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不如倾心》颜伊忆

19、第 19 章

　　第十九章心跳的频率

　　晚上，躺在床上，在自己的熟悉的房间里，季逸城和祝筱依都不太好入睡，也不想那么快入睡，灯关了，闭了会眼，又睁开。
　　幽静的黑夜，思绪不由得飘荡，他们头脑里不受控地回想一天下来他们相处的点滴，他们所说的每句话，对视的每一瞬间，还有此刻静谧的环境里，世界仿佛放缓了节奏时，更能体会心中的那般感受。
　　夜真的很静，静到可以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频率。

　　祝筱依年前终于可以搬迁到新口腔医院了，她取名为至美口腔。
　　季逸城也接连两天在公司，公司年末事务多，物流运营情况，公司内部运转管理，未来工作规划，公司还要办年会。
　　季逸城上午下午都有会，他在公司的年终会议上一再强调发展国际物流业务，由于本市的地理优势，公司在南方几个城市寻找到了合作项目，来年发展国外客户，发展省外国外的双向运输中转转线。
　　最后他说，公司收益归功于所有人，他决定给员工发放巨额年终奖，每人原有的年终奖翻两倍。
　　散会后，他叫助理帮他办一件事，助理叫陈聪，三十多岁，二十几岁就同季逸城一起打拼，他事无巨细地为公司为大大小小的事，做事靠谱。
　　季逸城让陈聪安排几个人去祝筱依的诊所帮忙搬运器材什么的到至美口腔，所以祝筱依搬迁的事情也就说搬就搬好了。
　　季逸城给祝筱依打电话说，他的助理陈聪隔天会带上几个人去帮她搬东西，让她在诊所交待他们怎么办就行了，还玩笑说，搞运输他们是专业的。

　　陈聪一去见到祝筱依，就明白这位是他们老板不普通的朋友，长相身材一看就是大美女，乍一看虽不惊艳，再看一眼就能看出是个美得毫无攻击性的那种，温婉纤柔。
　　老板交待的事情自然完成得好，祝筱依感谢他们辛苦了，便硬要留他们和诊所里的几个医生一起吃个饭。
　　搬好之后也就要过年了，刚好给诊所里的几个医生放个长假，过年后，再有几个新来的医生和护士加入他们当中来，祝筱依打算在年后正式上班前再带他们去团建一次。

　　这几天季逸城和祝筱依虽白天各自忙着自己的工作，但说好每天来接她下班再一起吃饭，季逸城是每天记心里的。
　　他还专门组局，把市里政府里的几个领导和卫生局局长，请来吃饭，安排好了，他联系祝筱依过来饭店，把她介绍给所有人认识，他请他们过来，不提任何祝筱依的医院和工作上的事，但领导们一听祝筱依自我介绍是牙医，目前自己在开诊所，他们那些领导马上就领会了季逸城的意思
　　。
　　他们这些人个个不知道多巴结季逸城，再加上季逸城常年在各个饭局上，无论谁组局，不管为了什么大小事，他都大方结账，饭后配送过多少礼品，谁没有得过他的好处。

　　祝筱依的牙科医院，还没正式开放，就有好几个学历资历都不错的牙医跳槽到她的医院。
　　祝筱依择优招了两个，一个跟她年龄一样大的女牙医，另一个是三十多岁的男牙医。
　　赵铭浩也答应过来她的医院了，有了他的助阵，整个医院的牙医队伍实力还是很强的，将成为市里最好的牙科医院之一。

　　前两天都是等祝筱依忙完就去接她下班，到了快要放假的日子，祝筱依基本也就不忙了，搬迁在季逸城的帮助下很快就搞定，祝筱依他们就等于放假了，她给其他人放假了，自己还去至美口腔去做一些人员工作安排的事情加上做做整理清洁的工作。她一整天也就都待在至美口腔。

　　这天，季逸城公司里的工作结束得早，第二天公司要开年会，他手下的人在做准备工作，他第二天年会要开到很晚，就不能去找祝筱依，祝筱依跟他说，没关系的，刚好后面就大年三十了，祝筱依他们是回老家过年的，他们过年后再见。
　　所以这天他一早出公司后就来祝筱依这了，祝筱依将医院的玻璃门从里面锁起来的，他给祝筱依打电话，说他过来了。
　　祝筱依放下手头的事情，下楼来给他开门。
　　她开门后，问他：“你是路过这里吗？”
　　“不是，下班了。”
　　“这么早，才三点多。”
　　季逸城没回答，反问；“在做什么？”
　　“闲着也没事，就在电脑上，做一些管理系统的信息。”
　　本来这是安排其他人做的，但祝筱依想这些管理信息，提前做好，对医院的经营和服务上更好。
　　客户信息的管理是最主要的，其他还有预约排号，员工排班考勤，药品库存管理和财务等，现在规模大了，她把这些管理系统做齐全了才放心。
　　她刚刚录入的信息还没完成，她想接着把那些完成，不知季逸城等着会不会着急，她指指楼上，说：“我上面工作还有一会儿才能完成。”
　　“那上去吧。”季逸城说，便上了楼。
　　祝筱依坐到电脑前，继续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季逸城也不打扰她，就在电脑对面的椅子上坐着等。
　　祝筱依抬头瞧他一眼，微微笑着说：“我还有一会就好了。”
　　“嗯。”季逸城懒洋洋靠在椅子上答着，他又不急，和她在一块做什么都行，就这样安安静静坐着看她在电脑上工作都很好。
　　四点不到，她把信息核对一遍，确认无误就说：“行了，录好了。”
　　季逸城看看腕表上的时间，这个时间去刚刚好，他说：“可以走了？”
　　“嗯，对呀。”
　　“带你去个地方。”
　　祝筱依顺着问：“去哪里？”
　　“去过港口吗？”
　　祝筱依摇摇头。
　　一般人不允许随意进入港口码头，港口属于生产作业区，各种大型设备和无人自动设备，传感器，集装箱和来来往往的叉车等，不是相关工作人员是不准进入的。
　　“忙好了就走吧。”季逸城说。
　　祝筱依闻言立即收拾好了桌上的东西，关了电脑。

　　季逸城开车带她去了港口，持证件和身份验证，祝筱依随季逸城一起戴上安全帽进入了港口码头。
　　他们坐上运箱子的货车进去的，他们不可能在里面到处乱走，车子把他们放在一个位置就掉头走了。
　　以前，远远地看着这里，码头边停靠了众多货船，码头上堆满了各种货物，集装箱。
　　现在站在这里，特别空旷的地方，夕阳降至，港口一片金黄，与江水交相辉映，眼前的港口，趸船桅杆林立，船舶巨大，还有震耳的汽笛声，这里无比热闹，充满活力。

　　不得不说景色很壮观，漫天晚霞将整个港湾到处浸染着璀璨而柔和的橘红色暖光，美的如画，美的似乎让你把一切抛之脑后。
　　季逸城就站在祝筱依身边，默默陪着她细细望着这里的一切。

　　直到祝筱依的视线一直投在江面上，季逸城偏头微微侧脸瞧着她，她冬天时总给自己穿得很暖和，她穿着米杏色菱格纹的羽绒服，因为纤瘦，羽绒服是框在身上的感觉，脖子上围着厚厚的白色毛线织成的围巾，脚上是鞋口一圈毛毛的短筒雪地靴，头发仍是披散，垂在肩膀周围，她的头发不是那种乌黑乌黑的，光线下看是天生的亚麻褐棕色。
　　冷冽的江风吹动她的发，也将她的脸颊吹得泛红，乌黑睫羽下闪闪发光的眼睛，温柔无比。季逸城视线里刚好看到她最美的角度，他越看越觉得美，越看越觉得喜欢。

　　祝筱依的清澈灵动的双眼倏忽间空洞失落起来，失去了原来的光彩，双眼暗涌出不知从何而来的悲伤。
　　现在的她差点就以为以前的那些悲凉从来都是与自己无关的，就像从没有发生过一样。
　　就连朋友她们，师哥还有亲戚们提到过往的事情，她都轻松地应答，貌似释怀了，现在怎么突然有种承受不住的痛往身体里钻，原来，怎么可能会彻底忘了，只是自己不愿意想，不愿意再批判自己而已。
　　那些身体上的，心里面的疼痛，恍如隔世，此刻却无比清晰，真真切切地戳着心窝。
　　她忽而又明白，勇敢向前走的时候，身边有他人正在陪自己看着人生中的道道风景。

　　片刻后，她眼底的雾气散去了，羽睫连续扇动，眸光又恢复亮晶晶的。
　　季逸城这时候才开口，嗓音低醇隐含笑意：“好看吗？这里。”
　　祝筱依嘴唇被风吹得发涩，她抿了下唇，抬眸，嘴角弯起；“好看。”
　　“那也不能待久，你不怕冷吗？”
　　“嗯，怕冷。”
　　“这里是我最喜欢的地方，每次心情很好或很差的时候，我都会在这里站上一会。”
　　“那你等于是把你的心情秘密基地分享给我了。”

　　祝筱依语气是快乐的，看得出来她从刚刚的那瞬间走出来了，眼前的这个温柔又勇敢的女人，季逸城想用未来这短暂的人生时光尽其所能，去给她带来快乐。
　　在人生的这个特定时间里，不是季逸城选择了她，也不是季逸城的一时兴起，而是祝筱依给了一种别人给不了的感觉。
　　怦然心动后就情不自禁地想要坚定地关心她，爱护她。

　　晚上，是几个好朋友约好，一起提前为跨年而聚餐。餐厅是季逸城订的，就在江边，之前季逸城相亲过的那家。
　　裴琰和菜菜老早就到了，稍后到的是雅茹。
　　季逸城和祝筱依一起到达，并肩从餐厅门口向里面走进来时，两人均是色润有光，鼻梁挺直，身高差约莫二十厘米，其余三人就这样目光停滞在他们身上几秒，而后面面相觑。

　　祝筱依进来坐下后，看雅茹只一人来了，便问：“雅茹，你怎么过来的？”
　　“我自己开车的。”雅茹答。
　　“你老公呢？今天不来了吗？”
　　“他有一个培训，在外地呢。”
　　“什么培训？要培训到年三十？”菜菜这时忍不住说了一句。
　　“在F市，是省里办的培训，三十前一天回来。”雅茹温热地解释道。
　　卢正寅又是最后一个到的，卢正寅在体制内工作，善于察言观色，他也比较实际，那要是在选对象的时候，更加会权衡利弊，就像，他其实很喜欢祝筱依这种类型的，他第一次见到祝筱依时就对她有好感，禁不住他自己的考量，祝筱依的情况他现在也知道的，那他几乎是断了所有念想，甚至还庆幸自己没有盲目追求。

　　饭吃得差不多了，祝筱依和菜菜，雅茹聊得火热，三个男人就去外面抽根烟，一般他们都会话题围绕季逸城转，因为他的产业做得好，在南方也开拓了船运相关的业务，裴琰和卢正寅其实不是很清楚季逸城的事业做的有多大，不过就看他在政府里名声就知道，他每年纳税的金额肯定是巨大的。
　　每次他们俩拐弯抹角地询问季逸城的事业版图的时候，他们都会由衷感慨，季逸城年纪不大，做事，说话滴水不漏的，朋友之间也不需要什么都全盘脱出，更不需要在朋友面前炫耀自己，越是做大事的人越不喜欢给别人营造一种自己好像很牛的样子。

　　三个人站在饭店外面的冷风里，裴琰吸了口烟，话题转向个人问题，“我说，城子，你跟她怎么样了？”说着下巴朝餐厅里面扬扬。
　　卢正寅闻言也定眼看着季逸城。
　　季逸城，勾了勾唇角，惜字如金，“什么怎么样？”他其实不想和他们说这个，也没必要跟他们说这个。
　　卢正寅这时不禁好哥们般贴心说道，“那个，说的是祝筱依吗？她不是······”季逸城扫他一样，那眼神里的冷光让卢正寅立刻噤了声。
　　咳咳两下后，意识到自己对一个女人不善的语言差点就得罪了季逸城，他以为固然一个女人长得美，男人有想法很正常，但应该不会正式当作结婚对象相处，季逸城让他感到很意外，因为显然季逸城是认真的，就凭刚刚那眼神还有回想季逸城晚上有意无意地视线一直落在祝筱依身上。
　　卢正寅语气切换成，祝筱依是季逸城最佳人选的样子，“她，很不错的，我不敢妄自评价，反正给我的感觉确实清新脱俗。”意思是像他那样的凡夫俗子是不敢奢想的。
　　裴琰在旁边打哈哈，“就是就是，菜菜跟我说，祝医生是个从头到尾都好的没话说的人，城子，希望你们早日能成。”
　　一根烟的时间，他们结束了话题，回到餐厅时，三个女人也说要走了。

　　雅茹和卢正寅各自开车回家，菜菜自然是裴琰送回家，他们正在热恋中，要不是菜菜坚持每天晚上十点后必须回家，依裴琰的猴急样他俩早就进展到最后一步了，每次把人往家送的时候，在车里把人亲了又亲，总觉得怎么亲热都不尽兴，菜菜骨子里还是传统的，她不想那么快把自己就交待了。
　　或许连裴琰自己都没想到，他这次这么认真，他想过年把菜菜带回家，菜菜说他们可以再处段时间，彼此的家就在本市，等确定好了再去见家长也不迟。

　　寒冷的冬夜，季逸城开车送祝筱依回家的路上，车窗外的景给人一种灰蒙蒙的阴冷气氛。
　　下雪了，洁白的雪花缓缓从天空飘落下来，一切那么安静，安静迎接着羽毛般的雪。
　　车停在了一直习惯停的地方。
　　这下终于等来了轻盈的大朵雪花，纷纷扬扬地漫天飞舞。
　　他们坐在车内安静地望着白茫茫的世界，少顷，祝筱依对季逸城说：“我下车了。”
　　“我送你过马路吧。”
　　“可是外面下雪了。”
　　“就是因为外面下雪了。”所以他想和她一同走在这下雪的冬夜。
　　祝筱依望着他漆黑的双眸，微微点头，“好。”

　　雪刚下下来的时候，空气冰冷清新，但其实还真的不会觉得寒冷。
　　他们步调缓慢，眼前的似雾非雾，似烟非烟的雪花越来越大，祝筱依白天还涌在胸口的情绪此刻一下控制不住，她才二十几岁，自由洒脱的年纪，怎能时时刻刻压抑住自己的情感，她喉咙涩涩的，鼻子泛酸，不管是什么情绪，该不该在他人别人显露出来，她管不了了，这时她想释放出来，她真的很想走近身边的这个男人。
　　他们很快走到了祝筱依的小区门口，马上又要到和季逸城说再见的时候了。
　　季逸城开口说：“我们年后再见了是吗？”
　　“嗯。”
　　“回来时提前告诉我。”
　　“好。”
　　“那我走了。”
　　她吞咽了一下，将揣在羽绒服口袋里的手拿了出来，指甲刺在食指的指腹里，扯动了嘴角，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的脆弱，季逸城将要转身面对她时，她攥住了他大衣的袖口。
　　“季逸城。”她抬眸深深望向他的双眼，她的身体僵硬地，目光一瞬不瞬地凝着他，又说：“季逸城，我可以相信你吗？”祝筱依说完喉头堵住了，尾音是哽咽的。
　　季逸城垂眸盯着祝筱依泛红的眼眶，心尖上倏地被什么扎了一下，使他一时语塞。
　　他没有回答，扶上祝筱依的后脑勺，另一只长臂抱住她的肩膀，直接将人揽进了怀里。
　　祝筱依任由视线模糊，埋头在季逸城的怀里。

　　路灯暖黄的灯光下，站着两个拥在一起的身影，季逸城闻着她的发顶散发的馨香，祝筱依也感受着着温热的怀抱，良久，怀里的人动了动，季逸城感受到，他将人抱得更紧，眼睛望向远处，他压低声音，沉吟地叫她，“祝筱依。”祝筱依心一沉，又猛地跳动起来。
　　然季逸城的一句话，让她扑哧一声笑出了声，“是不是下雪天，发誓更毒？”
　　听祝筱依笑了，他松开了她，祝筱依目光缓缓对上他的，无数细碎而晶亮的光在眸中闪着，眼眸好美，季逸城凝望着，眸光愈发深邃，祝筱依还是羞怯地低下了头。
　　祝筱依偏头看见不远处，那位卖烤红薯的大爷，似乎因为下雪了，正在收拾摊位，准备回家了，她连忙指给季逸城看，说：“那边有卖烤红薯的，我想买那个。”
　　说着就小步往那边跑，季逸城嘴角扬起，跟着她一起走过去。
　　祝筱依喊了声大爷，“大爷，等一下，等一下。”
　　大爷戴着雷锋帽，闻声朝他们看过来。
　　“大爷，烤红薯还有吗？”祝筱依问。
　　“只有一个烤熟的。”大爷打开烤箱，翻到了一个说。
　　大爷拿出来给她看，是一个很大的，焦香四溢，外皮酥脆，祝筱依看了下对大爷说：“就要这个了。”
　　买好了，大爷就推着推车往家的方向走了。

　　祝筱依捧着表层覆盖了一层薄薄焦糖的红薯，对季逸城说：“下雪天，能吃到香甜的烤红薯多好呀。”
　　说着她剥开一小半，撕开上面的一圈皮，递给季逸城，“吃吗？”
　　季逸城看着她，迟疑了会，没接，祝筱依吹了吹，便踮起脚尖，送到他嘴边，还说：“看着就好好吃，喏。”
　　季逸城微微弯腰，将祝筱依剥开的地方，一口咬掉。
　　烤红薯绵糯滚热，甜到心里去了。

　　祝裕彬晚上和同学出去玩到现在才回家，从路的另一头往小区门口走时，他擦了擦自己的眼睛，眼前的画面他怕自己看错了。
　　这画面恰好又被祝裕彬瞧见了，上次就隐约见到他姐姐是从一辆很酷的车上下来的，这次，他是实实在在看见了姐姐和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路边，她还喂烤红薯给他吃。
　　他没继续停留看着他们了，他头上盖着羽绒服的帽子，低着头悄悄进了小区的门。
　　这小子，其实心里非常心疼他姐姐，小时候，爸爸妈妈在城里做生意，他和姐姐在外婆家生活，他差不多就是姐姐带大的，他看到这画面，心里比起开心，更加担心姐姐，姐姐看似精明能干，实则是没什么心眼的人，他怕姐姐感情上再受伤害，自己的姐姐，他知道，值得很好的人，认真对待她，她之前什么都没有错，却承受了那么大的伤害，他想要姐姐重新活得开心，获得幸福。
　　祝裕彬回到家后，看到爸爸妈妈在客厅看电视，他与他们简单说了几句，便去洗漱，几分钟便洗漱好回到了房间，打开了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