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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小偷遇流氓 狗攻和他老 ...

  •   攻在一座宅子里囚禁了受很多年,但是一次意外生病,让受整个人变傻了。
      受变傻以后,完完全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变傻的受十分爱玩,尤其喜欢荡秋千,宅子里的人便专程给他搭了一座。宅子里伺候的人很齐全,管家,医生,厨师,裁缝等无一不含,甚至还有专门负责养鸡种菜的人,所以秋千便很快搭好。
      结果没玩两次,受就不小心从秋千上掉了下来,把手掌擦破了一小块皮,疼得哇哇直叫。
      那几天,攻正好在新加坡出差回不来,远程指挥连夜让人把那座秋千拆了,让众人将功赎罪。
      受手上的伤疤都还没好,就已经忘了疼,开始念叨那座快乐的秋千。
      在受看来,攻一声不吭把他的秋千拆了这件事不说,还让人把木头放进大灶里煮了一顿早饭给他吃。
      煮了早饭让受吃进肚子不说,等受都消化得差不多了还要让人专程告诉受这件事。
      想吐又吐不出,受心里发疼,眼泪汪汪给攻贴标签:坏人!
      攻远在国外,知道受因为那座被拆了的破秋千绝食闹脾气,气得眉毛挑了几挑,慢悠悠地想:“这人病傻了倒真是不笨,还晓得威胁他。”
      电话是宅子里专门负责做饭的厨师打给攻的,厨师听攻久不开口,都快急疯了:“东家,您赶快回来,先生说您今天要是不回来,他就不吃饭了!”
      攻还在和人谈生意呢,手上的文件翻了一页,不咸不淡像个负心汉:“不吃饭?他昨天不就是这样说的?”
      “没错!”厨师心里头油煎一样,急得不行:“所以今天先生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了,东家,先生身体不好,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找医生来看过了吗?”
      厨师被问得一噎,结巴:“看是……看过了,只是先生吵着要见您,医生也没办法,说解铃还须系铃人。”
      “吵着要见我?”攻笑着把这话重复了一遍,手指在文件边缘敲了敲,慢吞吞跟了几个字:“好,我晚上回来。”
      “太好了,东家,东家您真是菩萨心肠。”厨师眼泪都激动出来了,说话有些疯疯癫癫的。
      没听厨师说完那些恭维话,攻就漫不经心地挂了电话,对面前谈合作的人说:“不好意思,家里面有点急事。”
      阳光满是的宅子大厅,厨师这边刚挂了电话,那边受就停下嘴里啃鸡腿儿的动作,抬头问厨师:“他给没给句准话?没给就继续打!”
      厨师看着仓鼠一样香香地嚼着鸡腿肉的受,为刚才昧良心的话深深地感到了不安:“给了,东家说他晚上就回来。”
      “晚上?今天晚上!?”受微呛,三两下吞了嘴里的食物。
      厨师点点头。
      怔了一下,受看着面前满桌子的美味,咬咬牙,摆手直让人撤走,很有雄心壮志:“那不吃了,我一口也不吃了!都端走!一盘不留!”
      很快就有人上来撤走大大小小的盘子,受坐在那里咬着嘴唇看着,口水一咽,后悔的小虫子突然爬上心头,光速打脸:“哎哎,那个……鸡腿还是给我留在这里吧……”顿了顿,看到有人在端一个瓷白的小盅,赶紧阻拦:“豆腐!豆腐不要端走了!”
      厨师原本放下的心又悬起来,他是个老实人,过去要给受跪下来,劝起人来都是老实巴交的:“先生,您稍微控制一下吧,您想想,您是有整整两天没吃饭了。”
      终于熬过了和豆腐的生离死别,受的眼睛里写满可怜巴巴,想到了那座秋千,他才从悲痛中缓过神来:“对对,我已经两天没吃饭了,两天没吃饭了,我很憔悴……”脑筋一转,壮士断腕:“今天晚上的饭我也不吃了!”
      厨师几乎要为他的勇气鼓掌。前天起,厨师就给攻打了数不清的电话,大概内容就是:你的人绝食不吃饭,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赶快回来,不然你的人就饿死了!
      教他说这番话的人正是受,而每每厨师在电话里这么和那头的攻汇报时,受都被人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吃厨师用心制作出来的三餐。
      这样一通接一通电话地打下来,厨师都有些拿不准攻的心思了。
      厨师从前是不敢打扰攻的,一向都是攻给厨师打电话来,查问受的一日三餐,或是让他汇报详细的菜谱。厨师是做菜的神仙,就没有他不会做的人间美味,受变傻以后口味是越发刁了,但对厨师做的食物真的挑不出一根刺来。
      攻之前在国外谈生意,会拎着时差给凌晨磨豆浆的厨师打电话,叮嘱受喜欢浓一点的豆浆,但是糖不能加太多。那时厨师多是在烟雾缭绕的锅炉旁边查看熬浆的情况,认真听着电话,在心里纳闷:东家还不到四十的人,怎么唠叨起来和五六十岁有的一拼,明知他要干活还没完没了地吩咐。
      厨师性格老实质朴,浑身上下除了一颗赤心就是绝世的好厨艺,他与食物打交道,上锅蒸,下水煮,心里并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所以受说不吃晚饭,厨师真就没给受准备了。
      管家却知道,不能不给受吃饭,就让厨师开火。厨师手上握着受的懿旨,说话挺有底气:“我不做,先生说了今天晚上不吃饭。”
      管家遇上厨师这样吃了秤砣铁了心的老实人,很有些难办,斟酌着劝:“先生说他不吃晚饭不代表他真的不吃,很多事情也不是表面的那样。”
      厨师急了,脖子一红:“先生亲口说的那还有假,而且东家晚上就要回来了,看到先生生龙活虎,不就知道我们一起骗他了?能给我们好果子吃吗!”
      管家本想和厨师好好说一说这里头的利害关系,但又想到厨师的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怪脾气,念头就又断了。算了,还是他自己去厨房动手吧。
      有人进书房请受吃晚饭。
      受把头埋进书里,咽了一口口水,清了清嗓子:“说了不吃,不是让厨师不要给我做晚饭吗?”
      来人看受并不难请,也知他嘴刁,就循循哄他:“不是让厨师做的,给您换了另一位,手艺也不差。”
      受的头从书后面冒出来,眼珠儿咕噜一转:“谁?”
      “他人就在下面,您下去吃饭的时候不就清楚了?”
      受像断电机器一样卡在那里,想了两秒,突然又反应过来,斩钉截铁说:“我不下去,说了我不吃饭!”
      受铁了心,要把戏唱下去,所以打发来人出去,抱着漫画书躺回卧室,把门反锁起来。
      受从前是很爱看书的,他在这宅子里无事可做,就把书房里的书一本接一本地看了个遍,有将近小几千本。他生病以后还是爱看书,但是再也看不进那些印着密密麻麻文字的大部头了,他就爱看那些上面有小娃娃的。
      经过两天休养,受擦破皮的手好了些,已经结痂,能够翻书,也能够拿筷子了。一想到筷子,受就赶紧猛摇自己的头:“不行不行,你已经是饿了两天的人了。”
      卧室并没有时钟,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那作恶多端的坏人到底还回来不回来了?
      一想到攻,受似乎就有些不能做事,把书往旁边一放,缩进被子里,提前体会苍白虚弱的病人是怎样的一种状态。
      手要搭在额头上?不然搁在脖子上?头发弄得鸡窝乱?舌头半吐像被厉鬼索命?
      受就这么一样一样地体会着,四肢五官并用,苍白虚弱不像,倒像个新鲜爱玩的小动物。小猫小狗小兔子,生病后的受很适合比作这类让人萌出血的小玩意儿。
      渐渐渐渐的,受似乎掌握到了一点装病精髓,却歪在床上睡着了。
      往日有贴身伺候受的人在睡前会帮他洗漱,但今天他放了狠话不能被打扰,卧室门也就没人敢去动。
      待受一觉醒来,第一反应竟然是慌。
      飞快扫视空旷的房间,懊恼自己怎么这么轻易就睡过去了呢?要是攻进来不就看到自己睡得香香甜甜的蠢样子了,戏还怎么演?
      幸好攻还没回来。受有点高兴,同时又有点难过,攻怎么还没回来。
      打了一个哈欠,肚子咕咕地叫起来。
      受又左等右等,抬胳膊吐舌头瞎鼓捣了好一会儿,突然撑着身子,坐起来——他准备去书房看一下时间——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卧室去书房,就要经过二楼的转梯,受一偏头,见楼下的灯已经全都熄了。
      走廊里亮着暖黄的壁灯,受悄悄提溜着步子猫身划过,无声无息像个鬼魅。
      这个鬼魅打开书房的灯就被惊了一下:原来已经快到十二点了。
      受突然间有些生气,为什么攻说话不算话,不是说晚上回来的吗!?
      也是,只说了晚上来,也没有说是哪天晚上。
      傻傻的受对自己笑了一下,并不理解这种情绪是自嘲,也并不知道它是从哪里来的。
      受原是真的打算不再吃一口东西的,但是没等半天,他就饿慌了,饿的感觉好难受,比受伤流血还难受。
      于是受想:“这一顿还是吃吧,下一顿我就不吃了。”
      在食柜旁边做贼一样轻轻翻找的时候,受的心里就是这样盘算的,现在吃一点吧,明天的早饭他就不吃了。
      受出房间,进书房,下楼梯,开关食柜的门动作都很小心翼翼,像行踪鬼祟的小偷。
      食柜在厨房到餐厅之间的走廊上,平时会放一些小零嘴,花园里有彻夜亮着的灯,就着透过来的一束光,受专心的埋头翻。他从第一个柜子从左到右一一找过去,居然都没有,就在要失望的时候,突然探到前面被人打开的一扇柜门,他让眼睛适应了一下逆光,看到被打开的柜子里塞满了大大小小的盒子,随手拿出一个,打开,就昏暗的灯光看,是香香的手工饼干。
      受喜滋滋地尝了一块,好吃哭了,赶紧把饼干盒子收好。刚要离开,受突然反应过来,如果明天也不吃饭,今天就多拿一点吧,两盒?三盒?五盒太多了,不然四盒吧。习惯性关上柜门,受反应了两秒,才又把柜门打开,他看漫画里说,不能破坏犯罪现场。
      一手护着整齐码好的四盒小饼干,受刚准备悄悄撤离,餐厅的灯被人啪一声按亮了。骤然射来的强光刺得眼睛发痛,受本能地合着双手在额头挡光,这一挡,饼干盒子险些散落在地上,好在受又反应过来,堪堪搂住了香甜的饼干。
      受懵了一下,半睁着眼睛看人,门口那边立着个穿着深色正装的男人,待看清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头发,受整个人都傻在了那里,结结巴巴地抖出几个字,底气十二万分不足:“是你……是你回来啦……”
      受一边说还在一边扯着面皮笑,头发蓬蓬乱,尴尬又可爱。
      攻在门边看着被抓包的受,手指啪嗒一声把灯关了,两秒后啪嗒一声又打开,房间一亮一暗,游戏一样有趣:“不是听说你两天没吃饭了,连床都下不了吗?”
      受见攻这般闲情逸致,才反应过来,攻鬼一样无声无息出现在身后不知道看了他多久,这么晚了才出现,正正好好撞在这个节骨上,真是太阴险了。受好像知道狡辩无用,也就没有再白费力气了:“听……听说你要回来,我就有力气了,我晚上还吃了两碗饭呢!”
      “吃了两碗饭,还半夜出来贼一样翻东西?”灯又被按亮,攻举步朝受走来,一盒一盒地要取下他手里艰难护住的救命药:“又不是年轻人了,这么晚了就不要再吃饼干了,小心得三高。”
      受不肯,死死拽着最后一盒饼干,骨节发白。
      攻一看,好稀奇:“手都好啦?”
      听攻这样一说,受手一软,最后一盒饼干就被没收过去了。
      受看攻一眼,捂着手,按排练装柔弱:“还痛着呢。”
      “还痛就让医生过来给你再看看。”攻背过身把饼干丢回食柜了,想起刚才在黑暗中看到受踮脚在这边可怜巴巴扒拉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哎,也没有,也没有那么痛了,筷……快能拿动书了,都这么晚了就不要麻烦医生了。”受害怕看医生,就虚弱地捂了一下胸口:“而且,我只想和你单独待在一起。”
      “你想和我单独待在一起?”攻回过身,一步步把受逼进墙角,看受演戏,演技倒是可圈可点,还知道喘不上气儿呢。
      受背贴到墙上,被攻的气息慢慢包围,但也只能接着演下去,断断续续说:“当然了,这两天我都好想你。”
      受这句话对攻很有用,攻把受头上的乱发抚弄服帖,眉目都很温柔:“行啊,以后我们俩单独待在一起的时间很多,你别后悔。”
      “我有什么可后悔的?”受瞥他一眼,痴痴一笑。
      攻忽地一把把受扛到肩上,像扛一片轻巧的云朵:“傻不傻,到时候有你受的。”
      受被攻握住了腰肢,觉得有点痒痒的,但心里又很气,这个人怎么总是骂他傻:“你怎么总爱骂我!”
      “不是骂你,是在和你调情。”攻笑了一笑,那是真正的笑容,露出了牙齿,显出一种平易近人的温和,他的眼睛,眉毛,鼻子连同嘴角的细纹都很放松:“傻瓜。”
      受听着愣了一下,低头看攻的脚后跟前后交替,往上是被长裤包裹的腿,臀,腰,背。他出声低低、恨恨地骂了一声:“傻瓜!”
      这语气的恨意让攻禁不住停下了步子,哪知受理直气壮地偏过头来,在攻耳朵边说:“我没有骂你,我是在和你调情呢。”
      受说着,还拿手指轻轻戳了一下攻的腰。
      这一戳不得了,惊得攻心肝发颤,受法子怎么这么多,变傻了也能折磨他。
      受见攻闷闷不说话,错觉攻是个自食恶果、吃闷亏的主,于是嘴里的词语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
      “坏蛋。”
      “骗子。”
      “大坏蛋。”
      “大骗子。”
      “流氓。”
      受一边骂,一边软软地戳攻的腰,玩得不亦乐乎。攻一路忍着没出声,直到听见受骂的最后一个词,不乐意了,手臂用力把受的腰背往后一拉,左手托背,右手托臀,让受整个人落到了他怀里:“你骂我什么?”
      “我没有骂你啊,我在和你调情呢。”受把手顺势搭在他肩膀上,笑嘻嘻的,很是无法无天:“我没有骂你是流氓。”
      攻有些哭笑不得:“流氓这两个字不能乱骂。”
      “我没有骂你。”受嘴硬:“不是你说的吗?这不是骂人,我这是在和你调情呢,”顿了顿,又骂了他一声:“流氓!”
      有的时候,攻拿受倒真没辙,只得低声劝他:“你别骂了。”
      受一听乐得不行,来劲了,一遍接一遍地骂:“流氓,流氓,大流氓……”
      等受一口气说完大概有六七个流氓,攻就想和受好好理论,流氓这个词,目前为止,用在他身上是很冤枉的。
      这时候攻已经抱着受快要走完转梯上二楼了,但再怎么受还是有百十斤重,抱了一路,又要说事,攻就把受的背放在转梯口的栏杆上分担一点重量,左手顺上托住受的肩膀,是抱着受,也是把受的身体收向自己。
      但这个亲近的动作,在受眼里看着更像是威胁,因为他往后一看,几乎能被吓晕,于是赶忙伸手抓紧了攻的脖子。
      这么一来,两个人就严丝合缝地贴到了一起,攻甚至被受勒得有点脖子疼。
      攻刚要开口说话,就被受怂里怂气地哭喊堵住了:“我错了,我不骂你了!你别把我丢下去……我不骂你了……”
      受这样喊着,抱着攻脖子的手更紧了,几乎是想和攻合为一体。
      受是真的怕,他可不想摔得腿断脚断,他怕疼。
      攻拍拍受的后背,被受哭天喊地的样子逗得想笑,一笑手就有些软,赶紧抱着受大跨几步,上了二楼,就势把他放到了走廊的地毯上压着。
      受还没从刚才那阵害怕中缓过神来,就一阵天旋地成了板上鱼肉,而那刀俎跨坐在他身上,仿佛准备叫他见识见识,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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