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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有几句话要 ...

  •   第四十一章有几句话要对你说
      邹兰接到儿子跟她说的好事情,旅游时心情就像被风吹开的窗帘,一下子亮堂起来。
      车窗外的树影飞快地向后退,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像撒了一层细碎的金粉。
      她穿着一件颜色鲜艳的裙子,手里拿着相机。
      “阿兰,你看那片草原。”坐在她旁边的好姐妹笑着戳了戳她的胳膊。
      邹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天空蓝的干净,云朵蓬松地堆在一起,她看着草原上的景,忍不住弯起眼睛,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几个年龄相仿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声音像一串清脆的铃铛。
      有人在翻照片,有人在讨论晚上要吃什么,还有人拿着相机不停地拍窗外的风景。
      邹兰现在身边有这群好友,有美景,生日变得很有意思。
      车继续向前开,路边的风景不断变化,她已经开始期待回家后,儿子给她领回家的人会是什么样的。

      邹兰跟好姐妹旅游回来时,心情特别好,几个人在高铁站排队等坐出租车,她正和朋友讨论她们拍的照片,后面来了一人,喊她,“兰姐,兰姐。”连喊了几声,她们自然转过头去看是谁在喊。
      虽然过去好多年了,该忘的也忘得差不多了,但这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刺耳,邹兰一看果然是那个她最憎恨的女人,她装作没听到,刚好前面的人上了出租车,马上要到她们,那女人还故意快步上前,一边口无遮拦地说:“兰姐,你别不理我,有个事告诉你。”
      邹兰知道准没好事,出租车停在她们跟前,司机下来给她们提行李,邹兰准备拉车门上车,可那女人还是跑到了她面前,假惺惺地说:“兰姐,你不知道吧,我老早就想告诉你,你儿子找了个离过婚的女人,要做你儿媳呢。逸城这条件怎么也不能选个结过婚的,你说是不是?那女人是有点本事,还能让逸城看上······”继续挖苦的话邹兰不想听下去。
      邹兰的朋友也在旁边听到了,邹兰急急地打断她,“你这人怎么回事啊?胡说八道什么呢?”
      朋友们也帮腔赶紧打断,拉着邹兰往前走,可她还是补了一句,“我一点没胡说八道,那女人就是租你们家铺子的牙医。”
      这从江灿妈妈口中得知的事情比从任何地方得知的都让邹兰难受。
      她见过祝筱依,她见到的第一面对她印象就很深刻,但她并不知道祝筱依离过婚,她哪会真的想到自己儿子早和她好上了。

      她一夜没睡,她纠结着要不要管这事,怎么处理,季逸城要把人领来给他看,说明儿子是有心跟人家结婚的,她问她的朋友们,要是她们,她们会怎么处理,她们的意思无一例外都说不会同意结婚,不论传统上还是世俗观念上的问题,自己心里也是不乐意的,她想来想去,她都要先去见上祝筱依一面。

      经过一夜的反反复复的纠结、拷问,她脑子里最强烈的想法就是,不接受儿子找这样的人的结婚。
      第二天一早,她就来到了口腔诊所,她也知道早上诊所里排队看牙的患者特别多,所以她站在诊室门口堵祝筱依,说上几句话就走。
      她只站了一小会,便看见祝筱依穿着白大褂急匆匆来上班,邹兰顾不上那么多,既然来了就长话短说好了。

      祝筱依刚要到诊室门口,邹兰上前与她打招呼,介绍自己是季逸城的妈妈,祝筱依感到意外又好像不意外。
      一大早来这里,祝筱依已经感觉到了他妈妈来的目的。

      祝筱依对患者说,不好意思,稍等一会。

      她们坐在办公室里。
      邹兰不想耽搁时间,祝筱依请她坐下来说,她当即便直接说道,“我来这里,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祝筱依努力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应对,该说什么,该怎么体面面对季逸城妈妈,可她的脑子一片空白,无法思索任何东西。

      祝筱依沉下心,看着邹兰的眼睛静静听她说话。
      说真的,祝筱依没有做好心里准备,她被这锋利的试探无形包裹着,她捏了捏自己的大褂下摆,指节泛出青白,她留意到了邹兰眼尾的细纹,只听邹兰一字一顿地说,
      “不好意思,今天唐突来找你,我也是考虑过后的······我今年都多少岁数了,你应该能看得出来,我早盼着我儿子结婚生子了,你虽然年纪小,各方面都很好,但在我这里,你结过一次婚,虽说现在社会不会对这有什么看法,但我不同意你和我儿子交往,只是交往,我也不会同意。因为在我的认知里,我不可能同意我儿子找一个像你这样的女朋友,我儿子虽不说是有多优秀,但怎么样他都不应该······难听的话我就不说下去了,可我既然来了,对我来说,他要是真跟你在一起,我是无法接受的。”
      邹兰说完这段话,她的心不知怎地好揪心,她越说越说不下去。
      “阿姨,我也没想那么远。”祝筱依此时脑子是空白的,她不想表现出委屈。但说话还是难免有哭腔,她只说了这么一句。
      “那就对了,谁都别耽误谁。”邹兰说完顿了下,她意识到这几句话说得重了,她端详着祝筱依的脸,要哭不哭的眼睛,空洞又恍惚,嘴唇紧紧抿着,同为女人,这时的刺痛她不是不知晓。
      她语气软了下来,继续说道:“看得出来你也是个优秀的人,没有我儿子,也会有其他人好好对你,我想我说这些,你是能理解的,没别的了,你应该要去忙了······”

      虽然说这些,邹兰心里也不好受,但她坚持自己这样做没有错,她有权利诉说自己的想法。
      祝筱依耳朵里轰鸣不断,脑子里回想刚刚的短短几句话。

      作为一个母亲,她不乐意是正常的,其实季逸城的妈妈说话语气是客气的,眼神也是礼貌有素质的,将心比心,这是一个母亲的责任心。

      祝筱依丝毫没有怪到他妈妈,她甚至太过于理解他妈妈,而此时开始醒悟,是不是该从美梦里醒来,她有什么非跟季逸城走下去的理由吗,爱吗,别太搞笑了,两个人的结合是两个家庭的结合,她责怪起自己,怎么忘了这点。

      尽管寥寥几句,难以承受的数十秒的沉默,祝筱依知道她和季逸城的妈妈产生了无形的鸿沟。她坐在那里,用尽全身力气去控制自己决堤的情绪。

      眼里的泪水一直打转,后槽牙咬紧,拼命让泪水不要流出来。
      邹兰说完后,于心不忍,无法再坐下去,她匆匆离开说,“你忙着吧,我走了。”
      祝筱依扯出苦涩一笑,眼神依旧空洞,一只手捏住另一只手的胳膊,缓慢站起身,说:“您慢走。”

      虽说人品是最重要的,可社会接受度这一点上,祝筱依是完全明白的。
      不被祝福的幸福,不被接受的感情,是不会真正幸福的。

      邹兰走后便打电话告诉了季逸城,她听说了他认识的是怎样的人,她不会同意这样的和他在一起。
      她来了这一趟,该说的都说了,她也没必要遮着掩着,她的态度就是这样,如果这事有伤害性,那就长痛不如短痛。
      季逸城安静听完妈妈说的话,有些词语他听得来气,但他没发火,他完全不会料到邹兰私下与祝筱依见面。
      他也没气馁,他与祝筱依之间的感情,他无比确定。
      但他的确没料到事情会是这样发展的,他扶额认真思考接下来怎么办,他一时想不了其他,他最担心的是祝筱依此时的心情。

      秘书敲门进来提醒上午要去码头处理加急订单和滞港货物。
      季逸城应声说,“好,走吧。”喘了口气便起身出发去港口。
      码头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柴油和咸腥味,晨光穿透云层洒在忙碌的港口,集装箱吊桥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季逸城在码头核对单据时,发现报关单和装箱单信息不符,引发通关延误,他联系海关,船代和客户,发现是船务代理录入错误,紧急补办更正文件。
      滞港的货物量大,价值高,不及时处理,连带出来的问题很不好解决。
      历经四五个小时处理完所有问题,季逸城用力眨了眨发涩的眼睛,手机屏幕显示下午一点四十七分。
      货轮鸣笛声穿透集装箱板房的铁皮墙,他来到办公室,报关组的小谢抱着文件袋追上来,说:“老板,船代那边把化工品和食品混报了,现在海关要开箱抽检。”
      “编号拿给我。”季逸城说。
      小谢把单子给季逸城看,并说;“恐怕要扣滞箱费。”
      “该扣的就得扣。”
      下午他与港口调度核对本周到港的六个高货值集装箱的卸货位置,再与海关驻场人员沟通加急处理一批生鲜货物的检疫手续,同步通知客户提前准备冷链车对接货。
      一切都处理和安排好后,他才连忙回到公司吃口饭,接着开了个会。

      而这边祝筱依比平时还要投入地工作着,彷佛一个只会工作的机器一样,一个接着一个,不间断地工作,再淡定地吃午饭,听着同事们给她讲着治疗上的事情,同事问她相关的治疗方案,她都一一回答。

      季逸城赶到牙科诊所时,其他医生准备下班了,可祝筱依距离下班时间还早,临时来了几个患者还在排队,祝筱依答应他们加班给他们看,当斜对面诊室的医生下班后,季逸城便站在斜对面门口等着,他其实很少会在诊室外等她,会影响她工作,他现在站的位置,他可以看见祝筱依,但祝筱依不太好注意到他。
      消毒水的气味在诊室间凝结成透明的膜,冷光灯在金属器械表面游走。
      患者仰躺在治疗椅上,口腔被撑成规整的圆形,不锈钢反光镜探进去的瞬间,他后颈的肌肉突然绷紧,像被拉满的弓弦。
      祝筱依的风眼眯起又舒展,眉峰微蹙。
      “放松,我慢慢来。”祝筱依独特的好听的声音从裹着的口罩里闷闷发出。
      她调整三用枪的角度,水流在蛀蚀的磨牙表面冲刷出细小漩涡。
      涡轮机启动的蜂鸣声刺破寂静,祝筱依无名指在患者下颌作为支点,高速钻头悬停在牙齿上方,水雾与金属摩擦迸出焦糖色的碎末。
      “要是疼就举手。”祝筱依又次安抚患者说道。
      树脂材料在蓝光固化下泛出幽蓝,患者喉结滚动咽下带着铁锈味的漱口水。
      这名患者结束治疗后,还有两位。
      不知不觉间过去了三个小时,而季逸城整整等了三个小时。
      “来,漱个口。”祝筱依今天终于结束了她的治疗工作。
      她在诊室里详细记录治疗过程,使用的材料和患者反应。分类丢弃废物至垃圾箱,将可重复使用的器械送高温高压灭菌,接着她又联系几位患者跟进恢复情况。

      所有流程按规范一一落实妥当,她才摘下沾着水雾的医用外科口罩,解开耳边挂着的弹力绳,长长舒出一口气。
      积攒的疲惫顺着肩颈线条沉下来,她抬手揉了揉发酸的后颈,眼尾淡淡的青黑在冷白灯光下格外显眼。

      真正相爱的人,怎会不为情所困。
      祝筱依走出诊室,往服务台走,想去确定一下明天的患者信息,她稍稍活动一下自己的脖颈,一抬头就看见季逸城站在大厅里,面对她而站,想必已经来了很久。
      祝筱依微微一怔,脚步不自觉放慢。
      季逸城朝她阔步走去,祝筱依嘴唇抿了又抿,季逸城见过她情绪不好时就会这样。
      方才隔着门框见到她的画面,眉眼温柔,说话语调舒缓,细致安抚紧张的病人,全然投入在工作之中,而此刻的她,几缕发丝垂落在肩头,没有了方才严谨利落模样。

      季逸城目光落在她眼下疲惫的痕迹上,走廊里只剩两人的脚步声。

      祝筱依没有什么情绪显在脸上,眼神淡淡的,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季逸城走到她跟前,温柔地望着她说:“都忙好了吗?”
      “嗯。”祝筱依舍不得不管不顾他,看着他答道,她知道这个时间了,他肯定等了很长时间的。
      季逸城心疼她到现在还没顾上吃完饭,要是问她是不是还没吃饭,她一定会答吃了。所以他没给她拒绝和他多待一会的机会,“你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吃你喜欢的那家料理好不好?刚好我今天一天也没吃正餐。”

      现在能是什么问题呢,哪里能寻来答案呢。

      祝筱依无法忽视他们之间的问题,觉得他们该面对这残忍时刻,她回答他,“太晚了,有点累了。”
      “那你先去宿舍,我去买回来。”
      “不用了,我不饿,太晚了,你回家吧。”这样冷冰冰的话还是那时他们刚认识时,祝筱依也经常这样说来拒绝他的。

      季逸城不想她勉强自己来应付自己,她可以责怪任何人,责怪一切让她此刻伤心的事,她没有任何的错,她不该这样对自己。

      祝筱依不想他再久留,她害怕,她不敢看他,不敢同他讲话,他要是抱她,她一定会哭,一定会狼狈,她还害怕自己没有想好,就说出又蠢又笨的话。
      她不想情绪崩溃,内心坍塌,她觉得她现在还能坚持把今天的局面不搞得太差。

      季逸城深深看着他心爱的女人,他最不愿她对他们的感情失望,他们的关系一旦形成就不会断,他想让她好好休息休息,他来好好处理。
      季逸城拉着她的手,双手覆在她的肩膀上让祝筱依坐在大厅里的椅子上,他缓缓蹲下身,与她对视着,他双手握着她有点凉的双手,他的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季逸城轻轻开口,“对不起。”
      清醇温润的声音刺破了夜的寂静。
      祝筱依胸口变得温热,她不要脆弱,她要坚强,就算预知了他们的未来,她对季逸城都只是喜欢。
      季逸城摩挲着她的手,说送她回宿舍休息。
      祝筱依对他说:“季逸城······我今天觉得好累,我想,我想我们都好好想想,我们最近先不要见面可以吗?”
      季逸城一瞬不瞬看着她的眼睛闪了一下,心中一阵郁闷,他轻叹一口气,对她点点头。

      就算现在给出不痛不痒的承诺,或者一整晚陪伴她,又或者明天天明就带她去领证,都不是祝筱依要的,季逸城不多做什么让祝筱依觉得负担的事情,他给他们之间留些时间解决好问题再来谈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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