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与迟》她乡旧纸

26、第 26 章

　　明迟见是他，皱着眉向孟夏交代：“于成是我的同学，油嘴滑舌惯了，你别理他。”

　　孟夏很少见明迟这么抵触一人，奇怪问：“为什么？”

　　明迟却又不愿多说，把车停在直升机一侧，下车后，从后备箱拿出轮椅，把孟夏抱在轮椅上，推着她向直升机走去。

　　于成几步上前，来到孟夏身前，双手撑在膝盖上，半蹲着打量孟夏。

　　孟夏疑惑看他：“我们认识吗？”

　　于成笑眯眯地说：“现在不就认识了？”伸出手：“我是于成，和明迟是同学。”

　　孟夏有些犹豫的伸手，没等伸出来，又被明迟按了下去，明迟脸色不善地看着于成：“她是孟夏。”

　　于成见他脸色不好看，站起身调侃道：“没看出来，明迟你挺护犊子的。”

　　他早早听说过孟夏的名字，今天还是头一次见。他爷爷说的没错，孟夏的确不是一般的漂亮。

　　于成凑前明迟身前，小声问：“和你挺般配的，怎么你喜欢她？”

　　明迟看孟夏，孟夏脸红了，忙解释：“我和明迟是朋友。”

　　于成笑眯眯地在两人身上来回审视，啧了一声：“落花无意，流水有情，明迟你小心栽了。”

　　孟夏有些生气：“明迟为什么要栽树？”

　　于成被孟夏的回答逗笑了，见她很是好玩，问她：“你中文一直这样，还没长进？”

　　孟夏有些窘迫，低下头：“好多了，我会努力。”

　　于成如发现了宝贝，就要凑前和孟夏聊天，明迟挡住了他：“于成，你可以做你的工作了。”

　　于成是个花花公子，见明迟护孟夏护得厉害，以过来人的身份小声劝：“明迟，咱们是同学，劝你一句，你们成不了。”

　　明迟冷眼看他：“与你无关。”

　　于成见他不听劝，耸了耸肩膀，上了直升机，从上面抛出安全绳。

　　明迟捡起来，将绳子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试了试韧性，这才带着绳子来到孟夏身前，一手搂着孟夏，一手往两人身上捆安全绳。

　　孟夏后背紧贴着明迟胸膛，安静看他忙碌，直至他把绳子捆好，这才问：“我们要这样跳伞吗？”

　　明迟点头，抱着孟夏拿来降落伞背上，上了直升机。

　　孟夏胸部以下没有知觉，被明迟抱在怀里，人坐在明迟腿上，觉得很别扭。

　　螺旋桨轰鸣响着，明迟向于成喊：“准备好了。”

　　于成一提把手，直升机伴随着轰鸣声，向高空飞去。

　　明迟搂住孟夏的腰，附在她耳根处问：“怕吗？”

　　少年喷出的热气，打在孟夏耳根，孟夏若非成了残疾，怕是跳起来。热意从耳根烧到了脸上，孟夏推了推他，红着脸说：“别这么近。”

　　明迟紧了紧她腹部的手，疑惑看她，见她脸红了，这才意识到两人姿势过于暧昧了。

　　他本就早慧，该知道的事早就知道了，却装没听懂，贴她耳根问：“为什么？”

　　孟夏颇有几分恼羞成怒，转过头，脸蛋红红的瞪着他：“不为什么，不想和你离太近。”

　　明迟看到她羞红的脸，亮晶晶的眼睛，心错漏一拍，转移了视线，解释：“噪音太大，离远了怕你听不清。”

　　孟夏眉眼微一黯淡，如果她还是正常人，本可以自己坐在这里，自己跳伞。

　　为了照顾孟夏，于成没把直升机升太高，见高度差不多了，大声喊：“明迟，可以准备跳了。”

　　明迟抱着孟夏站起来，手扶着直升机门前的握杆，对孟夏说：“若换以前的你，阿姨不会允许你玩跳伞。”

　　孟夏的失落没能躲过他的眼睛。他懂孟夏的自暴自弃，也明白，这种对正常人都算危险的跳伞运动，不该带孟夏做。可，他总要让孟夏找到新乐趣，哪怕是危险，也值得一试。

　　孟夏低头看向下面，那是一片绿色的丛林，距离她很远。她又转头看明迟，问：“如果我跳伞死了，你是不是也会死？”

　　明迟点头：“这次我陪你一起死。”

　　两人的声音不大，于成是能听到的，探过头骂：“明迟，你装什么大尾巴狼，跳是不跳？”

　　这种高度，他又背着降落伞，别说不会出事，就算出事了，最多摔断腿。

　　他明迟年年拿第一，就是闭着眼跳也不会出事。

　　于成的话算是噪音。

　　孟夏深吸一口气：“我不想死，也不想让你死。”

　　明迟单手把她搂在怀里，吻了吻她的头发，笑着说：“好，我和你都不死。”

　　他神色一凛，抱着孟夏一跃而下。

　　孟夏陡然感受到失重，往下面一看，那点积攒很久的勇气彻底消散了。这姑娘就是一点好，害怕也不哭喊，白着脸，颤抖着身体，紧紧捂住自己的嘴，闭上了眼睛。

　　心中却骂：明迟太坏了，根本不给她准备时间，就这样跳了，她要是真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明迟到了一定高度，拉开降落伞，见风就涨的降落伞，兜风而起，明迟大声喊：“睁开眼。”

　　孟夏吓坏了，怒喊：“不睁。”

　　明迟叹了口气，低头看她，见她还是闭着眼，无奈说：“没什么好怕的，我还在，看看吧。”

　　和他在一起，孟夏是极有安全感的，虽是害怕，还是试探睁开眼，向脚下看。

　　人大多会做过这样梦，梦中的自己在天空翱翔，像是鸟儿，俯瞰着大地，纵览大地的风情。

　　孟夏看着脚下，慢慢睁大了眼睛。

　　脚下是绿色的丛林，远处是繁华的都市，她被绑在明迟身上，却如长出了翅膀。说不上那是种什么感觉，像是征服了天空的满足感。在那刻，孟夏忘了所有束缚，张开双臂，尽情在天空翱翔着。

　　明迟在她身后，把控着降落角度，时不时低头含笑看她。

　　他不是一个容易快乐的人，习惯背负，习惯深沉。以前和孟夏在一起，他扮演兄长，扮演老师，那些固然是他，也不是真正的他。

　　至少，现在，他不想在孟夏面前扮演什么角色了，这姑娘很单纯，他可以只做自己。

　　那时两人还很小，不懂什么海誓山盟。只知，天与地之间，哪怕只剩他们两人，也是快乐的。

　　这样的快乐不够漫长，降落伞很快落在了地面，孟夏还没好好享受，快乐的旅程便没了。她委屈问明迟：“还能跳一次吗？”

　　明迟皱着眉：“不行，你现在的身体只能跳一次。”

　　孟夏吸了吸鼻子，期期艾艾说：“明迟，我知道的，你是为我好，不是因为不敢带我再跳一次，或是技术不好才拒绝我的。”

　　明迟知道这是激将法，冷着脸说：“随你怎么想。”

　　孟夏见激将法没用，用后背磨蹭着他胸膛，开始撒娇：“好明迟，再跳一次吧。刚才我错了，我闭上眼睛了。这次我不闭眼，你再带我跳一次，我回去什么都听你的。”

　　明迟被她磨蹭出几分躁意，脸瞬间红了，一把按住她肩膀：“好，我答应你，别动了。”

　　孟夏回头看他，见他脸红了，眨了眨眼，问：“明迟，你为什么脸红？”

　　明迟脸色耷拉了下去：“不准问。”

　　孟夏不是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人，见他脸红，只以为这招有效，笑盈盈点头：“好，我不问，那我们再跳一次。”

　　对于明迟来说，哪怕带着孟夏，再跳十次也在能力范围内。他招呼于成降落，带着孟夏再次坐上直升机，再次带她跳了一次伞。

　　第二次跳伞，孟夏胆子大了。

　　明迟带着她一跃而下，从空中飞起，她就睁大着眼睛看，看天，看地，看另一种角度的祖国。

　　极限运动之所以极限，在于人类挑战了自己，征服了自己的畏惧，这是勇敢者的运动，孟夏享受这种极限运动，甚至是乐此不疲。

　　孟夏不是得寸进尺的人，跳完第二次伞，双眼亮晶晶的问：“我们什么时候再来？”

　　明迟把安全绳解开，抱着她回到车里，笑着说：“像这样的运动还有很多，下次我带你去潜水，不过在此之前，你要乖乖听话。”

　　孟夏猛点头：“明迟你放心，从现在开始，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明迟含笑看她一眼：“这话我记下了。”

　　两人回到医院，夏岚看到眉眼带笑的女儿，悬着的心总算落下来了。

　　孟远东这个做父亲的，虽也担心女儿，脸上却不流露，抱着老婆肩膀笑吟吟说：“我就说过，小迟这孩子稳重，咱们夏夏不会有事的，你看，夏夏多开心。”

　　夏岚碍于女儿在，不好对孟远东发火，走前一步，推上孟夏的轮椅，温柔问：“夏夏这次玩的开心吗？”

　　孟夏在父母身上打量一眼，问：“妈妈，我很开心，你和爸爸在一起开心吗？”

　　孟夏出事后，夏岚人虽回了国，工作还在海外。这段时间，为了方便照顾女儿，夏岚就近包了酒店暂住。孟远东好容易把老婆盼回了国，就把酒店买了下来。

　　起初，女儿昏迷不醒，孟远东就在夏岚隔壁住，两人一起照顾女儿。最近女儿醒了，孟远东心思活泛了，夏岚每次从医院回来，孟远东准在夏岚的房间。

　　两人本就是夫妻，孟远东认为，自己和自己老婆睡一张床是天经地义。夏岚则认为，两人就算不能离婚，也应继续分居，各住各的。

　　夏岚把女儿推入病房，冷漠说：“算不上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