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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番外1 早餐风波 风度,风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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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为了要回被攻拆的秋千,第一次闹“绝食”的次日清晨,发生了一段早餐风波。
那次厨师因为头天帮着受骗了攻,怕攻生气,一整个晚上都提心吊胆的。
因为失眠,厨师晚上到花园静坐,模模糊糊地听到一些动静,第二天一看受的嘴巴,立即明白了七八分。
厨师是做菜的好手,对自己的看家本事是挺直了腰杆的,但对于帮着受骗攻这件事——他真吃不准,所以那天都是亲自端早餐上桌,他得探探攻的心思,不然他总不安心。
没办法,老实人做了“助纣为虐”的事情,觉都睡不好。
餐桌上,因为索要秋千未果,受哼哧哼哧地喝粥,拿背对着攻。攻不仅不哄受不惯受,还不给受好脸色,一边吃早餐,一边老派地看杂志,仿佛不把受放心上。
厨师第三次出来端的是鲜榨豆浆,原以为两个人之间稍微缓和了一点点,没想互相对峙的气氛还在延续。
厨师心下一晃,豁出去撞枪口上也不怕了,把豆浆轻轻放到受面前,和气地笑:“先生最喜欢的豆浆好了,您多喝点,不烫了才拿出来的。”边说,厨师边指指受微微红肿的嘴巴,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昨天晚上您累着了吧,那么些天没好好吃饭了,得好好补补。”
受看见厨师,立刻反应过来:“啊……当,当然了,我昨天又累又饿,大半夜都没成睡觉的。”顿了顿,飞快瞄了攻一眼。
攻原本是安静看两个人演戏,没想受忽然把目光递给了他,这样一递,攻也不装冷漠了,把杂志翻了一页:“你累吗?我更累吧。”
“是是是,你也累,你也累。”受还以为假绝食的事情能瞒着他呢,狗腿兮兮地捧着他。
受说的是实话,攻说的也是实话。受累是半夜太饿只好吃饼干,攻累是折腾半夜没得到口好。
话是这么诚实地说出口的,但听在旁人耳朵里完全就是另一个意思了。
攻受两个人在吃早餐,宅子里做事的人也在吃早餐。不过没在同一张桌子上。宅子里的人是搭了长餐桌在露台上吃,早餐的配置都是和东家一样的,但因为身份不同,所以有一点讲究。
厨师听攻开了口,总算是放下心,暗想先生演技挺好的呀,床上都能东家把糊弄过去,以为这事儿翻篇了,刚要走去露台,就被攻闲闲地叫住了:“站住。”
厨师愣了愣,不明所以,回头看声音的来源。
看到攻把手里的杂志一放,指了指面前的位置:“坐。”
这个命令把厨师吓了一跳,血液都快凝固了。
受不懂话中深意,因为之前他都是自己一个人吃饭,孤单得很,没人敢跟他同桌,现在攻叫厨师坐下来,他敢不坐吗?
“你坐呀!”受笑嘻嘻的,把桌上的盘子挪了挪:“叫他们也进来坐,大家一起吃饭。”
厨师僵在那里。
要是攻让他跪下来厨师可能还不会这么怕,但是他指着面前的椅子让他——坐。
厨师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就这么坐下去啊,他老实,甚至不知道错在哪里,是逾越身份多嘴了吗?还是其他的什么?
受原本兴致勃勃地把身边的盘子挪开了好坐人,但挪着挪着慢慢地感受到了气氛不对劲,看一眼攻,再看看厨师,轻易没敢说话。
“坐。”攻轻着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除了受的名字之外,攻很少重复什么字词句。
厨师有些发抖,认命坐下。
“你小孩现在是在日本上学吧?”这句话让旁人说出来那是寒暄,从攻嘴巴里说出来就是满满的言外之意。
厨师自知摸不透攻,不敢耍花招,低眉顺眼:“是,多亏了东家,他才能去日本读书。”
“也不是多亏了我,是你菜做得好,他才有这个机会。”攻的语气中肯,并不盛气凌人。
厨师听着,突然一下福至心灵,这一瞬间也不笨口拙舌了:“东家抬举了,我做的菜,其实也没有那么好,只是恰巧对了先生的胃口而已。”
厨师这句话谦虚,也不谦虚。
受的胃口,真的很难对。
攻也笑,揭过不谈:“算一算,你孩子都快大学毕业了吧,我记得以前在宅子里刚见他的时候,还没成年。”
厨师闻言,猛然觉得心下一酸。厨师的妻子早年因病去世,只留下一个孩子,托付给了外婆带。有一年夏天,孩子的外婆也过世了,在外头举目无亲,厨师又是在宅子里做事的,孩子接过来住,就不能得到正常的教育,怕断了他的前程。
这事儿恰巧被受知道了,就和攻提了一提,那时他们的关系僵,受能和他说上一句完整的话,都是金贵的。攻于是点头让厨师的孩子先在宅子里住下,等安排好了可以出国读书。
出国留学,对于受和攻这样的出身不过家常便饭,但对于厨师而言却是天大的照拂。
不止厨师,宅子里的每一个人都因为受这层关系,让后辈的人生计划提前了几十年。关于他们得到的一切,包括工作,学历,见识,地位等等,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仅仅因为是受而已。
所有人都知道,受是待在攻心尖尖上的。
换句话说,受是攻的心上人。
怠慢了谁,也不能怠慢他的心上人。
攻也不是在做慈善,他从家族中最无足轻重的私生子一步步爬上权力中心,底色在那里,懂得恩威并用,威是基调,恩只是锦上添花。
饶是再木头思维,心思绕过一大圈,厨师也回过味来了:“是,他大学快毕业了,想留在国外发展。”
“嗯,”攻似乎对这兴趣不大了,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国外发展也好,年轻人多经历不是坏事。”
这么一收话头,可算圆满了,厨师心里清楚,攻把持着他的命脉,可以刻薄,却并不刻薄;给他好处,让他痛哭流涕;算计着他,却又让他察觉不出。攻是个很会驾驭人心的主家。
受坐在那儿一句一句捋着他们的对话,没听明白,但十分敏感地察觉到了气氛缓和下来,就凑过头去问:“你们在说什么啊?”
攻伸手抹一把受的脸蛋:“说你啊,傻瓜。”
“我?”受脸上逐字显现——你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这就是在骂我了——的黑体加粗内心OS。受掰着指头数着呢,他们对话中提到自己的次数可以忽略不计了。
“真的是你。”攻强调了一句,又摸了一下受的脸,他很喜欢摸受,亲受,抱受,蹭受,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喜欢。
被占便宜的受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没头没尾的,攻突然冒出一句:“我最怕你不好。”
所以宅子里每一个伺候受都一定要尽心尽力,不然他绝不放心。
这是在看佛警僧。
听在受耳朵里,却又是可以耍赖的调调:“我不好,我一点都不好,你不把秋千还给我,我永远都好不了。”
攻瞬间黑下脸来,仿佛被外来魂魄附了体,眼神冷冰冰地给受传递了一个信息:你要有本事的话,再说一遍?
“不说了,我不说了,好吧?我吃饭,吃饭好吧?”一边结结巴巴地说着,一边含了口温的粥在嘴里,结果没注意呛着了,好半天才终于缓过来,但面上还要笑眯眯的。受怂里怂气的样子很可爱,像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瓜兮兮的上翘的眼角全是不符合年龄的稚气。
攻坐在那儿,专心地盯着受看,受就又含了一口粥在嘴里。吃得急,嘴角沾到了一点,受赶忙拿手指擦掉。风度,风度,在恶魔的眼皮子底下吃早餐,死也要保持住风度。
攻在那儿看着,像看一个刚学会拿勺子吃饭的小孩儿,过去夺了受的碗和勺子,给了一个评价:“笨手笨脚。”
嘿,他这个人怎么这样呢?一大早上的,也没人招他惹他,怎么莫名其妙就开始骂人了?
受刚翻了个白眼,攻的勺子就喂到了嘴边。
就算攻喂他的是毒药,受也得睁眼喝下去啊。
谁让他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呢。
算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一次的仇还是欠下,下一次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