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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出去玩啦 小恶魔,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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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在一座宅子里囚禁了受很多年,但是一次意外生病,让受整个人变傻了。
受变傻以后,完完全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变傻的受,很喜欢和攻待在一起。
受的腿受伤了,攻每日都来陪他玩,所以受乐得像在软绵绵的白云上翻滚,哪怕因为腿伤不方便,要坐到轮椅上。
不知不觉,攻也放松了对受看管的警惕,怕受无聊,晚间时候,允许宅子里的人推着受出门到宅子周围一片儿散步乘凉。
受其实已经很久没有出过那个宅子的大门了,所以一出去就东张西望。
宅子周围人少,宁静得像乡村,夏意蔓蔓,树木成荫。又有湖水,晚风来,也携水气来,轻柔拂发,随意一折,都是生机。
有天午后下了震雨,花匠一边感叹入了夏,老天爷变脸比翻书快,一边给暴雨冲掉的篱笆补缺,抬头一看,天上竟弯弯挂着一道彩虹,横跨小半部分天空。
花匠赶紧叫人去推受出来看。
受见了彩虹,自然觉得格外新鲜,但在宅子里把脖子伸长两倍也看不全,他又哭又闹,吵着要去宅子外看彩虹。
众人为难,虽然攻最近是放宽了受出宅的限制,但这件事究竟非同小可,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有人提议给东家打一个报备电话,刚摸出手机,受就指着天空一角眼泪鼻涕一齐下:“都不见了,比刚才少了好多红色和蓝色!”
“别哭鼻子,再哭不带你出去玩了。”众人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受闻言赶紧吸吸鼻子,惊喜回头,看见攻微笑着站在走廊下。
受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伸手要抱。
受以为攻说的话是唬自己的,没想到攻说带他出去玩,是真的要带着他出去。
不仅是看彩虹,还要去看更多的热闹。
攻的家族当天有宴会,攻就让保镖跟着,带受一起去参加。
雨后空气如洗,六月的燥热被逼退三尺,但阳光仍然毒辣,点点升着温,受头上戴着顶帽子,小朋友郊游一样。
一出宅子,就看到彩虹的全貌就缓缓眼前铺展开,越往前走,便看得越多,长长的色带横跨西南天空,白云在两头,镶着璀璨银边,气蒸云梦般壮观。
彩虹热闹,前宅的宴会更热闹。
受兴奋得厉害,因为他喜欢快乐和热闹。
一到前宅地界,受就滴溜着大眼睛,搜集四面八方的信息,新鲜劲儿郁郁葱葱的。
原来宅子外的世界就是这样啊,有很多树,天空更大,路也更宽,鸟叫声更多,比较起来,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幸而到了宴会,就热闹多了,众人体面又优雅,言笑晏晏,内外都是风度。
但是刚到没一会儿,就有人找攻谈事情,说的是生意上的东西,受觉得无聊,旁边那么多热闹,样样鲜艳,没忍住,悄摸地就让保镖推他到一边去玩了。
攻也没管,假装没看见,由他玩儿去。
宴会上人多,受便拿着酒上去一一搭话,大家停下来看向受,发现是张生面孔,只以为受是掺混进来的圈外人,也不把受的异样热情放在心上,和受礼貌地碰过一杯后,就转头和熟人继续聊天,把受一个人晾在那里。
受也不觉得尴尬,仍旧笑眯眯的,傻傻抱着酒杯,细白的牙齿咬着杯子边缘。
连侍者也禁不住打量起这个奇怪的客人,眼神似是在说,还从没有接待过这样奇怪的客人。
和人一杯一杯地碰下来,受便有点晕了,咧开嘴笑,看着面前满室衣香鬓影,就像踩在云端,软乎乎的,跌落万丈也不会疼。
受嗜甜,宴会上的点心堆成小山,受便仓鼠似的鼓着嘴巴一个劲地往里塞,左手抱着五颜六色的好几块,右手还不忘端着个小碟儿装着一座小小山。
受吃得肚皮鼓鼓,真正心满意足。
又绕了一圈,受准备往回再吃一轮儿,保镖慢悠悠跟在受身后,见受忽然停下来,把轮椅退了一退,感受片刻,让保镖从轮椅底下捡起个小东西。
保镖愣了一愣,拾起一看,是一枚闪闪发光的钻石胸针。钻石经过了工匠精心的切割,在水晶光下的折射几乎有些晃眼
受喜欢闪闪的东西,觉得好玩,就把它装进了酒杯里,小玩意儿砸在空杯子里摇摇晃晃地滚。
受最怕无聊,所以很会为自己找乐子,他突然眉头一俏,擎着酒杯让侍者给他倒酒。
暗红酒液顺着杯壁滑下,受就着小半杯酒又晃了晃杯子里的小钻石,瞪大眼睛看珍宝一样看了看,突然把杯子举到嘴边。
这个举动吓到了保镖,赶紧拦下受:“先生别喝,脏的!”
受见吓着保镖了,便停下动作,鬼头鬼脑地笑:“我知道!他们教过我,要爱干净。食物掉到桌子上了不能吃,摸了小粘要洗手,脱了衣服睡觉也必须要洗澡,不能因为累就脏着,床单也要换,这些我都知道。”
受慢吞吞地举例子,露出整齐的牙齿眯起眼睛嘻嘻地笑。
保镖正认真听着,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我的胸针,原来是被你这个瘸子偷走了?”
受闻言,偏头看去,皱眉:“你说谁是瘸子呢?”
“谁坐轮椅谁就是。”女人哂笑,想上前来夺受手里的酒杯。
“这话可是你说的!”受闪身躲开伸过来的手,刷地站起来,左手举酒杯,右手反手把女人拉到了轮椅上,吩咐保镖:“按住她!”
人高马大的保镖听令行事,女人瞬间动弹不得。
“你看,这下你成瘸子了!”受叉腰看着女人,顽劣大笑,弹了弹快痊愈的小腿:“我这腿只是受伤,还没瘸。”
动静已经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女人挣扎起来:“你是哪里钻出来的野人?”
“这你别管。”受开始踮着脚,一颠一颠地绕着轮椅转圈,琢磨:“你既然成了瘸子,腿是不是就得打断才行?”
女人闻言,脸色白了一圈:“你说什么?”
“你就回答是不是?”受问。
“你敢!”女人猛地挣开了保镖:“你个小偷偷东西还敢作恶,赶紧把东西交出来!”
“你说谁是小偷呢?”受眼睛咕噜一转,晃了晃酒杯:“不过你说这东西是你的,那还给你咯!”
都还没反应过来,受的那杯酒就刷地泼到女人脸上。
女人被突如其来的酒泼得懵在那里。
粘腻的酒液顺着下巴接连流下,胸针夸哒掉在了地上,脸上一片狼藉,女人张张嘴,哑了一样。
后知后觉,女人全身都气得发抖:“你你……你……!”
“我我……我什么我?”受双手捧着空酒杯,低低笑了一句:“看你还随便冤枉人!”
女人气急反笑,茫然地环视四周,在不远处看到一排整齐排列的酒,歪歪斜斜地走过去想端一杯报仇雪恨,但被按住了手。
女人抬头,发现是跟在受身边的保镖,吼:“滚开!”
“劝您三思。”保镖说。
女人重复:“滚开。”
保镖正要出手制止,忽然听受兴冲冲说:“好好好,你放手你放手,别拦她,让她也泼一泼我,我还没尝过这滋味呢,不知道好不好玩!”
受开始拍手叫好。
女人却忽然犹豫了。
就在这犹豫间,毫无预兆的,身后有人含着笑,温柔地叫了一声受的名。
众人回头,见攻出现在身后,周遭瞬然寂静,心下都是暗暗一惊。
“怎么了这是?”攻漫不经心地走过来问。
受回头,见是攻,满脸生动地笑:“我在玩呢。”顿了顿,受开心地指着女人说:“你看她要泼我酒!”
攻看了受手指着的人一眼,搂住受的腰,轻轻啄了一口受的嘴唇,皱眉,不悦:“你这是喝了多少?”
“没喝多少,就两杯。”受伸出两个指头,红着脸说谎,露出小白牙,笑得像小狐狸。
攻低头笑,拿受没有办法的样子。
攻揉揉受的脑袋,然后把受整个人都捞在了怀里,用抱孩子的方法抱起来。
这样大庭广众,受晃晃荡荡地被攻抱在怀里,觉得脸红,胡乱挣扎:“你干嘛呀,我还没玩够呢!”
受挣扎得厉害,攻差点抱不住受了,就转头又看了一眼呆住的女人,对受说:“你问她,还想不想陪你玩儿?”
受抱着攻的脖子,转头看女人,但对方早已经飞快地放下了酒杯,话也说不出来,只是连连摆手,脸色苍白。
受看了一阵,觉得无趣,眸子纯净如山雪融水,像生活在另一个时空:“刚才不是还想玩嘛,真没意思。”
如果是这么个玩法,没人敢让受有意思,除非是想被直接绑了扔出去。
但这句话,攻没说出来,他只是转了个话头问:“除了刚才没玩儿尽兴,觉得这个宴会怎么样?”
“十万分好!”受的注意力被转移,巴啦啦开口:“大家都好像很开心,没有烦心事!我下次还要来!”
“再开心,也没有你这么无忧无虑。”攻抱着受,慢吞吞回了一句。
“所以我下次还能出来玩对不对!”受大声嘟囔,“对不对!”
攻说了句什么,但具体说了什么已经听不清了。
渐渐地,攻抱着受走远了,保镖跟在他们身后。
众人留在原地,看他们慢慢远去,听攻哄小崽子似的传来,还用了儿化音。
旁人要是知道攻还会给受讲睡前故事,恐怕才是,下巴都要惊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