一家蛋糕店，林小溪看了一会，看到玻璃上贴了可以自己制作的牌子，林小溪记了下来。

　　赵有翼订的饭店比以往更豪华，服务员领着她往里面走，在包间门口，林小溪看到了赵东篱。

　　赵东篱冲过来，她气还没喘匀，急道：“小溪，你别生气。”

　　没等林小溪反应，服务员推开了门。

　　正对着包间门的主座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旁边是穿白色雪纺衫的林明芳和戴墨镜的赵有翼，他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林小溪给他挑的黑色T恤，是江屿。

　　赵安山正笑着说什么，江屿点头附和，服务员推车上菜，先双手捧了一瓶酒，放到桌子正中心。

　　林小溪不自觉的握紧手心，耳边响起刺耳的鸣笛声。

　　这一幕画面，跟她记忆里赵安山的嘴脸何其相似。那一年的林小溪才八岁，向赵安山哭诉邻居朱老头的行为后，赵安山怒气冲冲的冲出去，可最后与朱老头在镇上做小官的儿子把酒言欢。

　　“小溪！”赵东篱赶紧抓住她的手臂。

　　江屿连忙站起来，在林小溪的世界里，他像模糊的雾气，一步一步的逼近。

　　赵安山摆着谱，冲门口叫道：“快进来吃饭吧。”

　　林明芳没说话，赵有翼避开了脸。

　　林小溪避开了江屿。

　　赵东篱拉着她进去，两人坐在一起。

　　赵安山说道：“你这孩子也是倔，这些年不肯回来。”

　　林小溪的手在桌子下，又开始不自觉的想要捏手腕，可她一有动作，江屿握住了她的手。

　　赵安山笑道：“不说别的，选人的眼光还不错，江屿是个好孩子。”

　　林小溪看着他，没说话。

　　赵安山拍拍赵有翼，说道：“你瞧瞧，跟你一起长大的，你看看你！”

　　从林小溪进来，林明芳就一直看着她，她说道：“你们都长大了，前两年你爸爸开发的楼盘，给你们一人留了一套房子，明天叫有翼带你们去看看。”

　　从饭局开始到结尾，林小溪始终一言不发。

　　结束的时候，林明芳还是走到她跟前，避开江屿跟她说话，她说道：“你以后多回家来，别总跟着江屿走，他父母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有别扭，也会觉得我们做父母的没教好。”

　　林小溪看她一眼，依旧没说话，坐上江屿的车走了。

　　江屿立刻跟她解释，先说：“我接到了电话，也想看看他们是什么态度，就没跟你说。”

　　林小溪看着他，手还被他握在手里。

　　“我不知道赵有翼喊你来了，对不起。”

　　体谅他被夹在其中，明天还是他的生日，林小溪摇摇头。

　　江屿松了口气，抱住她，说道：“他们的房子咱不要了，我给你买。”

　　林小溪又被他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