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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 8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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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时锦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轻,直到到了李新霁的书房,她才站停。
要进去吗?
李新霁在方时锦跟前是扭曲的,甚至更加复杂,扭曲之中还有别的东西,她不待见李新霁,甚至都不想看到这个人,而那段时间她也受着伤,心力交瘁,更是不想见到李新霁,李新霁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她都没有心思去想,消息也呆滞了。
方时锦之前就打算勾引李新霁,现在这个勾引算是初步完成了,她在李新霁身上算是有一点重量了,她这才能够进行下一步动作,如果他能为她所用,那么一切都顺利了。
方时锦站在门口敲门。
“进来。”
“郎君在忙什么?”方时锦将果子放在桌案上。
李新霁在方时锦没有出声的时候就没有抬过头,能找到他书房的无非是那些人。
“呦,大忙人怎么有时间来爷这里串门了?”
李新霁将一旁的文书搁置,他比方时锦高了一个头,走到方时锦附近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方时锦,说出来的话是一句句捶打着方时锦,方时锦生生的听出了不舒服。
要是没有什么牵绊,她非得要转头就离开了。
不行,她不能走,她一开始就是带有目的性。
方时锦对自己做的事情从来都是有所把握,没有把握的事情既然要做了,那么没有把握也得要有把握,李新霁这条路走通了,她之后的路都走通了。
她的指尖狠狠地掐着手腕,脸上挤出了笑容。
“担不起,我不过是病了。”
病了很久啊,哪儿有空去看人。
“对啊,病了,是病了挺久的。”李新霁的目光从方时锦身上呲溜了过去,飞快钻走,“还没好?你的身体是药罐子啊。”
这病的时间够久了。
她的身体被大夫调养的差不多了,可现在已是冬日,天气寒冷,冻得她上下牙打颤,冷,却比前些日子好。
“是,身体不大好,之前缠绵卧床榻,看了多少的大夫都不管用,我以为这一生就这样,幸好是遇到了郎君,郎君找的那个大夫乃神医,这么些功夫就好得七七八八。”
方时锦轻轻地拍着胸口。
“是吗?”
“对啊。”方时锦不想着太过掐媚,她调整了下,“郎君可知道大夫的地址,我想请大夫过来看看荷花等人的伤情,也看看我自己的伤势。”
李新霁有兴趣地看着方时锦,询问道,“哦?伤势?”
“错了,是病情。我的状态还是不太好,郎君你就请大夫吧。”
李新霁轻轻挑眉,“你想给丫鬟看就给丫鬟看,没必要找这么多借口,我还能够阻止你不成?”他用手用力地压着方时锦的脑袋,“有些话假的就成了真的,而且...别打着找大夫的名头。”
方时锦端过的糕点果子都是上品,盘子很大,装着各式各样的糕点果子。
“是。”
方时锦并不知道李新霁的沟沟壑壑,她几乎是本能应下来,反正这样的好话说出去也不会伤什么,说了就说了,而且她为了找老大夫而讨好他,这并不冲突,这就是他的目的。
“嗯,以后别做这样花里胡哨的东西,我不喜欢吃甜食。”
方时锦鼓了气,嗯了一声,“是,我知道了。”
以后不送甜食,送别的,意思是这个意思,李新霁还真是难缠。
“行了回去吧。”
李新霁房间没有炭火,进来的时候一股阴冷,待久了手冷脚冷,李新霁火气大,身体还能够抗住,但是方时锦就不一样了,未必能够抗住这样的寒冷。
“那就麻烦郎君了。”
方时锦想了想,“郎君喜欢吃小混沌吗?”
“小混沌。”混沌这类东西不在他的食谱中,厨房也很少做,他上一次吃混沌多久了?忘记了,反正是很久很久之前了。“还好。”
“我知道了。”
方时锦去了之后没多久,那老大夫就揣着医药箱来了,老大夫走路不紧不慢,他呼吸的时候喜欢张着嘴,那脖子下的那一撮胡子也便随着呼吸而上下起伏,走快些的时候,那便是连着喘息,如同是老旧的木头不停地在哪儿喘息,声音沉闷。
他年纪大了,身子佝偻着,弯曲着,如同是抱团了一般,不过老大夫保养的好,他精神的很,身子虽然走的慢,却一点都没有停滞过。
“您来了。”
方时锦与对方相熟了,两个人年纪差很大,可偶尔还是能够说说话,聊聊天的。
“嗯,最近有什么不舒服吗?”
老大夫来的第一时间是关注方时锦的状态,方时锦是他的病人,这毛病比一般的毛病都难缠,要是弄不好,这个毛病还要跟随着一辈子,那寒症几乎让她没有了生育的能力,对于一个小女娘来说是绝望的。
“多谢关心。我已经好的差不多。”
方时锦穿得很多,与普通人差一些,但是她现在不是在床上的,那就是大成功了。
“那就好,让我看的病人在哪儿?”
“大夫,跟我来。”方时锦在前面引路,“麻烦林大夫帮忙着看看,他们受伤了,为了我受伤,林大夫,您一定要好好看看。”
“别怀疑我的职业操守。”老答复狠狠的瞪了一眼方时锦,哼哼唧唧地往里面走。
方时锦接过老大夫的药箱,一路提着。
“林大夫,您的医术很好。”方时锦将药箱递到林大夫手边,“您是行医多少年了?”
大夫手头的动作并不减,听到此,动作稍微慢了一起来,他浑浊的神色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太久了,不知道是几年了,我记得小时候...也就十岁左右吧,当时我爹娘将我卖了,卖给了我的医馆,倒是好去处,跟了师傅,这一跟就是二十几年,二十几年我才出师啊。”
他陷入了回忆,动作越来越慢,却没有停止动作,眼睛越来越浑浊,思绪在打转,可却一点都不耽搁。
“我那第一个师傅的医术挺好的,在百姓中的口碑很好,可但凡遇到了什么疑难杂症,那就困难了,这对我来说这远远不够,我喜欢学医,我要往深处探究,所以又去拜师了,拜师拜了好几个,每个人都不一样的特长,慢慢的都学会了,每个地方都涉及到了。”
他回忆起往昔,那真是苦不堪苦。学医到精通,自然不可能一直在一处,风调雨顺,他四处走,在各个地方搜集疑难杂症,有些地方一呆就是好久,直到病除之后;可是有时候往往不是那么的顺意,病重了,病情成了无解,人死了,病患的家属失去了理智,便将恨意倾注到他们身上。
那些年,他是遭了不少的挨打。
“那大夫你和李郎君是怎么认识的?”
每次林大夫看病,都会先去拜访李新霁,方时锦向来相信自己的判断---李新霁和林大夫是旧相识。
这让方时锦的思绪一箩筐地展开,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有一两次林大夫从她这里离开之后,就往李新霁屋内去,当时她也是听丫鬟汇报才知道的,只是她哪儿知道当中的缘故,只当是李新霁为了看笑话,连她的病情都打探。
与医者相识,大多人都是因为病了才认识的,除了这么点,方时锦想不到别的。
“我这辈子与人认识大多是因为看病。”老大夫摇头,“只要付了钱,那边两清了。”
那就是侧面看李新霁也是生病了。
“李新霁这个孩子第一次见面,他就是浑身是伤,当时也是在这边,一个小小的人闯了过来,身后也就一两个侍卫,胆子大得很,一点都不怕那刀锋剑影。”那些过往太久了,可是因当初那场面太震惊了,他难以忘记,“当时我是军医,但是没住在军队,有自己的住处,就是那个时候在一个小巷子捡到的他,他说为了考查地方。”
方时锦一怔,“那时候他几岁?”
“也就十来岁,一个人就躺在那边,身上流了不少的血,半死不活的。”
刚开始他将人捡回去不过是为了做个好事情,同样也是为了找一个能够打杂的药童,要是有天赋,将自身本事交给他。
“那真不容易,十来岁小小年纪,能够有什么本事?考查这么危险的地方。”
“那可不是,那时候太危险了,战争催人命啊。”
“他这么小就有成算,可见得他从小就不是池中之物,如今也算是有一番成就了。”
“是啊,一番抱负,当初离开的时候,这孩子咬着牙齿跟我说一定要闯出一片天地来,没想到才过了三年,真的闯出来了,而今年居然将生意做到了这里。”
老大夫长吁短叹,可他是开心的,这也算是他几年前遇到的人,如今这人出息了,发达了。
方时锦却陷入了思索之中,李新霁从种种迹象来看是聪明人,尤其是当初初见之时,李新霁那怀疑很准,而他这么早就想到了生意,并且将生意做好,还在边境这种危险的地方博取生机,这就不是一般的心性了。
当初那样的事情,李新霁只要想查,那么便是能过查出个所以然来,按照这样下去,那么现在的她就不会在这里,或许还会以命抵命了。
可是李新霁再查,却没有查到什么,这让人难以想象猜测,难道是当初那个神秘的扫尾人打扫的太干净了?
到现在方时锦还是想不清楚到底是谁给她断后,这事情成了谜团。
这两日不知道为什么,她越是了解李新霁,心脏越是突突的乱跳着,这样难安的心情一直持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