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不如倾心》颜伊忆

22、第 22 章

　　第二十二章明眼人

　　祝筱依本来睡眠浅，这几天换床她更不好睡。
　　不知道是自己是睡醒了还是一直没睡着，房外有点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听得清清楚楚。
　　她摸到手机，按亮一看，才凌晨四点多。
　　老年人瞌睡少，这么早就起来了。
　　外婆从房间出来经过祝筱依的房间去厨房时，发觉祝筱依房间里亮光，不是灯光，那只能是手机的光线了。
　　外婆轻轻敲了敲房门，随后轻轻清了清嗓子，唤了声：“依依啊。”
　　祝筱依小声应了嗯。
　　外婆走进来到祝筱依的房里，祝筱依就要爬起来开灯，外婆忙说：“别开灯了，不然瞌睡就全跑了。”
　　外婆就着手机的光亮，慢慢坐到床边，给祝筱依压压被子，问：“冷不冷？”
　　“外婆，我不冷，被子里很暖和。”祝筱依探出半个脑袋说。
　　“外婆老了，也糊涂了，有些话恐怕是说得不对了。”
　　“外婆，您不老，也不糊涂，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尽管说，我愿意听的。”
　　“依依啊，你怎么会一夜不睡啊？你有心事，我昨天就看到了，外婆心疼你，我家依依我看着长大的，这么好，值得一个很好的人好好地对你。人哪，一生中哪会有不栽跟头的呢，依依啊，你以后会变得很幸福的，外婆相信你一定会幸福的。”
　　外婆知道祝筱依怎么一下一句话都不说了，昏暗光线下，老人家的眼眶有些湿。
　　“天没大亮，快再睡会，啊？”
　　“嗯。”
　　外婆出去了，去厨房里做事了。
　　祝筱依长长舒了一口气，现在好像心平静了些，渐渐发困，闭上眼睛，睡到了中午。
　　早饭时，外婆告诉家里人让祝筱依多睡会，他们都没过来喊她了，虽然他们还想找她出去玩会。

　　中午，祝筱依醒来，一看手机，怎么都十一点多了，再看，手机上有未接电话，她把手机调静音的，那个时间段她正睡得香，电话分别是八点多，十点多的打来的。
　　师哥怎么会今天打电话给她？
　　祝筱依坐起来，套上外套，拔了郭宇泽的电话回电给他。
　　听筒那边很快接听。
　　“喂，筱依。新年好！”
　　“新年好！师哥，我睡了懒觉到现在，才看到你电话的。”
　　“我现在在陵芜。”
　　“哈？你在陵芜，你怎么会突然······”
　　“过年在家挺无聊的，想着这几天你也有假，应该不忙，就过来了。”
　　“那你现在在哪儿呢？”祝筱依一觉醒来被现在的状况搞得晕晕的。
　　“快下高铁了。”
　　祝筱依刚睡醒，捋了捋头发，从惺忪的状态中慢慢恢复过来，适应下刚刚接到的信息，计算着现在回到市里的时间，她对郭宇泽说，
　　“师哥，我还在老家，我现在赶回市里，要到下午了，怎么办？你下了高铁后，在高铁站等我或者找个地方等我？”
　　电话那头回答：“没关系，你要到时联系我，我自己先随便转转。”

　　祝筱依挂断电话后，迅速起来洗漱，她洗漱好刚好是午饭时间。
　　她在镜子前拨弄拨弄头发，得洗一下头，蓬头垢面对人不太尊重，但实在来不及好好化个妆了。
　　她和外婆舅舅他们说，有事，要回家了，来不及吃午饭了。
　　舅舅问她，“什么事？吃个中饭都没时间？”
　　祝筱依不好说，师哥大过年的到这里来了，他们一听是个男的，还是大学同学，那他们会以为他们不是普通朋友，要说是她的朋友过来这边找她玩，那大家肯定会问是什么朋友，免得说不清，于是跟大家说，“呃，是诊所里的事情，有人来应聘。”
　　这下大家也就不问什么了，她慌慌张张收好东西，怎么回去呢？她说她要叫个车，表弟开口说他要送她回去。
　　祝筱依等着看看舅舅怎么说，舅舅连忙说可以，祝筱依就麻烦表弟开上家里的车送她回去，表弟欣然得到同意，可以刚好到市里玩玩，表妹随口就说她也要一同去。
　　外婆在他们说话间，盛来一碗鸡汤，嘱咐祝筱依说：“依依，别那么慌，不垫垫肚子可不行，饭不吃了，把这碗汤喝掉不耽误什么的。不烫，可以一口喝。”
　　表弟表妹也听话地喝了碗汤，三人就风风火火地驾着车往市里赶。

　　快到市里时，祝筱依给郭宇泽发了信息，告诉他，自己半个小时不到可以到市里，郭宇泽很快回她信息，说自己在市中心的购物广场的露天咖啡店里。
　　商场内外被红灯笼，中国结，福字和春联装点一新，营造出浓郁的“中国年”氛围。
　　中午时，忽然锣鼓声响，舞狮队腾跃而来，狮头一甩，嘴里吐出“恭喜发财”的横幅，围观人群顿时掌声雷动。
　　室外虽然寒意未消，但节日气氛格外浓厚，人气旺盛，广场上也暖意融融。
　　郭宇泽来到祝筱依所在的地方感受着这限定的热闹非凡的新春，心里也暖暖的。

　　祝筱依到了之后，就跟表弟表妹借口说，要面试的那人在那家咖啡店，她在咖啡店门口下了车，叮嘱表弟表妹，他们先去玩会，晚上就留下来别回去了，她下午不一定要时间陪他们，不过她会叫祝裕彬晚上过来请他们吃饭。
　　祝筱依给祝裕彬发了信息，可他没回复。
　　表弟表妹都说他们要去商场里买衣服买鞋子，买好了，他们自己随便吃点，就回家去，在家好好休息两天，就要上班了。
　　祝筱依给他们发了红包，让他们买点还吃的并叮嘱他们自己注意点，待会再联系他们。
　　祝筱依想了想，先打个电话给了祝裕彬。
　　祝裕彬下午在店里帮忙，祝筱依一个电话，爸妈便催着让祝裕彬去找表哥表姐们玩，祝裕彬其实跟他们差不多大，表姐其实跟他同年的，他们小时候没少打架，他通常打不过他们，因为他们兄妹俩总是一伙，祝裕彬觉得他们爱欺负人，但小时候跟他们待的日子多，跟他们在一块总体还是开心的。
　　他也就放下手里的活，打车去见见他们顺便带他们在市里玩一下。

　　祝筱依在咖啡店里找到了郭宇泽，郭宇泽看到祝筱依急急匆匆赶回来见他，他心中被开心填得满满。
　　祝筱依见了郭宇泽便问，有没有吃午饭，郭宇泽说他一个人在旁边的饭店吃过了。

　　祝筱依便放心了，郭宇泽帮她点了咖啡，让她坐下来喝杯咖啡休息会再去她的诊所里看看。

　　郭宇泽到了祝筱依的诊所，简单看了几眼，心里顿生佩服，祝筱依短短时间在市里开了这么大的口腔医院，不说租金，医疗设备的费用了，这么大的医院的人员工资就是一笔大数目了，要经营得很好才能有收入，整个医院的装潢很是用心，材料都是最好的，医院的整体布局也很时尚。
　　有独立VIP诊室，配备高端牙科综合治疗椅，每间诊室配备独立消毒系统与高清显示屏，种植手术室里，有数字化种植设备，可以确保高难度手术在无菌，可控环境中进行。
　　再仔细看，全院采用新风系统和空气净化设备。
　　祝筱依还跟他说，在他上次的建议下，她请到了几位很有资历的口腔医生。
　　郭宇泽不禁赞叹道：“那这么多的投入，得需要很大的勇气。”
　　他的意思，祝筱依懂，这规模，如果经营不好，也许就打水漂了，看她有没有这个底气把这里经营好了。
　　祝筱依明白，她能这么做，很大一部分缘由是一个最近让她很心烦的一个人，这个人兜兜转转绕不开了，不得不说，自从认识了季逸城，她的一切似乎变得很顺，就像推着她不断向高处走。
　　季逸城的关心，诚恳的帮助，她都不可忽视。
　　“说实话，这一切都因为有贵人帮助。”
　　郭宇泽觉着祝筱依的淡淡的语气中还透有几分羞赧，郭宇泽不想理解错，他认为这个人应该是个男的。
　　“那他为什么会帮你？”郭宇泽半开玩笑地问。
　　祝筱依淡淡笑了，没回答。
　　郭宇泽接着说：“那一定是师妹你的人品，人品爆发了就是这样。”

　　郭宇泽看了她做的系统方案后，补充建议说：“我认为我们要做好，建立就诊到康复到随访闭环，提供术后跟踪，健康咨询等延申服务，还有，你们大厅很明亮通透，可以配备舒适的沙发，角落里也可有独立的儿童游乐区，免费饮品和刊物什么的，以缓解就诊焦虑。”
　　师哥果然是师哥，说得既中肯又实用，祝筱依听得频频点头。
　　她还拿小本子做了记录。
　　郭宇泽对祝筱依的能力非常肯定，在经营好这么大的诊所以后，她整个人会更加优秀。

　　他们在诊所里待了几乎一下午，讨论了各种经营问题和口腔医术问题。
　　祝筱依很开心并真心感谢师哥毫不保留地给她很多宝贵的经验。
　　晚上祝筱依自然找了本地较有特色的饭店，请客吃饭。
　　郭宇泽觉得和祝筱依一起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吃饭时是黄昏时分，让他想到那次也是黄昏时分，和祝筱依分别。
　　好长一段时间，郭宇泽一直想象再次见面的画面，甚至想到了他们或许有的美好画面。
　　郭宇泽吃完饭，就心里不安起来，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怎么表达能好好说出自己的心意，怎么表达能够得到自己期盼的回答。

　　月色下，祝筱依和郭宇泽站在街道上，郭宇泽想着既然来了，话该说了，不然回去又得懊悔好久。
　　祝筱依问他：“师哥，你今天还回去吗？”
　　郭宇泽闻言，心里又在推测，祝筱依问这话是想他早点回去了还是希望他留下。
　　他隐隐知道祝筱依她是不想他留下的，他们的关系现在并不适合留下。
　　郭宇泽轻轻清了清嗓子，无比紧张认真地看着祝筱依，仿佛要说的话一字千斤重般，
　　“筱依，我这次过来，是有话想跟你说······”
　　祝筱依小心地看着他，她好像知道郭宇泽接下来要说什么，说实话，她不想郭宇泽把话说出来，因为她心底从未有过他们要超越师兄妹关系的想法。
　　他们就保持在说出想说的话之前的样子是最好的。
　　“师哥······”
　　“叫我名字好吗？”
　　祝筱依诧异地睁大了瞳孔，错愕中不容想刚刚是不是听错了，想忽略刚刚的请求，她实在喊不出。
　　她默不作声，她垂眸，知道郭宇泽在凝睇着她的脸，那就让郭宇泽把话说完吧。
　　“筱依，你知道的吧？我在大学里就喜欢你，我这次过来就是想跟你说，我现在依然很喜欢你，我想追你可以吗？”
　　祝筱依知道郭宇泽话语停顿了，等着她的回答。
　　她其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师······”她没喊完，顿了下，脑子里思忖了一下，认真回答：“老实说，我现在不想谈个人感情问题，我有一段过去，时间虽然将过去淡忘了，可我并没有什么信心再······，师哥你一直是我的榜样，你说的话，我们暂时把它搁置，我不想对你说抱歉，我只想对你说谢谢你，我不想让你有错觉，我还是你的师妹，你可以明白吗？”
　　“筱依，那你是不是担心我们的距离问题，这个不是问题，我都想过了，随你的想法，你想的话，我可以过来这边，或者你去我那边，再或者，就是工作不变也行，毕竟距离不是很远，虽然是不同的城市，我想说的是，这些我都没有问题，筱依，我只想知道，我可以追你吗？”
　　他停了停，看祝筱依没作出反应，又说，“你今天不回答也没关系，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彼此是有了解的，我们有什么都可以沟通的对不对？我这样说，你觉得可以吗？”

　　郭宇泽的语气听起来不像自己说的那样不急，他其实迫切想得到答复。
　　祝筱依眼角向下，气氛是沉闷的，郭宇泽一直觉得祝筱依生的是一副甜美的五官，虽然她给人的感觉是气质清冷的，美中带着疏离感。
　　而此刻，不施粉黛的脸庞，透着瓷器般的光泽，这份天然去雕饰的美，反而更显得高不可攀。
　　她的眼神澄明，双眸清透，她的眉眼间透露出的清冷，如同高山上的雪莲，清冷孤傲，美得让人心驰神往。

　　祝筱依心中舒舒气，她意识到自己又给人有遥不可及的姿态，也许这比任何利刃都要伤人于无形，一阵冷风吹乱她的发丝，美感里添了几许凌乱，她凝视远方，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话语中夹带了温度，喃喃道，“师哥，我会考虑的，我也希望你再冷静地好好考虑，你知道的，人有时会冲动，会一时昏了头，又或许我们维持现在的样子是最好的，我们都再好好想想，好吗？”
　　祝筱依又展露笑容对郭宇泽说：“回去的高铁会不会赶不上？”
　　郭宇泽也笑了，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祝筱依的话，是给点时间给点距离，让自己多年冷静的头脑却在刚刚热血涌向脑里之时，得到冷静，郭宇泽现在终于也清楚记起刚刚的可怕陌生的感受。
　　祝筱依微笑站在路边看着郭宇泽上了车。
　　郭宇泽知道自己急了，他坐在车里，不断指责自己，不该这么急的。
　　他的脸色微妙地阴沉下来，从今天见到她一直感到一丝苦涩。
　　难以名状的不满，烦躁和不安把他的心搅得乱七八糟。
　　他来的时候就一直告诉自己，要有信心，毕竟他们认识很多年 ，有共同的学识和话题，可以说他们在一起是理所应当。
　　可他心中隐隐感觉，有人会快他一步得到她的心，他怕他什么都不做，到头来他依旧错过她。

　　他默默望着车窗外这座城市的夜景，周围的喧嚣都已消失，有一瞬，浮现了祝筱依说话时的眼神，那眼神中闪烁的光芒好像也与他无关，思绪不断涌入脑中，他陷入了深深的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