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不如倾心》颜伊忆Joy

42、第 42 章 成见

　　第四十二章成见

　　晚上，俩人不出乎意料地睡不着。
　　一个人的成见，是不需要做过度反应的，季逸城了解自己的妈妈，邹兰现在需要冷静，她现在的负面想法不代表未来也是这样，等她冷静下来，也许她的想法会跟现在截然相反，不强迫她立刻改观。
　　他糟心的是祝筱依这个女人，她说她不会胡思乱想，但真的一点不胡思乱想，那是不可能的。

　　确实，祝筱依说是不去多想，但根本控制不了，一遍一遍循环在脑海里的话语，她不是不能接受，只是想大家都回到原点，没那么容易的。
　　都是这么大的人了，都是没有彼此可以正常过活的，一切归零，就算遗憾，就算不舍，也许比挣扎，比留有缝隙好。

　　深夜早已经降临，可两人彷佛毫无感知，季逸城靠在床上睁着眼沉思。
　　祝筱依躺在床上，深夜让她的心沉淀下来，其实不用多想，她最终的决定肯定是和季逸城不再走下去。
　　他妈妈说的是对的，不该耽误季逸城。
　　明明自己一个人也能过得好，有什么关系呢，没关系的，说完这句，一切停顿，她可以正常生活下去，她说服自己说。
　　她摸到手机，按亮屏幕，微信上和季逸城的对话框停留在前一晚睡前，“要是睡不着，就打视频给我，我哄你睡。”
　　一瞬间，心墙便塌了，决堤般，防不了，堵不上。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世界上那么多人都可以，为什么我就不可以，为什么我的感情就不能顺利，为什么我就要将这得之不易的感情放下？怎么放下？我该怎么放下？
　　怎么还是这么软弱啊，怎么就不能放下呢。

　　其实完全不该开始的，现在没办法逃离了。
　　季逸城妈妈说的话对她有着至深的触动，让她不敢再有奢望，只是当下她真的无法割舍这段感情。
　　这样下去内心也必是煎熬，季逸城也该早点放弃，再去好好寻得一个称心如意的人。
　　算了，话不必多说了，也许就这样慢慢淡忘掉就好。

　　祝筱依睡眠变得不好，好久没失眠，连着两天睡不着，半梦半醒，这天早上醒来，想起来需要去卫生行政部门提交年检申请，她前几天已经准备好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副本，医护人员资质证明，医疗设备清单，医疗质量报告什么的。
　　还提醒自己别忘了审核医保资质并更新协议。
　　另外还需要去地方税务局提交税务登记证更新和年度申报。
　　她和陈一凡联系好，上午一同去，之前办理手续也是他们一起去的，小陈业务沟通能力很强，和他一起办事省时省事。
　　赶在卫生部门上班之前，到达窗口排队，所以手续办起来一点不耽误，祝筱依对陈一凡说，“等下再去趟税务局，一上午事情肯定能办妥，你帮着两边窗口跑，事情快多了，一定要给你加个大鸡腿。”
　　陈一凡乐呵呵地说：“这可比上班强，还能加鸡腿，多好的事，以后跑腿的事交给我，包给你办得妥妥的。”

　　陆湘媛对季逸城还没法死心，她想得到的就不惜付出代价，她可以反悔与魏祥龙合作，这日到底还是给季逸城打来电话，“季总，今天方便见上一面吗？”
　　“陆总，我没记错，我们的合作不是没的谈了吗，魏总拿下了你们的单子，我可是听说了。”季逸城前些日子在饭局上，听到有人说晟通公司跟陆湘媛的家族企业要合作了，背靠着这颗大树，魏祥龙很快就要重新起来了。
　　“你也说了是听说，听说就是还没定下来的意思。”
　　“那······陆总，今天这电话的意思请明示一下。”
　　“你今天来我这一趟，我跟你再详细谈谈我们的合作项目，我这边还有其他产业或许都能跟你谈谈。”
　　季逸城听她这么一说，想着，她主动联系上，这机会也不能错过，拿下她的单子，几年都可以创收，傻子才不想合作。
　　“行，给我半个小时处理个事就去。”
　　“没问题。”

　　祝筱依坐在陈一凡的车里，低头翻翻刚刚审好的材料，检查有没有疏漏，路上的车流量大，陈一凡开得慢，他慢慢观察，是不是改路线上高架更好走，上高架绕了点路，不过走最近的路，如果堵车了，可能更耽搁，车快到路口，直走上高架，右走是去税务局不绕的路。
　　他问问祝筱依怎么走，“祝医生，我们要不要上高架？我看，右转的车辆大，今天会展中心那边好像有展销会，不知道那边会不会堵车？”
　　祝筱依闻声抬起头，左右看看，这个时间点路上车还真不少，然而就一眼，她便轻易地就注意到了他们的车隔了一辆车的那辆车。
　　是他，他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降下的车窗边缘。
　　她晃了下神。
　　来不及反应，他们的车已经来到直走路口等红灯了，祝筱依匆匆说道：“呃，都行······”
　　祝筱依的视线久久留在车前方，中间虽隔了一辆车，她却准确识别出那人是季逸城，季逸城的车缓缓减速，他的手腕只片刻留在车窗外，阳光洒在那边肌肤上，将淡青色的血管映成半透明纹路，指甲圆润整齐，手腕处露出一截黑色表带，冷硬的金属表盘和皮肤的温润形成奇妙对比。
　　车子刹车停稳，他的指间夹着香烟，随着红灯秒数倒数，车子开始缓慢移动，他又次弹了烟灰，那只手拿进车里的动作，在光影交错间划出利落的弧度，带动白色袖口微微翻飞，这样的线条和这样的手臂让祝筱依难免触动。
　　过了红灯，就要上高架时，前面的车急得很，突然加速，超到季逸城的车前面，陈一凡稍稍确认此刻眼前熟悉的车牌，惊喜地对祝筱依说：“祝医生，你看，前面是季总的车。”
　　祝筱依回了神，假装刚刚注意到，“哦哦，是的。”
　　“好巧。季总这是要去哪，不会跟我们一个方向吧。”自言自语说着就要加速时，陈一凡发现季逸城一脚油门，转眼间，左方向灯闪起，疾驰往前。
　　陈一凡感叹着，“季总的车，加速就是快，来不及打个招呼就不见了。”
　　“这好车配上季总的驾驶技术就是不一样，超级丝滑。”陈一凡又补充赞叹道。
　　祝筱依若有心事地望着窗外，心里沉沉的，季逸城为什么又开始抽烟了，她已经很久没见过他抽烟，他刚刚一定是去哪办事，他的公司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情，他一个人肩扛重担，她觉得自己这几天很难过，而他呢，他只比她更烦恼吧。
　　他们也只两天没见，怎么感觉好久没见，而且她现在不知道是想见他，还是不想见他。
　　内心想着他但又不想见他，心里难挨，她的心里乱糟糟的，他的爱，哪会甘心说不要就不要呢。

　　季逸城来到陆湘媛的办公室，轻轻敲门，陆湘媛迅速查看一早精心化好的妆容，清清嗓子，应门，进来。
　　季逸城开门进去，偌大的办公室里香味过于浓烈，他稍稍适应这样的空气，礼貌微笑，“陆总，不算迟到吧？”
　　陆湘媛莞尔一笑，起身，预备先和季逸城握个手，“没事，我今天刚好不忙。”
　　季逸城双手一摊，转身环顾四周，“这办公室真气派，上次来，没得空好好看看。”
　　陆湘媛坐下来，季逸城便来到她办公桌前。
　　“请坐啊，季总。”陆湘媛视线上下端详一遍季逸城后留在他的脸庞。
　　这种直白的视线，季逸城不用刻意躲避，他眼神淡淡，嘴角微微扬着。
　　“陆总，有什么指示请直接安排，我呢，能做到的务必做到。”季逸城以谈生意的语气开口道。
　　陆湘媛依旧视线直直锁在他的脸上，轻轻眨眨一双美眸大眼，离开她的椅子，来到她对面季逸城的座椅右边，她手搭在椅背上，开口道，“我想你应该是知道我是真心想和你合作，不仅是和你生意上往来。”
　　季逸城保持眼帘微垂，他扯起嘴角，淡淡说：“陆总，不知道我理解的对不对，不过，你知道我有女朋友。”
　　陆湘媛细腰柔柔倚在桌角处，眼神变得更加直白，“那你能接受一夜情吗？”
　　陆湘媛笑着等着他回答。
　　季逸城没有立刻回答，他思忖着合适的语言，十来秒后，他回答：“陆总，我们之间是可以做长久的朋友，好朋友不该过线，我想的是我们之后还要常常见面，说真的，生意场上，我非常欣赏陆总，即便我想和你长久合作下去，但陆总如果非要说这个，恐怕我不得不打消我的想法。”
　　说完这些，他起身打算和她告辞，陆湘媛并没有听完他说的话而生气，她能有所预料到他会拒绝，所以她淡然地说：“这样说的话，我还是想知道，我还有希望得到你吗？哪怕一次。”
　　季逸城不语，轻挑眉毛。
　　“这辈子都没希望？这么绝情。”陆湘媛见过祝筱依，她完全不觉得自己会比祝筱依差，她懂得的男女关系中，男人中，几乎没有对一个人女人绝对忠诚的，时间一长，谁都会想偷腥。
　　当然，女人如果有资本，也是可以让男人屈服的，何必守着什么感情底线，寻个开心而已。

　　季逸城不愿再久留，如果生意没得谈，其他他不愿再与她多说。
　　他语气稍稍变硬，“怎么说呢，今天我跟陆总还是开心地说个再见吧，以后有机会再见。”
　　季逸城转身要走，陆湘媛开口留下他，“季总，刚刚开了个玩笑，你留步，我们好好谈谈，我怎么会让你白跑一趟。”
　　既然这样，季逸城自然留下来奉陪。

　　陆湘媛身居高位太久，向来习惯掌控局面，不管是商场谈判还是人际交往，很少有人敢直白驳回她的意愿，方才抛出的话看似莽撞，实则也是一场试探，她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看得上的，这么多年，能真正入她眼的人，屈指可数。
　　她笃定季逸城需要这次合作，默认对方会为了利益做出妥协。

　　季逸城缓步转身，语气平稳却态度分明：“陆总，合作的根基是平等尊重，而非靠私情维系，我很看重这次项目带来的长远收益，也由衷认可贵公司的业务，倘若合作的前提是牺牲个人底线，与我而言就失去了原本的意义，陆总深耕商场多年，应当明白其中的利害。”

　　陆湘媛回归商务洽谈该有的正式：“抱歉，刚才是我越界了，用了错误的试探，抛开私人层面，我们的项目方案本身具备很高的契合度，我认可你的人品，也很看好这次合作。”说着走到办公桌前，拿出整理完善的项目企划书推到季逸城面前。
　　“后续的人员对接、工期规划、利润分成，我们可以逐一细化敲定。”

　　季逸城拿起企划书翻看，紧绷的心缓缓落地，两人全身心投入商务讨论，原本剑拔弩张的办公室，慢慢变回专业严谨的洽谈场合。

　　交谈尾声，陆湘媛主动伸手：“期待我们后续长久干净的商业合作。”
　　“合作共赢。”季逸城抬手与她相握，指尖相触只有商务往来的分寸感。

　　离开写字楼时，夕阳落在季逸城的肩头，他拿起手机打电话给余叔，简单说了洽谈顺利。
　　他也想打个电话给祝筱依，看看时间，还是决定直接去找她。

　　陆湘媛守住了尊严也保住了优质合作，她收起浮躁的心思，去对接其他的业务。
　　陆湘媛回想刚刚在这的一幕幕，她发现季逸城这样的男人，她得不到，心中不免遗憾，这也是首次她没有恪职场边界，这种错误下次不能再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