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与迟》她乡旧纸

10、第 10 章

　　办公室里，老师把打架的学生们叫到一起，看着一人一个乌眼青的学生，气得脸色铁青铁青的。

　　徐媛是不怕的，还抽空对孟夏说：“孟夏，你看过熊猫吗？她们就是，多好看啊。”

　　孟夏低着头委屈得都快哭了，一听这话，心底又好奇，偷眼去看王佳。

　　王佳是个清秀的高个子姑娘，不欺负人时，还是很惹人喜欢的。今天先是挨了徐媛一拳，又在混战中挨了孟夏一拳，白净的小脸，两个乌眼青，有些惨，也有点好笑。

　　孟夏想笑，抖了抖肩膀，低下头去掐徐媛的手。

　　老师知道徐媛家里有关系，只能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着孟夏没有那么硬的关系，一指孟夏说：“给你家长打电话。”又指王佳：“还有你！”

　　孟夏是有手机的，爸爸孟远东送的。

　　她在学校帮徐媛打架，还要被叫家长，孟夏实在张不开口和家人说，惨兮兮问：“老师，不，不叫家长，对不起，行吗？”

　　老师用力一拍桌子，震得桌上课本乱颤：“必须叫！”

　　孟夏拿起手机，不知道打给谁。她在亲人面前一直是个好孩子，事实上，就算是打了架，她也是好孩子。这场架她是为了帮自己的朋友徐媛才打的，占了一个义字。

　　明迟在读大三。

　　孟夏升入初中，读了艺术。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做孟夏家庭老师的这份工作算是彻底告别了。

　　上完最后一节课，明迟被校长留住了。

　　校长爱才，很是看重明迟。虽然知道他是谁的孙子，可在他们学校读书的，读四年制的，没有来头小的。

　　校长温柔问：“还有一年就毕业了，有什么打算吗？”

　　校长是想让明迟继续读研的。这样的天才，读完研不过十七八岁，有爷爷明海在，再磨炼几年，两杠三星不是问题。

　　明迟对校长很是尊敬，说：“读研。”

　　校长很是满意，像是心底落了一块石头，感慨说：“你是顶顶有出息的，有思想，有打算，是个好同学，好榜样啊。”

　　明迟习惯了被夸赞，微笑着，忽然腰兜手机震动了。明迟向校长歉意一笑，拿出手机，屏幕来电赫然是孟夏，震惊之下，又看校长，校长示意他直接听就是。

　　明迟不好藏着掖着，只好接了来电，点开免提。

　　电话那头，孟夏失真的声音带着空旷的背景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明迟，你能来我学校一趟吗？我和徐媛出了一点事，老师叫家长了，我只能求你了。”

　　那话是用英语说的，校长能听懂，又是意外，又是震惊地看明迟。

　　这明显是个小姑娘的声音，听声音和明迟差不了几岁，是明迟的亲戚？

　　还是……

　　明迟皱着眉答：“知道了。”

　　他挂掉电话，抬头看校长，校长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看着明迟一脸的痛心。

　　明迟什么人，解释说：“是邻居的妹妹，做过她一段时间家教。”

　　校长如梦初醒，忙问：“是孟老的那个孙女吧？”

　　明海的孙子教孟喜粮的孙女读书，不是什么大事，可也不是什么小事。有点心的，谁不知道啊。

　　明迟点头，歉意说：“对不起校长，我需要去趟孟夏学校。”

　　校长年纪不小了，可八卦之心谁没有，轻咳一声说：“你不是还不能学车嘛。我刚好要去那里办点事，顺路。”

　　明迟可是从始至终都没说过孟夏在哪所学校读书。

　　为了尽量保密，孟夏专意求了老师去操场打电话，听到明迟答应后，孩子开心坏了。这孩子没什么心眼儿，想的也很单纯。这件事明迟来了就能解决，这样知道这件事的，除了她和徐媛，就剩下明迟了。

　　学校这里就算了，至少在家人面前，她还是那个好孩子，乖孩子。

　　老校长多少是有点过份的，把明迟送下车，自己也下了车，说：“你才多大，怕是没处理过这种事。我是你的校长，你负责过的学生出了这样的事，我这个当校长的，理应陪你一起去。”

　　明迟清楚孟夏给他这通电话，就是因为不想被别人知道，有些为难说：“孟夏不是您想的那样。”

　　老校长铁了心的，孟老把孙女捂的很严实，除了那老几位，谁知道这孙女长什么样。今天要不是碰巧撞到了，他怕是一辈子也见不到真人，哪里肯走。

　　老校长一拍明迟胸膛：“我知道你的意思，放心，我就过去给你站脚助威，绝不多嘴。”

　　于是乎，孟夏就看到了一脸严肃的明迟，带着一位很有气势的老人来了办公室。

　　孟夏直勾勾地看明迟，就想知道，他到底怎么解释。

　　老校长倒是一改严肃样，笑吟吟地看着徐媛。

　　徐媛是认识老校长的，很是意外：“校长是你？”

　　老校长认为自己来得太值了，徐老的孙女，竟然和孟老的孙女是同学。

　　不管是老校长还是明迟，那身气势明显不是普通人。老师站了起来，很是客气地问：“你们是？”

　　明迟只好来到孟夏身侧，伸手：“老师您好，我是孟夏的哥哥。”

　　老校长从事了一辈子教育，笑了笑：“我只是陪自己的学生来的。”然后去看孟夏。

　　这姑娘见老校长看自己，又是不解又是好奇，小声用英语问：“明迟是带你来看我出丑的吗？”

　　老校长忍俊不禁，越看这姑娘越觉得她可爱，却也不忘为自己学生解释：“那你可错怪明迟了，我可是自己跟过来的。”

　　老师见几人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换平常早该生气了，今天却不敢。直到几人交流完了，才把徐媛伙同孟夏一起和同学打架的事说清楚。

　　老校长又笑了，说：“这位老师啊，这位孟夏同学不像是个坏孩子，这件事怕是有误会。”

　　几人在教室聊着，王佳的家长到了，那是个西装革履，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许是生意场上风风火火惯了，一进门就问：“谁打我王本生的女儿了！”

　　王佳一见爸爸来了，哭着跑了过去，一边哭，一边把徐媛和孟夏打自己的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把自己塑造成了受害人。

　　那中年人是知道自己女儿本性的。可谁家的孩子谁心疼，纵然知道自己女儿没那么清白，做爸爸的也要先给女儿做个出气的姿态。

　　中年人安慰了几声女儿，挺起腰杆子，问：“徐媛是谁，孟夏又是谁？”

　　老校长眯了眯眼，和蔼可亲说：“这位家长，是过来解决问题的，还是制造矛盾的？”

　　老校长毕竟是军校的校长，不怒而威的气势，足矣震慑很多人。一开口，中年人就愣住了。

　　能在b市做生意的人，都有火眼金睛的本事。

　　中年人一扫老校长，就知道这人自己招惹不起。这样的气势，不是官也有权。马上转了笑脸上前握手：“误会，误会啦。小孩子嘛，一时好了坏了的，都是家长，孩子犯了错误，咱们做家长的就要管。有错就认，没有错也可以当成勉励嘛。不过，您老是……”

　　老校长以高位者的姿态，和他握了握手：“一个糟老头子，带着学生过来处理点事，不比这位家长，普通人一个。”

　　中年人当然不会认为老校长是普通人，见他不愿说，愈发确定了他不是一般人。当即掏出名片，双手递了过去，笑说：“我是王本生，家里干点小生意，平日忙，疏忽管教了孩子。这件事不管谁对谁错，都是一场误会。今天我做东，就请您和您的孩子一起赏脸，咱们吃顿饭。这误会解除了，孩子们也好在桌上一起和解做个朋友，您说是不是。”

　　明迟审视中年人一眼，淡淡说：“不必了，我们没时间。”

　　直到这时，中年人才看到明迟，见他像是个十七八岁上下的孩子，一身朴素的运动装，身形挺拔高大，气势深沉，又不着痕迹看了眼老校长，心底一惊。

　　怪了，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这样的气势，老人可以解释，这少年又是哪路的神仙。

　　做生意的人脑子活泛，知道b市藏龙卧虎，见明迟不给脸也不生气，腆着脸也双手递给明迟一张名片，说：“没时间不要紧，交个朋友嘛。今天就算认识了，小公子以后有事尽管找我，就算不为别的，出来吃个饭聊聊天，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明迟接过名片扫了眼，问老师：“我可以带孟夏徐媛走了吗？”

　　本来是调节矛盾的老师，打中年人来后，就没说出过话，又见家长们都这样了，摆手：“算了。你们家长自己带回家多多管教。”

　　孟夏哪能直接回家，被明迟领到校门口，别扭说：“今天谢谢你了明迟。你先回去吧，我还不能回去，我要等爷爷过来接我。”

　　老校长一直想请孟喜粮到学校里讲课，却也清楚，现在不是时机，说：“明迟，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明迟对老校长歉意一笑：“谢谢校长好意。您先回吧，我有话要问孟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