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与迟》她乡旧纸

18、第 18 章

　　正值五月初，天好，风景好。

　　明迟是个很值得信赖的人，凡事一旦做了一定会做到最好。

　　机场外，酒店派了专人来接机。

　　明迟到底是跟着明迟长大，不喜铺张浪费，却能在有限的资金里，给人最舒适的安排。

　　明迟定的是四星豪华套房，服务几乎媲美五星，却比五星便宜。

　　两人同住一个楼层，房间紧挨着。

　　s市这些年来以旅游，看熊猫为看点，转型成了旅游城市，虽是旅游淡季，酒店中外游客加一起却有八成满。

　　孟夏还是第一次住酒店，看什么都觉新鲜。

　　明迟也是第一次住，却比她稳重。在前台办好入住，把孟夏送回了房间，掏出一个小册子说：“今天没什么安排，你可以先在房间休息，下午我带你去吃当地美食，明天再去参观熊猫。”

　　孟夏对s市的美食闻名已久，问：“明迟你累吗？不累我们现在就去吃。”

　　明迟昨晚一夜没睡，今天又是飞机又是坐车的，不见疲倦，收起小册子说：“我回房间收拾一下，你等我。”

　　孟夏重重点头：“好！”

　　与b市不同，s市尽显慢节奏的生活气息。

　　两人所住的酒店就在市中心，明迟带着孟夏并不在市中心寻找美食，而是带她来到了市民生活区。

　　孟夏没怎么走过路，跟着明迟走了一个小时，额头累出了细密的汗水。

　　明迟说：“古人称这里为天府之国，盆地地形，好山好水，盛产辛辣美食。”

　　山，孟夏看到了。水，在市中心少见。唯一的感觉是这里的空气过于湿闷了，哪怕是在市中心，也有很多台阶。

　　孟夏侧头去看明迟，眼底满是钦佩：“明迟，我有没有夸过你，你是个很全能的人？”

　　明迟低头看她，脸上没见几分被夸赞的喜悦，淡淡说：“既然是出来旅行，风景还是自己走过才知好，我不背你。”

　　孟夏被戳破心思，脸一红，低下头：“我没说让你背。”

　　她是有过这心思，可也清楚，明迟并不欠自己什么。他能带自己来看熊猫，是自己应该感激他。

　　市民区多是苍蝇小馆，穿着双股白背心的老汉，脚下踩着拖鞋，坐在马扎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在街头巷尾叙话。

　　赶上晌午，巷口处处飘香。

　　孟夏跟在明迟身后，把招牌看了个遍，奈何不认识汉字，随手指了一个带辣椒的红招牌，说：“我们在这里吃。”

　　明迟回头看向她指着的招牌，问：“你能吃辣？”

　　这话他本来不需要问的，孟家的菜，他快赶上一天一吃了，孟家人的口味他比谁都清楚。

　　孟夏一脸懵懂：“什么意思？”

　　明迟沉了一下，觉得孟夏什么都尝试一下是件好事，转身带着孟夏踏入了川菜馆，点了几样极具巴蜀风味的小炒。

　　回锅肉，夫妻肺片，麻婆豆腐，为以防孟夏吃不下这些辣菜，又点了一个咸甜的甜皮鸭。

　　事实上，老人们喜欢孟夏是有理由的。那几家胡同的孩子，任是什么山珍海味也吃腻了，少见有不挑食的。

　　孟夏这姑娘山珍海味吃得，家常小炒也吃得。

　　有日明海得闲，坐在院里喝豆汁儿，孟远东带着孟夏来串门。老爷子倒了碗豆汁儿给孟夏，孟夏也不知那是什么水，闻着味道怪，尝了几口，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明迟是土生土长的b市人，唯独不碰豆汁儿。

　　老爷子早起就好这口，偏孙儿不给面，好容易碰到孟夏这个不挑食的孙辈，从那以后每日早起都要喊孟夏过来一起喝豆汁儿。

　　孟夏能这样不挑食，得益于她是在英国长大的。众所周知，英国有全球前十的餐厅，可这些餐厅，没一家是卖英国美食的。

　　英国最有名的美食，不是来自本国的英国菜，而是法国菜。被黑暗料理荼毒了十年的孟夏，打回国第一天起，吃什么都好吃。

　　明迟递给孟夏一双筷子，示意她尝尝。

　　孟夏夹了一块回锅肉放到嘴里咀嚼着，顿时幸福眯起了眼。

　　店老板少见这么气质出众的客人，端来一小碟折耳根，笑说：“这是我们的特色凉菜香菜凉拌折耳根，本是三月的季节菜，也是赶巧了，家里留了一些，送你们尝尝。”

　　那老板是个喜庆脸的中年男人，明迟起身向老板道歉，等老板走了，那碟折耳根却是动也没动。

　　孟夏第一次见，见明迟不吃，自己夹了一筷子放到嘴里，越嚼神色越是凝重。

　　明迟瞥她一眼：“好吃？”

　　孟夏咽下，点头：“有点怪，还可以，你要尝尝吗？”

　　明迟虽没吃过，却闻听过折耳根的味道对外地人不太友好，摇头。

　　孟夏拿起新筷子给明迟夹了一些放他碗里，一脸认真说：“老板好心送的，你怎么能不吃。”

　　说着，她又夹了一筷子吃了起来。

　　这姑娘吃饭很香，许是习惯了折耳根的奇怪味道，神色也不凝重了，边吃边点头。

　　明迟本不想吃的，可见孟夏一口接一口的吃，也勾起几分好奇心。便学她的摸样，夹起碗里的折耳根大口咀嚼，不过两口，明迟僵住了。

　　孟夏笑弯了眉眼：“明爷爷说过不能浪费粮食，不准吐。”

　　明迟算是看出来，这姑娘是有睚眦必报一面的。

　　他勉强把口里的折耳根咽下，也不理孟夏，开始专挑炒菜里的辣椒吃。

　　巴蜀之人嗜好辛辣，源自盆地闷热，人热了很难有什么胃口，辣椒能让人开胃，又下饭。

　　正宗的川菜，少有不辣的，那辣要比其他地方的辣椒味道辣。

　　眨眼，明迟吃了大半盘的辣椒，面不改色。

　　孟夏怕辣，坐下后，吃第一口回锅肉就知道自己挑错餐馆了。所以饭桌上，除了吃咸甜口的脆皮鸭，就剩下吃凉拌折耳根了。

　　眼看明迟几乎把所有菜的辣椒都吃完了，犹豫问：“不辣吗？”

　　明迟垂着眼皮，继续挑拣盘里的辣椒吃，说：“辣椒吃得越多越是不辣。”

　　孟夏对此明迟的话抱有怀疑态度。可人就是这样，特别在吃东西时，看到别人吃得香，难免自己也想尝尝。

　　她见盘子里没几根辣椒了，只得挑了一根用于调味的红干辣椒来吃，红辣椒放到嘴里，孟夏只咀嚼了两口，脸红了。

　　明迟适宜开口：“我爷爷说过，不能浪费粮食。”

　　论坏，谁人能坏过明迟。这人为了让孟夏吃下一口辣椒，硬生生吃了大盘的辣椒，就为等孟夏上当。

　　孟夏可不是明迟，把嘴里的辣椒吐了出来，站起身，就要指责明迟这人满肚子黑水。

　　明迟噙笑看她，大有是你先出招，我才接招的无赖样。

　　孟夏憋足了气，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只能认栽，吸了吸鼻子，迈步就走：“吃饱了！”

　　明迟看她生气的背影，终于笑了出来，结账时要了两瓶牛奶，追上前递给孟夏一瓶说：“牛奶能解辣。”

　　孟夏已经上了一次当了，这次坚决不肯再上他当。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明迟扭开瓶盖，把瓶内的牛奶一饮而尽，说：“这次是真的。”

　　孟夏辣出了眼泪，嘴硬：“我不辣。”

　　出来旅游的第一天，孟夏就想回家了。在b市时明迟是坏，可也没坏这么明显，换了个城市，明迟坏得不遮掩了。

　　孟夏回到自己房间，坐在床上生了好大一会儿闷气，要不是还没看熊猫，大有现在就提包离开的念头。

　　对比孟夏的一时辣，吃了更多辣椒的明迟显然要更难过。

　　本是买给孟夏的牛奶，他为缓解腹内的炙热感，回房间自己喝了。

　　傍晚，酒店送来晚饭，明迟一口没吃。

　　孟夏吃过晚饭，给家人挨个打过电话，又估算着时间，和徐媛一起吐槽了一番明迟。

　　徐媛显然还没吸取上次的教训，孟夏电话打来时，她刚到新的俱乐部，背景音乱哄哄的。

　　她吼着说：“我早就说过明迟那人人品不行，我劝你看完熊猫早点回来，别和这种坏人多接触。”

　　孟夏对徐媛前半句话很是认同，后半句有些不认同，说：“明迟没那么坏，回来时他递我牛奶让我解辣，是我不相信他才没喝。”

　　徐媛苦口婆心地吼：“孟夏啊孟夏，你哪里都好，就是太善良，太傻了，这样下去早晚要栽跟头，到那时后悔就晚了。”

　　像这种话，孟夏早就在徐媛嘴里听腻了，干脆说了句：“我先睡了，你也别总去那种地方了，晚安。”

　　次日，明迟早起出酒店买了胃药，这才去敲隔壁孟夏的门。

　　孟夏起的比明迟还早，身后背着书包，手里拿着相机，换了一身运动服，穿上了运动鞋，精神抖擞地向明迟举了举手里的相机：“走吧。”

　　明迟见她长记性，知道穿运动鞋了，点头：“车已经到了，看熊猫的人不少，下了车你要跟在我身后。”

　　十五岁的大姑娘了，对明迟似大人的唠叨有些听不进去。

　　正如明迟所说，虽是淡季，看熊猫的中外游客不是一般的多。孟夏下了出租车，一眼看到熊猫基地前大排长龙的游客，愁苦了脸。

　　明迟拉着她到了人龙后面，说：“耐心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