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不如倾心》颜伊忆

21、第 21 章

　　第二十一章除了你之外，还有谁

　　在叔叔家住了一晚，爸爸妈妈就急着回家了，春节里店里生意好，弟弟跟着回去，去店里帮忙了，祝筱依说，她去外婆家待一天再回去。
　　爸爸妈妈都说好，老人家最想她了，是该去看看老人家。等过几天，祝筱依那边新医院忙起来了，一时半会都没时间去她外婆家看外婆了。

　　外婆家离自己家比较近，叔叔开车送她过去的，现在镇子上路修得好，道路四通八达，朝近路开车也就半个小时。
　　去了外婆家，发觉外婆家更热闹，舅舅舅妈本来就是热闹人，表弟表妹们也都比她小不了多少，二十出头，都在本地工业园里工作，他们没上过大学，上了技校就在当地上班了。
　　外婆和舅妈准备了丰盛的饭菜，家里每个人一个劲地让她多吃，吃过了饭，她还跟表弟表妹打了牌，手机一直静音，接连打了电话，没人接，季逸城便发了信息，让她看到后给他回个信息，季逸城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连续两天，祝筱依一点回复都没有。

　　在外婆家白天貌似开心，到了晚上，她莫名觉得心里难受。
　　大家都睡觉去了，她在外婆的隔壁房间里睡觉，十点多了，外婆见她房间灯还是亮的，以为是睡着了，忘关灯了。
　　房门是掩着的，外婆在门外看到，祝筱依坐在取暖器边的矮凳上，头枕在膝盖上发呆，眼神空空，嘴角微垂，心事重重的，手里捏着手机，原来还没睡。
　　外婆在门外喊一声；“依依啊，早点睡啊，晚上冷，床上电热毯给你开了，你上床后记得把电热毯关了，电热毯开着睡觉，身体架不住的。”
　　“嗯，我知道了。”祝筱依对着门外的外婆答道，“外婆，您也快去睡吧。”
　　祝筱依关灯睡觉前，怎么想都自己不该不接电话，可是接了，没办法好好跟他说话，两个人就到这里吧，这样的话她开不了口。
　　爱情，总是在安静的时刻更是让人多作怀疑。
　　她不敢给他打电话说，她怕听到他的声音，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到底编了条信息给季逸城：
　　季逸城，我想了想我们之间的事情，我们之间有很大的距离，不该往一起走，也走不到一块的。你为我做的，感谢的话还是要说的，我真的很谢谢你，在我需要的时候给了那么多帮助，对我而言，你是我人生中不可忘记的人，但我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不想和你再有更多的接触，我怕我分不清，我是对你有感觉还是一昧喜欢接受你的恩惠，我不喜欢这种感觉，我也不需要什么男性朋友，我们就到此为止了好吗？”
　　她的手指在发送键上，又拿开，要点发送又松开，反复了几次，她咬唇点了发送。
　　发出去后，她有点想哭。
　　关上灯后，一颗水珠滚到她的耳边，才意识到自己怎么忍也没忍住。
　　也就是一点点心动而已，缓一缓，过一阵子就好了。
　　她背叛自己的意志，装作若无其事，她问也不问，就去把他的心拿去凌迟。
　　她劝自己：
　　快睡着吧，睡着就好了，她跟自己说。

　　季逸城真的不知道怎么突然这样了，当他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他心里很不是滋味，想立刻拨通电话过去问清楚，又想着祝筱依那性格，不如改天去找她，这个女人这样子，他不是自己心里难受，而是想到，她一个人正在某个角落里伤心，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他拿上车钥匙就要出门，邹女士追上来问他，“这么晚，你上哪儿去？”
　　大过年的应该也没有工作上的事，他又不喜好玩乐，她真好奇她儿子像着了魔似的，往车库走，到底什么情况。
　　她追出门外，说：“到底去干嘛呀？”
　　“别问了，你先睡，我有个事。”
　　他又怕邹女士着急，车开出来，放下车窗，对她说：“不是干坏事，快进屋去吧。”
　　他把车停在祝筱依家附近，看了看，前边她爸爸妈妈的糕点店灯是亮的，那就是回来了，他拔了电话给她。
　　祝筱依的手机在黑暗中，来电的光刺眼得很，她拿起来看到是季逸城的电话。
　　接吧，有什么不敢接的，就说自己再也不要见他了，他身边又不缺女人，别纠缠她了。
　　她划开了接听，放在耳边，听筒里的声音一如平常低沉好听，“下来好吗？我在你家路这边。”
　　他还不知道她没回来，祝筱依吃惊，他怎么离她发出的信息也就过了二十几分钟的时间，就到了她家那边了。
　　“呃？我不在家。”祝筱依轻声说，“我还在我外婆家。”
　　季逸城知道她不会撒这样谎的，或许她真的不在家，算了，等她回来再说吧。
　　季逸城不想在电话上说，只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是都已经和你说了吗，没有必要见面说什么了。”
　　季逸城听着她这么说，一点也不恼。
　　他温柔地对她说：
　　“祝筱依，你怕什么我知道，你先什么都别想，别哭，好吗？”不管怎样，他想先哄她。
　　“······”祝筱依听到这样说，鼻子一酸，说不出话来了。
　　“在睡觉吗？”
　　“嗯。”
　　“先好好睡觉，回头我们见面了再说。听到了吗？”他低声轻哄。
　　“······”
　　“没有其他什么想对我说吗？”他语气格外温柔地问她。
　　“······那你快回家吧。”她声音有些哑地说。
　　“好，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挂了电话后，季逸城搓了把自己的脸，心想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磨叽了，挂个电话挂了半天，祝筱依那女人够磨人的，能怎么办，心甘情愿栽在她手上了。

　　正准备上车时，看到祝筱依家的店里走出来一个年轻小伙，那小伙正朝他这个方向走来，看他那模样，跟祝筱依有几分相像，莫非他就是祝筱依的弟弟，想了想应该是，刚刚从自家店里出来，正要回家去的感觉。
　　季逸城阔走过马路，祝裕彬刚好经过他跟前，季逸城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祝裕彬完全注意到了，他也将季逸城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祝裕彬心里嘀咕，怎么好像见过这人，比他还高一点，帅气也不比他逊色，气质还很man，祝裕彬双手揣在羽绒服的口袋里，扫了几眼，就没管了，干嘛关注个陌生人，有病吧，长腿几步迈过去，直接从季逸城身边走过去，往小区里走，这下，季逸城确定了，是祝筱依的弟弟没错了。
　　季逸城在祝裕彬身后，咳了咳，祝裕彬下意识回头，看见季逸城冲他笑了下，没看错吧，这帅哥，怎么回事，没等他发问，季逸城慢悠悠开口：
　　“请问，是祝筱依弟弟吗？”
　　祝裕彬皱皱眉，瞳孔地震几秒，猛然想到，这个人不就是那次那个和他姐姐下雪天站在这路边的高大男人吗，他可真聪明呐。
　　他肯定是来找祝筱依那个傻子的。
　　姑且会会他，看看何许人也。
　　“没错，你是？”祝裕彬想着确认一下对方的身份。
　　季逸城又笑笑，看来先把这个小舅子搞定，也许会容易得多，这小子看起来不想祝筱依那样别扭。
　　“我是你姐的······一个朋友。你姐好像不在家？”
　　“她留在老家没跟我们一起回来，你找她有事？”
　　“也没什么事。”季逸城想了想，反正晚上也没什么事了，现在回家也是睡不着的。
　　“年轻人现在回家睡觉早了吧？一起去喝一杯怎么样？”
　　祝裕彬警惕得看看季逸城的眼神，别说，人还真是第一印象很重要，季逸城给他的印象还真不错，莫名其妙想跟他去喝上两杯。
　　季逸城拍了下他的肩膀，说：“怎么?不敢？”
　　祝裕彬嗤笑，“都是男的，我怕什么啊？”
　　季逸城也笑了，“那上车吧。”
　　他开揽胜过来的，祝裕彬早前就看过这车送他姐回来过，在他眼中，开这车的是真男人。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说：“走啊。”
　　“还是先打个电话给叔叔阿姨知晓吧，告诉他们十二点前回家。”季逸城交待他说。
　　祝裕彬闻言，上车后就给妈妈打了电话，说是和朋友出去玩会，一会就回来。
　　季逸城在车上问他：“已经成年了吧？”
　　“早成年了，过年二十出头了。”祝裕彬心想，还真细心，怕他未成年，带到酒吧那可就不好了，给祝筱依知道了，那更不得了。

　　季逸城带他去了奈斯，假期里，酒吧里的人真不少，但他去的话，会有卡座留给他，他一进去，就有服务生迎过来，我马上打电话给我们老板。
　　季逸城对他说，不用了，坐一会就走。
　　他不常来，他觉得自己和年轻人有点格格不入了，这场子他嫌吵。
　　他们坐下后，就有服务生端来他的存酒和果盘。
　　里面暖气很足，他们都将外套脱下了，坐下没一会，老板果然还是来了，祝裕彬就见到这老板来到季逸城跟前点头哈腰的。
　　难怪他见到季逸城就觉得他非同凡响呢，肯定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老板对季逸城招呼完后，临走还对祝裕彬挑挑眉笑笑，祝裕彬怔然地也扯了扯嘴角。
　　季逸城往祝裕彬杯子里倒了酒，再给自己倒上，拿起杯子示意祝裕彬拿杯子碰杯。
　　祝裕彬看他的一举一动愈发酷拽。

　　祝裕彬单刀直入，“你喜欢我姐姐吧？”
　　季逸城一口酒刚滚入喉咙，低声一笑，“怎么看出的？”
　　“这么晚还带我出来喝酒，这心思还不明显吗？”
　　“也是。聪明。”季逸城觉得和弟弟说话，太舒畅，他也直截了当道，
　　“准确地说，我想娶你姐姐。”
　　这次换祝裕彬酒差点卡在喉咙里了，他咳了声，说：“你是觉得我姐很漂亮是吧？”
　　“难道不？”
　　祝裕彬又嗤笑了，“你看她是漂亮，我看她，是丑。”
　　“你叫什么名字？”季逸城没觉得奇怪，只觉得好笑，所以他想问问这个弟弟到底要说什么。
　　“祝裕彬。”
　　他回答后，季逸城接着回答他上面的话：
　　“每个人有很多面，反差也许会很大。”
　　“对，所以你看到的是表面。”
　　季逸城没想到亲弟弟接下来会这么无止境地在损自己的姐姐，生动描绘出的画面，硬生生把祝筱依小时候具象化呈现。
　　季逸城眯了下眼睛，只听他说：“其实她很弱很怂。”
　　“哦？我还真的很想听你多说说。”
　　祝裕彬越说越来劲，还记得小时候没少给祝筱依打，“而且她是个暴力狂，我小时候，动不动就被她掐的青一块紫一块，说起小时候，哼，现在看着挺淑女是吧？”他说这个季逸城点点头。
　　他继续道：“其实是个疯丫头，我小时候在学校里被人欺负的时候，她都是一脚踹倒别人的桌子，她还跟男孩们一起去翻墙爬树，就是个女汉子。翻墙爬树比男的还厉害。”
　　“那你为什么又说她很弱很怂？”季逸城不想错过祝裕彬说的有关他姐姐的事。
　　“她啊，其实胆子很小很小，家门口的小猫小狗，她都怕，上学路上都要绕着走，而且，她上初中时，有人追她，她怕得都不敢进教室，她那个时候，脸上还长了青春痘，那张脸不知道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追。她从来不敢和男生做朋友，她小时候有恐男症吧。”
　　祝裕彬转换了语气说：“她小时候，不怎么讨人喜欢吧，我爷爷奶奶那时都不太喜欢她，她嘴巴没我甜吧，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是给我，我有时再悄悄地分点给她，在搬到外婆家住之前，有段时间，都是她做饭洗衣服，做饭不好吃，还逼我吃。”
　　他顿了顿，观察了季逸城的表情，平淡中带着笑意。
　　他忽然想起还不知道他姓甚名谁，做什么的。
　　“我听刚刚他们喊你季总，那你是做什么的？”
　　“不好意思，忘记介绍了，我叫季逸城，是做船运物流的。”
　　“船运物流？不会是远航集团吧？”
　　“是。”
　　“你是远航集团的老板？”
　　“对。”
　　祝筱依碰到了这样的大老板，都没有和家里人提过。
　　祝裕彬开始变得有点局促了，这个集团，是他很多同学梦寐以求去的，他上回和同学们聚会的时候，有好几个同学都提到毕业后希望可以在远航集团找份好工作。

　　那刚刚他说的那些，会不会把这个到手的姐夫就这样送走了，他心里苦恼了会，马上找找又没有什么可以补上刚刚捅的窟窿。
　　“那，季总，我刚刚说的那些，是不是让你做我姐夫没太可能了？”
　　“怎么这样说？”
　　“我把我姐说成······”说成如花了 ，他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那个，姐夫。我能这样喊你吗？”
　　“当然。”季逸城的脸看不出来是淡定从容还是认真严肃，但心里乐开了花。
　　祝裕彬放心了，还好还好，这个姐夫跑不掉了。
　　“那姐夫，你知道我姐这几天，不太开心的样子，是什么原因吗？”季逸城一晚上终于等到重点了，他这小舅子真不赖，要好好对待。
　　季逸城问他：“她这几天都不开心？”
　　祝裕彬见季逸城抓住重点是姐姐开不开心，说明季逸城是真的很在乎她，那要马上给他指明原因。
　　“对，就是那天，我跟她一起去采购过年物品，从购物广场买完东西，出来在缴停车费的时候，她傻愣愣地看着道路斜对面的地方，等到后面车使劲摁了喇叭，我也朝她一直盯着看的地方望去，原来是，一个美女从一辆揽胜上下来，我仔细看了看，那美女也确实是个美女，她就很不对劲了，过年那两天就跟丢了魂似的，我爸妈没看出来，但是我看出来了。姐夫，那辆车不会就是你的车吧？”
　　季逸城恍然地看着祝裕彬没说话，怪不得前一天才好不容易争得的信任，第二天就突然不接电话了。
　　那一幕刚好被祝筱依看到，祝筱依对他的信任一夜之间就崩塌了。
　　她肯定伤心了。
　　“你姐什么时候回来？”季逸城捋清楚了立即问道。
　　“明天应该回来吧，她给诊所里的医生护士安排了团建，就在这两天吧。”

　　季逸城现在回答他刚刚的问题，“车是我的，那女的什么都不是，等你姐回来我再跟她说。”
　　“所以我姐就是误会你了呗，没事，姐夫，我老姐就是一时钻牛角尖，她肯定在意你，不然也不会误会了，也不会搞得自己那么不开心了对吧。”
　　说话间他们已喝了一杯，他们又往杯里添了酒，碰杯，这次一饮而尽。

　　两杯下肚，索性把季逸城想知道的，不想知道的都告诉他好了。

　　不管祝筱依要不要接受季逸城，季逸城这个姐夫他是认定了。
　　祝裕彬唉了一声叹息着开始讲起，“我姐啊，第一次恋爱，没多久就跟别人结婚了，她结婚后过得非常不好，她也什么都不跟家里人说，她······”
　　季逸城大概猜到祝筱依发生过极其痛苦的事情，否则也不会在江边遇到她了。
　　现在想想，猛然觉得好可怕，如果当时他没出现，他不敢往下想了，季逸城的心一阵一阵地被刀剜，他坐得没来时那么挺拔了，两道剑眉往眉心中间挤，眼睛陷得更加深邃。
　　季逸城一看时间，不知不觉就要到十二点了，他叫来代驾，先送了祝裕彬回家，他并没有让祝裕彬喝多，他也就是喝了刚刚好，没想到小子酒量还行，说话清清楚楚的，到了小区，季逸城看着他脚步稳稳地上了楼。
　　但毕竟年纪还小，季逸城一副家长式地交待，到家了，再发个微信，祝裕彬更加关心他，等差不多季逸城能到家的时间，还给他打了电话，说：“姐夫，到家了吗？今晚跟你喝得真开心，以后常出来喝，······。”最后挂电话前还肉麻地说：“姐夫，我认定你了，我们能认识绝对是缘分，你跟我姐一定也是上天的安排。”
　　季逸城本来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的心情被他这么一说，要轻松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