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光同程》莫晚晴

92、开学

　　假期的时间也总是短暂的，9月2日，他们又迎来了新的一学期。
　　六点五十，江晨被闹钟铃声吵醒，他伸手关掉闹钟。这时，微信消息提示音响起：
　　【陆修哥哥：在你家楼下了。】
　　【好】
　　他回完消息，坐起来，准备走进洗漱间。刚打开门，他看见对面房间的江鹤正好也从房间里出来：“哥哥，早上好。”说完他就出了大厅。
　　江晨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小鹤今天怎么了？
　　以往的开学日，江鹤总要赖到最后一刻才磨磨蹭蹭地起床，嘴里还嘟囔着“不想上学”“假期怎么这么短”，甚至要江晨三催四请才肯挪动脚步。今天却反常地早起，不仅主动问好，还径直走向玄关换鞋，动作利落得不像那个读初三的小屁孩。
　　江晨揉了揉还带着睡意的眼睛，快步走进洗漱间，冰凉的自来水扑在脸上，瞬间驱散了残留的困意。镜子里的少年身形挺拔，额前的碎发被打湿，露出饱满的额头，眼底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青涩，可眉宇间已经染上了属于高三的凝重。
　　他动作飞快地刷牙、洗脸、换衣服，一套蓝色的校服穿在身上，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抓起书包时，指尖触到了书包侧袋里的倒计时日历，那是暑假最后一天妈妈特意放进去的，上面用红笔圈着“距离高考278天”，刺眼的数字像一根无形的弦，轻轻一触就绷紧了神经。
　　“哥，走了。”江鹤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他已经换好了初二的浅蓝色校服，背着半旧的书包，书包上挂着的动漫挂件晃来晃去，倒是还保留着几分孩子气。
　　江晨点点头，跟着他走出家门。楼道里还残留着清晨的凉意，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走到楼下，就看见陆修正靠在一辆黑色的自行车旁，穿着和江晨同款的深蓝色校服，袖口挽起，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的头发打理得整齐利落，阳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看见他们出来，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来了。”陆修开口，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清朗。
　　“陆修。”江鹤打了声招呼。
　　陆修笑了笑：“小鹤今天也这么早？”
　　“因为要上初三啦！”江鹤挺了挺胸，一脸骄傲，“我们班主任说，初三不能再贪玩了。”
　　江晨走过去，目光在陆修的自行车上停留了一瞬。这辆自行车是陆修高二时买的，一直用到现在，车身被擦拭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灰尘。
　　他看着身边一脸认真的弟弟，心里有些忍俊不禁，又有些莫名的欣慰。初三确实是初中的重点，小家伙倒是把老师的话记在了心里。
　　“走吧，今天开学第一天，别迟到了。”陆修推着自行车，示意他们跟上。
　　江晨和江鹤并排走在后面，清晨的街道很安静，只有零星的行人，大多是和他们一样穿着校服的学生，脸上带着对新学期的期待和一丝紧张。
　　路边的梧桐树叶子翠绿，随风轻轻摇曳，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小鹤，你们初二新增了化学课，有没有提前预习？”江晨问道。他记得自己上初三时，化学课一开始有些难以适应，花了不少功夫才跟上节奏。
　　江鹤闻言，皱了皱鼻子：“预习了一点点，感觉有点难。不过我们班学习委员说，只要认真听老师讲课，多做练习题，就不难了。”
　　“嗯，化学刚开始是有点抽象，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江晨说道。虽然高三的学习任务很重，但弟弟的学习他还是放在心上的。
　　“好呀！谢谢哥哥。”江鹤眼睛一亮，笑得一脸灿烂。
　　陆修在前面听到他们的对话，回头笑了笑：“晨晨，你高三学习忙，要是没时间，也可以问我。我化学当年学得还不错。”
　　“谢谢。”江鹤立刻说道。
　　江晨也点点头：“好，那麻烦你了。”
　　三人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学校门口。A市一中初高中只隔着一扇门，校门口已经变得热闹起来，穿着蓝色校服的学生们络绎不绝地走进校园，穿着红色马甲的志愿者在门口引导秩序，老师们站在门口迎接学生，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
　　“小鹤，你先去初三教学楼，别走错了。”江晨叮嘱道。
　　“知道啦，哥。”江鹤挥挥手，“我先走了，你们也快点，别迟到了。”说完，他就跟着几个同班同学一起朝着初二教学楼的方向跑去。
　　江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才放心地和陆修一起朝着高三教学楼走去。
　　走进校园，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高三教学楼高高耸立，墙上贴着“决战高三，不负韶华”的标语，鲜红的字体格外醒目。操场上传来零星的跑步声，那是早起锻炼的学生。校园里的桂花树上已经结出了小小的花苞，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我们先去教室吧，估计班主任已经在那里了。”陆修说道。
　　他们的教室在高三教学楼的三楼，高三三班。走到楼梯口，就听见了教室里传来的喧闹声，显然已经有不少同学到了。
　　推开门，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同学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江晨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陆修则一脸坦然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就在江晨的前桌。
　　江晨坐在靠窗的位置，他放下书包，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过教室。同学们大多已经到齐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的表情，有兴奋，有紧张，还有一丝迷茫。
　　教室里的布置也和以前不一样了，黑板上方挂着“距离高考278天”的横幅，后面的黑板报上写满了励志的话语，每个人的桌子上都堆满了厚厚的书本和资料，整个教室都弥漫着一股紧张的学习氛围。
　　“江晨，你假期过得怎么样？”前桌问。
　　“还行，就是在复习了几天，偶尔帮我弟辅导一下作业。”江晨笑了笑，“你呢？是不是又出去玩了？”
　　“哪能啊，”他叹了口气，“我妈把我管得严严实实的，除了补课就是做题，比上学还累。”他指了指桌子上堆积如山的资料，“你看，这些都是我妈给我买的，说是高三必须做的。”
　　江晨看着那些资料，无奈地笑了笑。高三的压力，从这一刻就已经开始显现了。
　　没过多久，班主任王老师走进了教室。王老师戴着一副眼镜，脸上总是带着严肃的表情。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同学们都坐得笔直，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王老师。
　　王老师走到讲台上，放下手中的教案，目光扫过全班同学，语气严肃地说道：“同学们，欢迎大家回到学校，从今天起，我们就正式进入高三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高三是人生中很重要的转折点，不再是可以肆意挥霍时光的高一高二。这一年，你们要面临无数的考试，要做无数的习题，要承受巨大的压力。但我希望你们记住，没有付出就没有收获，只有拼尽全力，才能在明年的高考中取得好成绩，考上自己理想的大学。”
　　“我知道，高三的学习会很枯燥，很辛苦，可能会有同学想要放弃，想要退缩。但我希望你们能够坚持下去，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都不要轻易放弃自己的梦想。老师会一直陪伴在你们身边，为你们加油鼓劲，帮助你们解决学习和生活中遇到的问题。”
　　王老师的话语虽然严肃，但却充满了力量，让同学们的心里都涌起一股暖流。教室里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在认真地听着，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接下来，我简单说一下这学期的安排。”王老师翻开教案，“这学期我们要完成所有的新课内容，然后开始第一轮复习。复习的节奏会很快，任务会很重，希望大家能够跟上老师的步伐，不要掉队。”
　　“另外，从这星期开始，我们每天晚上都会增加一节晚自习，时间是从七点到九点半。周六上午要上课，下午和周日休息，但希望大家能够利用好休息时间，查漏补缺，巩固所学的知识。”
　　听到这个安排，同学们都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每天增加一节晚自习，也就意味着学习时间更长了，休息时间更少了。
　　王老师示意大家安静：“我知道这个安排会让大家觉得辛苦，但这也是为了让大家有更多的时间学习。高考的竞争很激烈，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只有比别人更努力，才能在竞争中脱颖而出。”
　　说完，王老师开始检查同学们的假期作业。高三的假期作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各科的试卷、练习册堆起来有厚厚的一摞。同学们纷纷拿出自己的作业，交给组长，由组长统一收齐后交给王老师。
　　江晨也拿出自己的作业，他整个假期都没有松懈，认真地完成了所有的作业，甚至还额外做了一些练习题。看着自己写得满满的作业，他心里有了一丝踏实感。
　　检查完作业后，王老师又强调了一些高三的注意事项，比如要遵守纪律、要合理安排时间、要保持良好的心态等等。不知不觉中，第一节课就结束了。
　　王老师走后，教室里又恢复了喧闹。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假期的趣事，抱怨着高三的压力，憧憬着未来的大学。
　　“江晨，你想好要考哪个大学了吗？”林小莉问道。
　　江晨想了想，说道：“A大吧，我先报物理系。”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那是是他向往的大学，而物理则是他最感兴趣的专业。
　　“可以啊，我们城市的大学都挺好的。”林小莉点点头，“我还没想好，我奶奶希望我也能考上A大。”
　　正在这时，陆修转过身来，说道：“别愁眉苦脸的，还有一年的时间呢，慢慢想。不管最后选择什么，只要是自己喜欢的，并且愿意为之努力，就一定能成功。”
　　林小莉看着陆修，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对了，陆修，你打算考哪个大学？”
　　“我想去的和江晨一样。”陆修的眼神里带着坚定。
　　“A大啊，那可是顶尖大学，难度不小啊。”林浩说道。
　　“所以才要更加努力啊。”陆修笑了笑，“我们一起加油，争取都能考上自己想去的大学，自己喜欢的专业。”
　　“好！”
　　接下来的几节课，各科老师陆续走进教室，无一例外，都强调了高三的重要性，并且布置了大量的作业。老师们的语速都比以前快了不少，知识点也讲得更加密集，同学们都听得格外认真，不停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重点。
　　江晨也集中全部精力听课，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知识点。他的笔记本很快就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偶尔有不懂的地方，他会立刻标记下来，打算课后向老师或者陆修请教。
　　陆修的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是学校的学霸，也是江晨学习的榜样。很多时候，江晨遇到不懂的问题，只要问陆修，他总能耐心地讲解，直到江晨明白为止。
　　中午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都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纷纷收拾好书包，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晨晨，一起去食堂吃饭？”陆修问道。
　　“好。”江晨点点头，和陆修、林浩一起走出教室。
　　楼道里已经挤满了人，大家都朝着食堂的方向涌动。走到楼下，江晨下意识地朝着初三教学楼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看见江鹤和几个同学一起走出来，脸上带着笑容，看起来心情不错。
　　“小鹤！”江晨喊了一声。
　　江鹤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见江晨他们，立刻高兴地跑了过来：“哥，陆修。”
　　“怎么样，第一天上课还适应吗？”江晨问道。
　　“挺适应的，我们老师讲课很有趣，我都听懂了。”江鹤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其实没听懂。
　　“那就好。”江晨笑了笑，“走，一起去食堂吃饭。”
　　几人一起朝着食堂走去，食堂里已经人山人海，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他们排队打了饭，找了个位置坐下。
　　“哥，你们高三是不是特别累啊？”江鹤一边吃饭，一边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
　　“还好，刚开始有点不适应，习惯了就好了。”江晨说道。
　　“我们班主任说，高三的学长学姐们每天都学习到很晚，特别辛苦。”江鹤说道，“哥，你也要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江晨心里一暖，点点头：“知道了，你也一样，初三的课程也不轻松，要好好学习，但也不能熬夜。
　　“嗯！”江鹤重重地点了点头。
　　陆修看着他们兄弟俩互相叮嘱的样子，笑了笑：“其实高三也没有那么可怕，只要合理安排时间，提高学习效率，就不会觉得特别累。小鹤，你现在也要打好基础，以后上了高三才不会太吃力。”
　　“我知道了。”江鹤说道。
　　吃完饭，他们一起在校园里散步消食。午后的阳光温暖，校园里的景色格外美丽。
　　下午的课程同样紧张，各科老师都在争分夺秒地讲课，同学们也都在认真地学习。江晨明显感觉到，高三的学习节奏比高二快了很多，几乎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浪费。
　　放学铃声响起时，江晨感觉自己的脑袋都有些发胀。他收拾好书包，和陆修一起走出教室。
　　“要不要一起回去？”陆修问道。
　　“好。”江晨点点头。
　　两人推着自行车，慢慢走出校园。路上，陆修问道：“今天第一天上课，感觉怎么样？”
　　“有点压力，但也挺有动力的。”江晨说道，“就是作业太多了，估计今晚要写到很晚。”
　　“正常，高三都是这样。”陆修说道，“不过也别熬太晚，身体最重要。”
　　“嗯，我知道。”江晨说道。
　　走到家门口，江鹤已经先到了，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他们回来，立刻站了起来：“哥，陆修，你们回来了。”
　　“怎么没先写作业？”江晨问道。
　　“我已经写完了，今天作业不多。”江鹤说道，“哥，我帮你泡了杯牛奶，你写作业的时候喝。”
　　江晨心里一暖，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谢谢你，小鹤。”
　　陆修笑了笑：“那我先走了，明天早上我再来叫你。”
　　“好，路上小心。”江晨说道。
　　陆修走后，江晨走进房间，把书包放在书桌上。书桌上已经堆满了书本和资料，他拿出今天老师布置的作业，开始认真地写起来。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房间里的灯光亮了起来。江晨坐在书桌前，全神贯注地写着作业，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偶尔遇到难题，他会停下来思考一会儿，或者翻看书本查找知识点。
　　江鹤写完作业后，没有再看电视，而是走进房间，坐在一旁的小桌子上，开始预习明天的功课。他知道哥哥高三学习辛苦，不想打扰他，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学习。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写字的沙沙声。江晨偶尔抬头，看到弟弟认真学习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欣慰。曾经那个调皮捣蛋的小屁孩，现在也变得越来越懂事了。
　　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晚上十点。江晨终于写完了所有的作业，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都有些酸痛。他拿起江鹤泡的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牛奶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感觉舒服了很多。
　　“哥，写完了吗？”江鹤抬起头问道。
　　“嗯，写完了。”江晨点点头，“你也别学太晚了，早点休息。”
　　“好，我再看一会儿就去睡。”江鹤说道。
　　江晨收拾好书包，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夜色深沉，星光点点，整个城市都安静了下来。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高三生活正式开始了，这将是一段充满挑战和艰辛的旅程，但他也相信，只要自己坚持不懈，努力拼搏，就一定能够实现自己的梦想。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认真学习的江鹤，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不仅要自己努力考上理想的大学，还要好好照顾弟弟，帮助他打好基础，让他也能实现自己的目标。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带来一丝凉意。江晨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坚定的笑容。高三，他来了。新的学期，新的开始，他将带着梦想和希望，奋力前行，不负韶华，不负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