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光同程》莫晚晴

93、清晨到夕阳

　　清晨七点的阳光斜斜切过香樟树冠，在跑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陆修推着自行车站在教学楼后门的梧桐树下，指尖夹着半块还温热的肉松面包，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岔路口。
　　没过两分钟，就看见江晨背着双肩包快步走来，额前的碎发被风拂起，校服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腕上简单的黑色编织手绳——那是陆修去年生日时亲手编的，江晨戴了快一年，边角磨得有些毛糙，却从没摘下来过。
　　“等很久了？”江晨走近时带起一阵淡淡的皂角香，他自然地接过陆修手里的面包，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问，“今天物理早自习要小测，你昨晚给我划的重点没白看。”
　　陆修伸手替他擦掉嘴角沾着的肉松，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温热的唇角，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没等多久，刚买完早餐。”他把车把往江晨那边递了递，“上来，带你去车库。”
　　江晨熟练地跨坐在后座，手臂自然环住陆修的腰，脸颊轻轻贴在他的后背上。
　　自行车缓缓前行，穿过晨读声渐起的林荫道，陆修的骑行节奏很稳，江晨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偶尔遇到不平的路面，陆修会下意识放慢车速，一只手往后伸，轻轻扶住江晨的膝盖，低声提醒：“坐稳。”
　　早自习的教室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陆修坐在靠窗的位置，江晨在他左手边，两人中间隔着一条窄窄的过道。
　　物理老师在讲台上讲解昨晚的作业，江晨听得有些走神，手指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忽然感觉到桌底下有温热的手指碰了碰他的手背。他侧头看过去，陆修正低着头做题，眉头微蹙，像是在思考难题，指尖却准确地握住了他的手，轻轻捏了捏。
　　江晨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回握住那只温热的手，指尖摩挲着他指腹上因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两人就这样在课桌下牵着彼此的手，听着老师的讲课声，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
　　课间操结束后，教学楼里瞬间热闹起来。陆修去小卖部买了两瓶冰镇可乐，回来时看见江晨正靠在走廊栏杆上，被几个同学围着讨论数学题。江晨说话时眼神明亮，手指在空中比划着解题思路，察觉到陆修的目光，他立刻抬眼望过来，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等同学们散去，陆修走过去把其中一瓶可乐递给江晨，瓶身还带着水珠：“刚讲题讲得挺认真。”
　　“那是，不然怎么对得起你这个年级第一的辅导？”江晨拧开可乐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课间操后的燥热。他往陆修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问，“中午去食堂吃还是出去吃？我想吃校外那家牛肉面了。”
　　“可以，”陆修点点头，目光落在江晨被风吹乱的头发上，伸手替他理了理，“吃完去图书馆待一会儿，下午有英语课，你单词还没背熟。”
　　江晨吐了吐舌头，故作委屈地说：“知道了，陆老师。”
　　午后的图书馆很安静，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桌面上，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
　　陆修和江晨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英语课本和单词本。江晨背了一会儿单词就开始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快要睡着的小猫。陆修看在眼里，没有叫醒他，只是把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他身上，然后继续低头做题，笔尖在纸上写写画画，动作轻柔，生怕打扰到他。
　　江晨迷迷糊糊地靠在椅背上，闻到外套上熟悉的雪松味，心里安定下来。他悄悄睁开眼，看见陆修正专注地看着书本，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江晨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陆修的脸颊，然后迅速收了回来，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嘴角带着狡黠的笑意。
　　陆修早就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却没有拆穿，只是抬起头，眼底带着笑意看着他：“醒了？单词背完了？”
　　“没呢，”江晨揉了揉眼睛，坐直身体，“就是觉得你看书的样子挺好看的。”
　　陆修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油嘴滑舌。再背二十分钟，我抽查。”
　　江晨乖乖点头，重新拿起单词本，只是这一次，他的目光时不时会飘向身边的人，心里满是踏实的暖意。窗外的阳光正好，图书馆里安静祥和，身边有最爱的人陪伴，这样的日常，平淡却又充满了幸福的滋味。
　　放学铃声响起时，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空。陆修和江晨收拾好书包，并肩走出教学楼。
　　两人没有像其他同学一样匆忙离开，而是沿着操场的跑道慢慢散步。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起两人的衣角，他们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
　　两人聊着天，慢慢走着，夕阳将他们的身影重叠在一起。没有人刻意去打破这份宁静，也没有人觉得这样的并肩而行有什么不妥。在这个充满青春气息的校园里，他们的爱情就像这傍晚的夕阳，温暖而绵长，在日复一日的日常里，沉淀出最动人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晚自习上课铃响起，江晨牵起陆修的手：“走吧哥哥，一会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