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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 8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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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的话影响了方时锦,焦虑深深地附着她的灵魂,她只觉得自己在李新霁的眼皮子底下无处可遁,放下小混沌之后,方时锦迫不及待地跑了。
跑,她是真的要跑,几乎是说完场面话放下的那一刹那,她的腿就往外面拐了,极快走开,逃离。
“你这是...做什么?”
李新霁看着方时锦疾步往外走,“方时锦。”
方时锦不能够当做没听到,“嗷,是这样的,我手头还有好多事情做,等会啊。”
方时锦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小书房,空间不大,但是足够方时锦一个人处理事情了,有些李新霁让她处理的事情,她便会将这些东西放在小书房处理,现在她手头上还有一大的请帖。
请帖已经处理了一半,要去的不去的,她已经弄好了个章程。
方时锦想到一个帖子,她猝然冷静了下来,原本的恐惧被悬在了空中,“郎君,有一件事情还是需要郎君自己定夺。”
“哦,什么事情?”方时锦的神色正了起来,李新霁也收敛了笑容,“说说看。”
“是这样的,有一张帖子,是一个将军的,将军他想要上门会面与您。”
将军?“哪个将军?”
“便是镇守这里的将军,还能够是哪个将军!”方时锦想了想,解释了一句,“就是前段时间,李大郎出粮援助的将军。”
李新霁因为被母亲和兄长坑了一把,他格外的不待见这些人,甚至书信都不想看了,一切都丢给方时锦,连回信都是方时锦亲自回应的,方时锦模仿不了李新霁的笔记,只在书信最后写了一句---时锦代笔,免得大娘子误会什么,但是也不算是误会,李新霁将写信的权利交给她了,所以信件的内容都是方时锦一板一正模仿李新霁的口吻写的。
好在他们没有识破。
这段时间方时锦看了李新霁所有的家书,一些不重要的消息就被李新霁给略过了,方时锦也不会将不重要的消息递到李新霁跟前,简单的说了一些要紧的事情就算了。
当初李新霁只知道钱财是用在了流民身上,可不知道这钱财也用在了边境,李新霁不想知道父母的也一切,包括这样的事情。
“是他?”
“是,他可能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最近的情况不对劲,战火还没有擦起来,但是周围的氛围已经不对了,从史丘三人回来之后,那边的路都被封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将军们自然是着急的,朝廷的军粮拨下来了,可还不够,当中有多少双黑手伸出去了,到了这里只剩下一点点,这点军粮银钱哪够,让士兵活着,那还需要更多。
将军不能看着士兵死亡,他必须要想法子筹钱,他必须要将自己的人养起来,不然那儿有精力去打仗,打不胜,他跑不了,跑了成了逃兵,还是逃跑的将军,不跑他到底是战败了,皇帝会问责。
这就是难处,将军自然是希望自己是屡战屡胜的。
“那就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李新霁又问,“定了什么时候?”
“后天。”
“好。”李新霁招招手,“陪爷吃混沌,还有吧?”
先是命令,再是反问。
方时锦整个身子都紧绷了。
“有的,有的。”
“让人拿吧。”
“郎君怎么这么闲情雅致?”
“人总得要松一松,爷紧绷了很久了。”
方时锦却暗暗吐槽,李新霁哪儿真的紧绷很久了,刚来这边的时候,他是整日游玩,几乎没有停歇过,这段时间是紧绷了很多,可对比之前游玩的时间,这点时间真的不多。
不过对于李新霁来说,这就是紧绷了,他忙死了。
“好。”
陪吃嘛,那就陪吃吧,反正不过是一两顿的事情。
没一会下人就端着方时锦做好的混沌来了,方时锦与李新霁面对面吃着。
眼下也不能够这么离开了,如此下来有些刻意了,方时锦强装正经,将东西往食管里咽下去。
“郎君,可还入得了口?”
方时锦戳着混沌,塞了两个之后才想起咀嚼咽下。
“嗯。还不错。”
方时锦再次戳着混沌,一下两下,等第三下的时候,她终于停下了手,“郎君...你是以前考察过这里是吗?”
早些年这里还要乱,当时是战乱不断,那时候方时锦在哪儿?忘了,那时候父亲也是带转的人,他带着他们一家老小四处出走寻生机---父亲是在后面几年才有钱,那时候没钱,父亲却没有缺了他们的,吃穿用度是上好,后来发财了,那些年穿的用的都是最好的,一般富豪人家都比不上他们家,他们也是风光了一些年。
可是他们的火红日子如同是秋后的蚂蚱,短短几年,父亲这些钱财都流逝了,父亲被仇家弄得半死,一家七零八落地瓦解了,就她和妹妹两个女娘躲过了劫难,可女娘活下来太难了,她们在起起伏伏之中沉沉落落,日子大多都是不好的,为了活命做过了很多努力。
可是比起她这边的困难,李新霁怕是更难吧。
“是啊,早些年我就来过这里了,这里还是这么的萧条,比起当年,现在好多了。。”
李新霁当年来这里是为了独自闯出一片天地来,那时候他也只是探查,可是四周的情况并不好,有战争的地方就有买卖,对于他来说这是好地方,可是当时他连存活的本能都没有,四周都是战火,一不小心死在哪个角落都有可能,他也是差点死在了那儿,好在她的运气还不错,遇到了老大夫,才保下一条命来。
那时候他身边的小厮与侍卫护着他都死了,他不知道是怎么等到老大夫的,甚至有时候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周围的死人堆散发的臭气攻击他的头晕,将他和这群私人区分开了,他才有活在世间的感觉。
活着不好吗?活着当然好,可如果让他走平庸的道路,他真的会死---李新盛已经占领了他的路了,他颓废了好一段时间,终于有一天灵光一闪,他来到这么一个地方;他想要闯出一片世界,他要跟父亲走不一样的道路,所以他来了。
在这里没有少受伤,哪怕是这样他也不肯放弃,他必须活的精彩---他的人生必须精彩。
回去之后他沉寂了一段时间,他将自己的路看明白了,他在这里靠着他的努力是不能赚钱的,想要赚钱必须要有机遇和背景,但凡他一个人,那么机遇都会变成别人的,甚至有人会压着他让她走不出来。
“郎君是大志向的人。”方时锦又吞了一个混沌,含含糊糊地说着,她咀嚼着的时候抬头与李新霁对上目光---李新霁的右手搅拌着混沌,左手手臂驻在桌子上,脑袋靠在左手上,偏向方时锦的方向去,他盯着方时锦,“吃啊,冷了就不好吃了。”
方时锦心一紧,慌手慌脚地舀了一勺混沌,勺子够大,她一次舀了三个混沌,都往嘴里塞了进去,鼓着嘴巴咀嚼了好几下,却因为塞了太多,嘴巴鼓起来,咀嚼不开,她费力地搅动着。
“怎么了?”
李新霁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他对着方时锦鼓鼓囊囊的嘴巴下手了,虎口掐着方时锦的下巴,狠狠地一压,方时锦的嘴巴受到了攻击,她下意识地丢下勺子,捂嘴,免得自己的嘴巴漏出来了。
“你作甚?”方时锦狠狠地用力控住自己的嘴巴,声音含含糊糊,身子骤然起身,往后推开,她起来得慌忙,将身后的椅子都撞开了,摔在了地上。
李新霁有些愁苦地看着自己空着的手,怔怔看了好一会,最后,他低头将手给收回来了。
“没什么,你嘴巴鼓鼓的像河豚。”
方时锦竭尽所能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河豚?”方时锦不知道河豚是什么东西,她没有见过。
李新霁眯着眼睛,双目亮晶晶地盯着方时锦,对她形容着,“远远地,生气的了和你一样鼓鼓的。”他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不知道用针扎破会不会漏气。”
“我不会,我是人。”
方时锦拍了拍脸,坐下来,“河豚?是什么生物啊?”
“动物吧。”
“动物啊?”
“对啊,河豚,鱼,很可爱的。”
方时锦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李新霁,“郎君像一只狐狸,一只老狐狸...”
她镇静下来,将椅子扶起来,搬到桌子前,继续吃着馄饨。
“爷不算是大志向,爷只是为了自己。”
他从来都是为自己,未来的路线是他走的,他的人生不是母亲的,也不是李新盛的,他必须要为自己的未来规划,所以他选择了这条路。
“爷不过是为了钱,为了未来。”他微微叹息,“爷的志向只是为了爷好过一些,对于爷来说只有钱财才能让爷有安全感,所以你别把爷想得伟大。”
李新霁说完之后,却陷入了更深的思绪中,他在很早很早之前,曾经有想过这些东西的,那时候他的路没有被切断,他也侍奉英雄主义,他想要做个好官的,可是自从这条路被切断之后,他没有别的想法了,他只想要好好的证明自己,他的身躯也似乎被人控制了,他成了一个没有思想,只有执念的人。
这样持续了很久,他逐渐将这当做了习惯,他的前面永远都吊着一个东西。
“郎君,你这样过得很累。”方时锦吞下最后一个混沌,将桌上的碗收拾了,“郎君为什么不探究一样内心的需求?”
李新霁暗暗地看着方时锦,微微一笑,“内心的需求?爷内心的需求就是这些,没有别的。”他的脸色突然一暗,变了变,脸上为数不多的肉都堆积在一起了。“你...你的心思真歪。你现在这个行为和那两个母亲送来的人一样。”
方时锦被李新霁一通指责,她都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突然就被划到了通房类别,她也没有做什么啊,她不过是劝说李新霁别太拼命,虽然她也有小心思---李新霁太拼命,太敬业,她就没有机会逃走,只有真的成了花花公子,那么她才有机会走啊。
要是李新霁太敬业了,她怎么能够趁机得到好处呢?
“你这样的...你最好将你的小心思给收敛了。”
方时锦哪儿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事情,她的手轻轻地扣着手腕,“郎君既然觉得我和您的‘通房’是一类,那么我就不适合去处决卢轻轻了,我今晚将人交给郎君。”
方时锦当然有脾气,她还能够被蹉跎了不成!她将东西往怀中一拢就走,转身就走。
“不是交给你了,就是你的事情,当然爷不是那样的意思。”李新霁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急急忙忙地站起来拉住方时锦的手臂,“不是这么一回事情,爷只是想要警告你,别弄这些虚头巴脑的事情。”
他看到方时锦走,心中不由的心慌了起来,几乎是下意识反应。
方时锦真的喜欢他,都学会了以退为进了,是个聪明的人,还用上了计谋,方时锦这么喜欢他,他有时候都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但是方时锦确实和那些只有表面、脑子里装满水的花瓶不能够比。
“好了,不要闹了。”李新霁死死地扣住方时锦,“人交给你,我放心。”
“好,郎君以后就莫要说这样的话了。”方时锦抿着嘴巴,“郎君说这话,就是在诛我的心,郎君也明白我的心意。”
方时锦将那莫须有的事情认了下来,她可以喜欢李新霁,只要李新霁想。
李新霁如果这么想对她也有好处。
“爷知道了。”
方时锦离开后,李新霁的墨水滴在纸张上,晕开了一个墨水花,好一会才动手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