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狗攻的老婆变傻以后》时从今呀

17、完辣（完）

　　攻在一座宅子里囚禁了受很多年，但是一次意外生病，让受整个人变傻了。
　　受变傻以后，完完全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变傻的受脑袋磕在石头上，昏了过去。
　　意识昏昏沉沉时，受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很多年前，他还在洛杉矶上学，南加州阳光灿烂的一天，驾车回到常住的那间公寓。
　　刚一进门，受就看到攻坐在沙发上直而沉地望着他。
　　“书呆子，这么快就过来了？”受放下手里的钥匙，看到攻走过来给他蹲下身换鞋。
　　“你刚才去哪儿了？”攻边低头帮受解鞋带，边闷闷地问。
　　“你管这个干什么？”受把脚往回一抽，趿拉着拖鞋去厨房，那里照例有一杯已经倒好的水，“不是要找我说事吗，什么事，说吧？”
　　攻还是那么看着受，眼镜下的眼神湿湿的，很深沉，和平时不大一样。
　　但受没有多想，吞了小半口水下去，就对着这双眼睛认输了：“我刚才出门没干什么，就是那个不识相的寒门天才找我，说了些乱七八糟的话。”
　　“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攻追问。
　　“大概就是观察以后觉得我还不错，之前太武断了，能不能重新试试之类的。”受斟酌了一下，才说：“相当于告白吧。”
　　“你要和他在一起吗？”攻问。
　　“怎么可能？”受忍不住噗嗤笑起来了，而后又勉强止住笑，正色说：“那是早八百年前的事情了，不用担心。”
　　攻看着受，像呆了一样。
　　受忍不住又笑：“听到了吗，真成呆子了？”
　　攻之前好像都在想着什么其他的事情，终于回过神，点点头。
　　“真不知道你在为哪半句点头。”受端着水杯在沙发坐定，无奈笑，把扯远的话题绕回去：“说吧，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没，没什么。”攻跟着坐过去，眼神也低下去。
　　“怎么还吞吞吐吐的，你想跟我求婚啊？”受开玩笑，手指轻轻敲着杯壁。
　　攻闻言，刷地抬头盯紧受，脸突然红到耳朵根。
　　受见状又笑，歪着头，声音拉长：“你不会吧？”
　　“没，没有，不是，当然不会……”攻连连否认，低头，捏紧了手心汗湿的戒指：“是我今天接了电话，要马上回国去，这次回去，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
　　“瞧你说得，你还能死了不成？”受放下杯子，看着攻笑，“这点事情，至于紧张成这样？”
　　“至，至于。”攻也跟着露出点憨笑，但那笑容看着倒不如不笑：“事情有点复杂。”
　　“再复杂能有你这个笑复杂吗？”受抬手捏捏攻的脸，又摸摸攻的脑袋：“行了，书呆子，不用担心，我是不会让你死的，我把福气都给你了。”
　　“那你呢？”攻看着受说。
　　“我等你回来呗。”受回看攻，笑着说：“等你回来还给我。”
　　攻怔住，想了想，半天憋出两个字：“真的？”
　　这两个字，听得受又噗嗤一声笑出来：“今天吃什么药了，这么啰嗦？”受起身走向卧室，回身看攻：“进来吧，看看你是不是还那么多废话。”
　　攻先坐着没动，不远不近地看着逆光而立的受，问：“你真的愿意我活着回来？”
　　受隐去笑容，假装生气地要合上卧室门：“不想进来就算了。”
　　攻立马抢步过去，抓住快要合上的门。
　　半个小时后，门后发出不小的动静。
　　“什么，时候，走？”受喘气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
　　“做完以后。”攻的声音也不稳。
　　“那你这次做久一点，呃，可以……”受大发慈悲。
　　“为什么这次可以做久一点？”攻问。
　　“你都要……走了，还问，为什么？”受疼得直皱眉。
　　“你不舍得吗？”攻环抱着受的肩膀问。
　　“嗯嗯嗯……我不舍得……”受几乎是求饶地说出这句话：“我不舍得……”
　　“听到了，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攻很轻地在受耳边说着。
　　梦里的那些画面很疯狂，身体交织着极限的纠缠，不断沉沦着清醒的意识。
　　画面不断交叠重复，重复交叠，水声，浪声，哗啦啦成一片，席卷，淘洗，塑造，直至触目惊心……
　　画面逐渐换成了另一些，还是在那个房间，但是很昏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昏暗。
　　“滚！别过来！不准碰我！”受歇斯底里地叫着。
　　“不是你要我活着回来吗？”残缺闪乱的画面里，攻的声音也很残缺。
　　“我是要我的书呆子回来！不是你！”受挣扎着在床上哭出来：“你是魔鬼！是杀人犯！”
　　“他们是我敌人，如果我不除掉他们，就不能活着回来了。”攻压住受的手脚，轻轻吻掉受脸上的眼泪，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你看，我还是你的书呆子。”
　　“你不是！”受厉声尖叫，一巴掌给攻甩过去：“书呆子不会骗我！把我耍得团团转！”
　　“乖，把这个戴上。”攻单手捉住受的手，拿出一枚戒指想给受带上：“我现在有能力给你一个家了。”
　　“我不稀罕！”受又甩了攻一个巴掌，随手抓起床头的台灯敲碎了玻璃罩：“你滚出去！”
　　“好，我滚出去，你别伤害自己。”攻边后退边说：“别伤害自己。”
　　画面像流水般动荡，慢慢破碎，清晰，再清晰，越来越清晰……
　　攻是个踩着至亲骨血上位的狠人，受之前不知道，一直以为他很单纯，所以当攻的真面目掉落下来的时候，受很害怕，想离开他。偏偏攻当时已经有很多仇家，他担心把受放走以后，仇家会伤害受，所以把受控制在了身边。
　　受起先千方百计地想要离开，攻以为是受还放不下寒门天才，所以逐渐断了受和家人的联系，让受成为一个“假死”的人，这对于夺权上位的攻来说不是难事。
　　就这样，很多年过去，受和攻逐渐疏远。
　　除了身体上的接触，两个人几乎再无交流。渐渐的，受生了很重的心理疾病，他提前研究了很久，在一个晚上想要服药假死，结果医生为了防止受自杀，早就调换了各个瓶子的药，所以受服药后就变傻了。
　　这许多的画面重重复复出现，就让受嘴里不断呢喃出来：
　　“不要不要不要……”
　　受嘴里喃喃的话语，让空旷卧室滴答的点滴声清浅亦格外清晰，寂静的河流潺潺绕于床上和床下两个人之间。
　　攻跪在床边时呆了一下。
　　点滴的声音像小锤子，一下一下把他的心敲得扁平而薄弱。
　　看着床上闭着眼睛都眉头紧皱的人，攻心底有一角塌陷，虔诚地吻了一下受细长的手指。
　　受如今这副病歪歪的样子，和他脱不了干系，甚至可以说是全拜他所赐。
　　攻记得，也是在这张床上，受白花花的身子几乎让他给折腾得满身红。那时候他们都还年轻，他疯起来也没个顾忌，雪白的夜都能掏出一段绯色来。
　　攻觉得心里堵，甚至有些想哭。
　　受跟着他吃了太多的苦。
　　而受的命里，本应该只有甜。
　　这种沉重的情绪，攻一生中也没有几次。
　　上一次是受浑身冻得湿漉漉的，从他眼前倒下。
　　那个画面又浮现出来。
　　受嘴里喃喃的“不要”越来越密集，攻赶紧叫守在一旁的医生上前。
　　医生对这两个人的关系看得透彻。他知道从某些方面来看，东家好像才是真囚徒，而先生，是那个玩弄鼓掌的狠角色。既能气他，也能治他。
　　医生刚要弯腰给受检查，就见受突然止了梦中的呢喃，缓而慢地睁开了眼睛。
　　很像懵懂的幼童，脸色还白着，在半醒中睁着眼睛看到医生错愕的神情。
　　随后视线后移，管家，裁缝，花匠，保镖……整个宅子的人，都站在卧室的角落里。
　　阵仗大得像在办自己的葬礼一样。
　　受的脑子正乱成一团浆糊，手突然被跪在床前的人抓住。
　　受的目光落到床边，断成了两截。
　　一截热，一截凉。
　　攻被那凉意冷得微微一怔，慢慢，慢慢，放开了紧紧抓住的那只手。
　　受任由攻放开，眼神冷静且决绝。
　　众人都察觉了受眼神中微妙的变化，不自觉都站直了身体。
　　但是小粘却没有这个分辨能力，它也在床前守了一夜，见主人终于醒过来，另一个主人也不再霸占他的手，就喜地扑到受的床边，准备舔主人的手。
　　结果醒来的主人好像是被它突然冒出的狗头吓了一跳，拖着虚弱的身体往后避之不及，错身躲开了它的亲昵。
　　小粘懵了一下，眼神整个碎掉，呜呜受伤地看着主人，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主人为什么不喜欢它了。
　　一时间，整个空间安静得只有小粘委屈的呜呜声。
　　受看着巴巴趴在床边的陌生小狗，脑子里明暗交错的画面越加混乱，但是有两个字骤然清晰：“小粘？”
　　小粘听到受叫它的名字，立马中气十足地“汪汪”回应了两声，喜得摇着管制刀具般的粗壮小尾巴在原地打转转。
　　受看着眼前的快乐小狗，眼神越来越迷茫疑惑，脑子里的画面也飞快旋转重组，瞬间头就痛得像要炸了一样。
　　满头冷汗直下，受抱着头蜷缩在床上，骤然又晕了过去。
　　医生赶紧上前给受检查身体，确认以后给攻鞠了一躬：“东家……”
　　攻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抖着手把受额头上汗湿的发顺到耳后。
　　这个动作，莫名惊醒了刚刚晕过去的受。
　　受重新懵懵懂懂地醒转过来，脸色还白着，看到床边的攻，轻轻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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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