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 27 章 ...
-
孟夏是个敏感而感性的人,看得出夏岚和孟远东之间存在很深的隔阂。
可身为孩子,孟夏还是自私地希望两人能够为她消除隔阂,重新在一起。
她忧心忡忡问:“妈妈真的很不喜欢爸爸吗?”
夏岚把她推入病房,抱到床上盖好被子,吻了吻她额头,柔声宽慰:“别想那么多,夏夏只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妈妈和爸爸永远爱你。”
孟远东听到妻子的回答,神情很是黯淡。
时至今日,他才体会到强求的瓜不甜。
又能怪谁哪?
他是孟喜粮的儿子,凡想得到的,最终总会得到。当年爱上夏岚,是他的始料未及,为了娶到她,他甚至用了很多不光明的手段。
快二十年了,时间不曾改变什么,夏岚不爱他,从始至终。
明迟站在一家三口身旁,把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低下头说:“夏阿姨,叔叔,我先回去,明日再来为孟夏送饭。”
孟远东心里郁闷,拍了拍明迟的肩膀:“一起。”
病房外是条很长的走廊,这层居住的病人多是高级职称的干部,不比其他楼层人员繁多闹哄哄,很是安静。
明迟跟在孟远东身侧,两人的身影折射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上,一左一右。同样出身军校,同样挺拔的身姿,倒像是亲生的父子。
孟远东带着几分感慨说:“这些年过去了,你夏阿姨还是不愿原谅我。”
明迟只是个孩子,不愿掺和长辈之间的感情事,静静听着。
孟远东看向远处,笑了笑:“有了夏夏后,我以为可以暖热她的心,谁知,她还是那样走了。”
明迟从明海口里听过两人的过去,本想站在孟夏的角度劝孟远东别放弃。想到这样对于夏岚过于不公平,劝说:“叔叔,与其这样,您何不放夏阿姨走?”
若换别人说这话,孟远东定会生气。可明迟是孩子,是他看着长起来的晚辈,他只当明迟在说孩子话,感叹道:“小迟啊,你还小,不懂情字。叔叔不是不愿放你夏阿姨,是困在一个情字上了。”
当年妻子抱着女儿走了,多少女人对他投怀送抱,美艳的,温婉的。比他老婆年轻貌美的,他不是没见过,可这些女人动不了他的心。
明迟笑着说:“叔叔,爱是放手,不是束缚。”
孟远东一掌拍在他后脑勺:“你这孩子,爱若是说放手就放手,我哪来的夏夏,你又哪来的妹妹。”
到底是个孩子,不知情字多重。
他本可子承父业,却为老婆放弃了。夏岚还是不满意,抱着他的女儿跑了。
她为了躲他,去了国外,让他和独女分离了五年。别的不说,至少在国内,没有他孟远东找不到的人。
明迟静静看着他,看不懂他的偏执,却明白一点。
来日孟夏健康了,若不喜欢他,喜欢上了别人,他愿意放手。
那人必须有他的十分好,能让孟夏一直快乐。那人若能做到,他会为孟夏感到开心,也会由衷祝福孟夏与那人白首到老。
有些刀子不扎在自己身上,是永远感受不到疼的。
少年认为自己的情因亏欠而起,认为自己可以放手放得很洒脱。
没过几日,孟夏迎来了第一次手术,负责手术的是几位院士。
明也得知孟夏要做修复手术,抱着一束鲜花来了。见明迟也在,手里却是空空如也,笑说:“明迟,你课业忙,这里我守着就是。”
两人是堂兄弟,只在小时关系好过一段时间。如今两人大了,在长辈面前还愿意维持表面的兄弟情深,私下里却如陌生人。
孟喜粮不喜欢明也,更是看不惯他身上的西方人做派,念着与明海的情分,对他怀里的鲜花视而不见。
孟远东是个爱女如命的,看了眼明也怀里的鲜花,皮笑肉不笑说:“这花给我吧。夏夏做手术的时间不会短,你的心意我代夏夏领了。”
明也知道孟远东这是想赶自己走,来到夏岚身侧,笑说:“阿姨近来可好?”
夏岚最是喜欢他,笑问:“最近怎没来?”
明也当然不能说,他没来不是因为自己不想来,而是因为孟喜粮和孟远东,托说:“夏阿姨实在抱歉,夏夏病了,我本该一直守着她的,课业太忙抽不开身。”
这话倒也不假,他在英国读的艺术学校,回国乍然入了军校,为了追赶明迟,不少下苦功。
夏岚和孟远东孟喜粮不一样。当年孟夏若没回国,她很乐意见到女儿和明迟青梅竹马,水到渠成。笑说:“课业重要,夏夏这里想着来就是,若抽不出空,来日补上,夏夏是不会怪你的。”
有些话不必说太明白。夏岚的态度,明显是把明也当未来女婿了。
明迟看懂了,认为明也心思太重,与孟夏很是不合适,却忘了,两人是堂兄弟,至少在心性上,是不分上下的。
手术时间算不长,孟夏被推到病房时麻药劲还没过,昏昏沉沉中,见明也抱着鲜花站在面前,忘了几日前还说不想再见他,有些委屈问:“为什么不来找我?”
明也把花放在她身侧,温柔看着她:“对不起,是我的错,以后再不会了。”
孟夏便牵上他手,眼泪汪汪说:“我很想你。”
她在异国时,是全身心的信赖明也,将他当哥哥,当朋友的。后来两人分别了,她始终认为,时间磨灭不了两人的友谊。
病房的男人们,脸色没一个好看的。
孟喜粮和孟远东是明晃晃的吃醋,明迟还好,轻咳一声:“孟夏才做完手术,应该多修养,我们出去吧。”
说是这么说,病房的人没一个动的,一起看明也。
明也心知与自己站在一起只有夏岚,对孟夏做了个西方的吻手礼,看向明迟微微一笑:“明迟我们一起走。”
既然,他要走,明迟也不能留在这里。
明迟也笑:“好,我与大哥一起回去。”
明也显然在西方待久了,忘了东方有一句话,强龙不压地头蛇。
两人一人开着一辆车,离开了医院。
路上,明迟给校长打了个电话。于是,没等明也回到学校,学校那里决定好了要给明也补补课,做做加强训练。
手术后,孟夏足足卧床了半个月,半个月后,终于能靠自己的力量坐起来了。又是半个月,她修养好了,可以出院回家等待下一次手术了。
出院这天,孟喜粮和兰爱凤虽为孙女开心,眉眼却带着愁绪,老两口显然是想孙女还回铜锣巷住的。
兰爱凤搂着孙女,眼睛却看着夏岚,几分恳求问:“小岚,我来照顾夏夏吧?”
夏岚对二老心底有气,客气说:“妈,爸,远东安排好了,春空山那里什么都有,护工也请好了。您二老年纪大了,夏夏也长大了,还是由我们照顾吧。”
孟夏看了看爷爷奶奶,又看了看爸爸妈妈,哪头都不愿舍下,建议说:“要不爸爸妈妈一起住在爷爷奶奶家,这样我们一家就可以在一起了。”
夏岚淡淡说:“你爷爷工作不方便。”
老两口心底纵有万分不舍,只能告别孙女,目送孙女被抱上车离去了。
春空山是块风水宝地,孟远东把别墅买在这里,是看上了这里的山清水秀。
用外人的话说:春空山那可不是一般的地方。住在那里的人家,要么手里有权,要么家里人有权,还得是三环以上的权势人家。单只有钱,住不进去。
孟夏才来b市时,被孟远东带着来过春空山几次,算不上喜欢这里,她更喜欢玉泉山。
可她爸爸说了,只有她的爷爷退休了,她才能跟着爷爷住入玉泉山,现在还不成。
女儿出院在孟远东看来是件大事。他是个仪式感很重的人,为了热闹一番,邀请了明迟,徐媛,徐裴。
明也不在受邀名单内,却还是来了。
孟夏坐在轮椅里,看到徐媛和明也一起出现楞了一下。
孟远东为女儿开心,没等宴会开始,就喝了一整瓶红酒。宴会开始,他彻底放开了,一杯接一杯喝个没完,很快醉倒在了桌上。
往日这种宴会,有孟远东插科打诨,是很热闹的。
今夜,哪怕是徐裴这个一根筋的也看出了气氛诡异。
西餐桌前,夏岚坐在主位,孟远东醉倒在次主位。
长桌两侧本该是男孩子与男孩子坐一排,女孩子与女孩子坐一排。偏一入坐,徐媛就拉着明也坐在了左侧桌,明也只好与孟夏坐在了右侧桌。
徐裴有心和孟夏坐一排,看了眼明迟,选择和妹妹坐在了同一排。
侍应开始上餐,夏岚拿来餐巾铺在腿上,低着眉眼,优雅品尝着美食,始终闭口不言。
徐裴几次想要开□□跃气氛,看了看对面而坐的两对男女,不知怎么张口。
侍应上了牛排,徐媛终于忍受不了这沉闷的气氛了,推给明也说:“明也你帮我切。”
明也看到突然多出的餐盘,抬起头,微笑看向徐媛:“自己切。”又看孟夏身侧的侍者,微笑说:“以前孟夏的牛排都是我来切的。给我。”
孟夏示意侍应放下牛排,拿起刀叉,冷冷说:“不用你切。”
她话音才落地。
明迟端走她即将下手的餐盘,放在自己面前,为她仔细切了起来,慢声叮嘱:“你是画画的手,不该用利器,像这种的事,以后还是我来。”
孟夏看也不看明迟,眼底含着委屈瞪明也。
他和徐媛是朋友的事,始终没向她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