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潋春刀》一述江水

69、第 69 章

　　这日刚起来没多久，李新霁就拉着方时锦外出，连早膳都没有用，两人空着肚子出门了。

　　“郎君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李新霁近些时日很纵容她，他不会经常骚扰方时锦，方时锦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只是偶尔拽一下方时锦让方时锦做事情。

　　“今日有人来，爷难道在府中眼巴巴地恭候人家的到来？”李新霁眼底的寒光直射，他幽幽地望向方时锦，“舔着脸让他们来？”

　　那群人没有一个是李新霁喜欢的，他一点都不待见那些人，让他好脸色对待、欢迎他们，那是完全不可能。

　　李新霁恨不得想要将那些人给甩开，最好通过他的态度而让他们退缩，他也算是轻松了。

　　李新霁还觉得自己的态度已经很好了，没有见面就走人没给人难堪，这群人要是真烦了他，那么之后他有的是办法对付。

　　方时锦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走，今日和世子有约了。走吧。”李新霁骑上了马，“这么多天了，你会骑马了？还需要我带你吗？”

　　方时锦拉过小厮手中的马，“郎君，我也是男人，怎么能够同乘一匹马？要是郎君要坐在我的马上，我倒是愿意带着郎君一程。”

　　男人和男人一起同乘一辆马车，这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情，但是男人和男人在一起也会出事故，谣言，比如断袖等消息，李新霁何等人物啊，他在边境算是顶一顶二的人物了，这一出现，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方时锦虽然介意自己是被谈论的那人，可说到底她是女扮男装，被人说了便说了，在她心中还不算攻击到她身上，她甚至可以以旁观者的态度看待这事情，指不定还能够拿着瓜子慢慢地嗑，看李新霁的热闹。

　　那是男子，和她方时锦一个小女娘有何关系？李新霁不在乎名声，她还能替李新霁在乎什么？

　　李新霁的名声不好，在女色上不好，可在外人眼中他是有钱的皇商，同样也是日日夜宿在花楼里烂了自身的郎君，可哪怕是这样的人还是有不少人扑上去，有钱和有权就是好，哪怕是烂肉，都还有蝇营狗苟。

　　这是活的代价。

　　“怕什么，爷是男人，你也是男人，两男人还能有什么？有什么也让他们说去吧。”旁人说什么，那还不是一张嘴的事情，“你要是觉得有什么，咱们改日去撕烂了他们的嘴。”

　　撕烂他们的嘴大多都是妇人家的话，落到了李新霁口中配合着凶光，没了妇人家的念念叨叨碎碎杂杂，添了一股庄严，方时锦瑟缩了一下，立刻摆手。

　　“罢了罢了，总归是旁人的嘴，还能够管到他人身上的事情？”

　　“此等殊荣，你既还不愿。”

　　李新霁要勾方时锦，那双手离方时锦就只有一手之差时，方时锦灵敏地退开了。

　　“郎君莫要闹了。”

　　一个招式还能够用两回？

　　方时锦中过一次这样的招数，那时候是刚学会骑马的时候，她一定要骑马，可李新霁就是不让她骑马，两个人僵在那儿谁也不愿意退避，争论得脸都通红了---通红倒是方时锦单方面的，李新霁游刃有余，他冷眼盯着方时锦，让小厮别将缰绳递给她。

　　在方时锦争夺缰绳的时候，李新霁就捞着方时锦上马了，那过程不好受，颠簸，整个人迅速的晃动，等她回过神，身子已经在马背上了。

　　李新霁骑马很快，并没有因为方时锦是女娘减慢速度，路程几乎是飞过去，方时锦没有骑过马，马跑起来的速度是她没体验过的，她全程都眯着眼睛，心脏在疯狂的加速。

　　李新霁的身份太高了，导致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李新霁身上，所有人都有声有色地传着---李家郎君是个断袖，今日还搂着一个刀疤脸的男人，倒是秀气。

　　和狐朋狗友出去玩，狐朋狗友听到了风声也问，方时锦这个故事的主角，只当是听不见，笑盈盈的任人打趣，另一位主角倒是得心应手，对于这样的打趣也不痛不痒，还能够回几句，周围的人见李新霁不反感，便没有那么含蓄了。

　　“郎君，我可不想和你出现，郎君还能在女人堆里洗干净自己，我可不能。”

　　李新霁喜欢在花楼，甚至好多人都看着他在女人身上逗趣，没人信李新霁只喜欢男人，可方时锦不一样，她去花楼那些女人都知道她是个女娘，她招架不住，便不爱去了，旁人哪儿知道这沟沟壑壑，知道底细的也就罢了，不知道的哪儿知道怎么编排他。

　　方时锦虽然不在乎，她现在是男人，之后衣服一换，谁知道她是谁？

　　脑子一转，她脸上的疤痕这么显赫，两个人一模一样的疤痕怎么可能，局时李满的身份就破了，方时锦为了避开这些麻烦，她还是选择好好做人，可李新霁这个人...

　　“怎么？你还忧心这个？”

　　方时锦拉过缰绳很顺然地上马，“郎君，我一个洁身自好的好男儿，可不能被您毁了名声。”

　　李新霁钳制着马儿打圈，满眼的讥讽，“洁身自好，行，洁身自好。”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方时锦，“你长得还真的...挺洁身自好的。”

　　方时锦今日穿了一件素雅的月牙白衣裳，脑袋顶上也没有什么，腰间坠着一个荷包，看模样是街上随手都能购买到的货色，倒是干干净净清清贫贫的，说难听点就是一个穷酸鬼。

　　李新霁不缺钱，他对出行没有严格的规定，可大多时候，他喜欢打扮得花枝招展，身上的首饰能叠加就叠加，在他眼中方时锦确实是穷酸，身上无一点好物件，说出去丢人了。

　　李新霁的打扮是挺华丽的，在方时锦眼中跟花蝴蝶一样，看到他没有人不猜到他是李新霁---李家郎君最喜大红大粉之色，容颜精致的跟陶瓷娃娃一样，这样的娇儿最喜奢靡装扮，也最适合奢靡装扮。

　　这是百姓口传的，李新霁的奢靡是旁人有目共睹的，因此遇到李新霁谁都认得出，曾有一度还有人想跟在李新霁身后，万一这位爷愿意漏一点，对他们来说就是天大的恩泽了，也有人盼着李新霁身上掉点什么，这样的大家族哪会在意身上落了什么，丢了便丢了，他们捡去典当便不愁家里吃喝用了，甚至好些年能富足有余。

　　李新霁很认可自己的装扮，他这样的最配最好的，跟方时锦这样穷的什么都没有，多好笑，他还赚什么钱？他赚钱就是为了过好日子。

　　“郎君，还不走吗？”

　　李新霁挑挑眉头，“行，跟我走。”

　　李新霁很快将方时锦给甩在了身后，方时锦乐得开怀啊，她想半路走，刚停下来转头，就见袁熙在后头。

　　“你...”竟这么无声无息的。

　　“郎君料到娘子会迷路，特别指派奴才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