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秋风起》闲里偷偷忙

44、触景生情

　　一百一十六、触景生情
　　小雅照常上课，吃饭，看书，睡觉。
　　只是……
　　去往教室的路上，有一对小情侣坐在长椅上相互依偎，女孩子把一片薯片投喂进男孩子嘴里，小雅远远看着，怔怔出神。
　　“喂，你想什么呢？再不走迟到了！”鸽子催促道。
　　小雅收回心神，快步跟上，眼神却在情侣身上多停留了几秒。曾经她也是那样喂他吃东西的。
　　图书馆的桌子前，一个男生偷偷给旁边的女生递了一张纸条，女生看后没忍住，“扑哧”笑出声来，笑声引起了小雅的注目，女生赶紧不好意思地敬个礼，表示道歉，又将纸条扔还给男生，男生还不死心，接着写，接着传给女生，这回女生没出声，只是眉眼淡淡地笑着。
　　小雅看着，嘴角也跟着女生的嘴角，一起上扬。曾经他也是那样传纸条给她。
　　冬天的大雪纷纷扬扬，女生摘下手套，光着手去捧了一捧晶莹的雪花，放在面前轻轻一吹，雪花四散开来，女孩笑的很甜，可是冻红的双手让身旁的男孩心疼不已，他拉起她的双手，用自己的手裹住，放在嘴边轻轻呵气。
　　小雅把手揣在半身的，白色羽绒服的口袋中，这衣服很暖，去年生日他送的。曾经他也是那样帮她取暖。
　　春天的街道车水马龙，道路上人声鼎沸，一对老爷爷老奶奶慢慢在街边散步，享受着阳光，忽的，老爷爷将老奶奶拉到靠墙一侧，自己走在外面，还指了指身边疾行的电动车，老奶奶会心一笑，挽起老爷爷的胳膊，结伴前行。
　　小雅跟在他们身后，脚步不自觉放慢了。曾经他也是那样将她护在身侧。
　　转眼，盛夏将至，小雅坐在操场的台阶上，看男生们踢球，也说不清她在看谁，还是在想谁，眼神没有聚焦。
　　一瓶水递到眼前，小雅眼里才有了神。
　　“怪不得她们都叫你冰水哥，每次给我送水都是冰水。”
　　张申坐到她身旁，没说话。
　　“以前不是话挺多的？”小雅问。
　　张申：“更早以前，就是这样。”
　　小雅：“哎，拒绝你而已，要不要这么记仇，话都不好好说了？”
　　张申：“没办法，我记性好，能记一辈子。”
　　小雅佯怒：“是你答应我只做朋友的，别来劲啊！”
　　张申笑了，宠溺地笑，“逗你呢，做朋友挺好！”
　　小雅也笑了，除了唐亦然，其他人都只是朋友，小雅拧开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进啦！”
　　“快看快看，有人进球了！”小雅看着场上。
　　张申看着她。
　　既然走不进你的心，那就当朋友，陪在你身边也不错。直到……什么时候你能放下他，或者什么时候我能放下你为止。
　　小雅依旧看着场上：“这球踢的，一点都不帅！”
　　“还记得第一次看他踢球吗？高一第一场小组赛，那一记单刀直入，杀的对方片甲不留，当时咱班所有人都沸腾了，直接锁定胜局，太帅了！”
　　她顿了顿，放缓了语速，“就是不知道，他现在还踢不踢球了……”
　　回忆最伤人的地方，就是它再也回不去。
　　月亮马上就毕业了，唐亦然请她吃了饭，感谢她一直以来的照顾和支持，这段时间，月亮是他在学校唯一能发泄心中苦闷的倾听者，连月亮都走了，这个学校对唐亦然来说，有些冷清了。说到朋友，唐亦然又想起一个人。
　　唐亦然站在海西体育馆的玻璃窗前，看着窗外的足球场发呆。
　　老张走过来拍拍他，“怎么不自己上场踢一场？”
　　唐亦然回过神，笑着冲老张摇摇头。“你忙完了？走啊，喝点去！”
　　老张摆摆手，“血压高，大夫让少喝酒。”
　　唐亦然一脸紧张，“怎么血压还高了？你身体不是一直挺好吗？”
　　老张笑笑，“上年纪咯，人啊，不服老不行。”
　　唐亦然不以为然，“你什么时候服过？上次来看你，你还跟小年轻们打羽毛球呢！”
　　老张：“你呢？又有什么心事了？”
　　唐亦然：“我有什么心事能瞒过你？就是想来看看你！”
　　两人并肩往外走去，唐亦然感慨道：“年轻的时候觉得自己朋友遍天下，到哪都有哥们儿，现在才看清，能留在身边的朋友真不多，巧了，你算一个！”
　　“哈哈，那我这老头子，还挺荣幸啊，哈哈哈哈！”
　　老张察言观色，“说吧，工作又不顺利是吧？生意场上，你不能把对方当朋友，唯一不变的只有利益，没有感情。”
　　所谓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他也不过是还没毕业，提前体验一番罢了，毕竟他不再是曾经那个有点小钱，没大烦恼的小少爷了。
　　看望老张之后，唐亦然又去看了妈妈，然后，他就必须要回到那个残酷的现实世界中去。那里没有亲情，没有爱情，没有友情。

　　一百一十七、奶奶没了
　　新学期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新入学的学弟学妹们，脸上挂着稚嫩，小雅从他们身边从容走过，她开始和别人一样，背书，刷题，为了：考四级！
　　时间匆匆而过，小雅除了看书，唯一的乐趣就是去找杨杨，她们学校食堂更好吃，男生长得更帅。
　　“你啊，嘴上说说而已，也没见你真看上哪一个！”
　　杨杨调侃她。
　　“你少说我，你天天在这看，也没见你找个男朋友。”
　　小雅反驳。
　　杨杨：“我就是喜欢看，喜欢帅哥是本性，不代表要找男朋友，男人都一样，帅不帅都一个德行。”
　　小雅：“你这内伤后劲可真大，还没好呢？”
　　杨杨：“你好了？”
　　小雅，“……”
　　小雅无言以对，她心里那个人，还不是一如既往，无法撼动分毫。
　　小雅：“还是想想一会吃啥吧，这世上唯有美食不可辜负！”
　　杨杨：“我想吃烤肉了，昨天我路过那家，闻那个味我就馋了，我跟你说……”
　　“嗡～”小雅手机响。
　　“喂，爸爸，怎么啦？”小雅听着电话，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杨杨越看越不对劲，拉着小雅，神色凝重。
　　小雅举着电话的手一松，手机跌落，她神情呆傻凝视着杨杨。
　　“奶奶……我奶奶……没了……”
　　杨杨放心不下，请了假，陪小雅回家奔丧。
　　到殡仪馆，堂哥沈墨海一身孝服，在门口等着两个姑娘。小雅冲过去，泪眼婆娑。
　　“哥，奶奶她……”
　　“还是中风，这一次，没抢救过来，不过她老人家走的时候，我在身边，她当时已经昏迷了，医生说，没有痛苦。”
　　小雅跌跌撞撞进了门，跪在奶奶相片前，嚎啕大哭，泣不成声。
　　周围围着的长辈们，全都一身黑衣，低着头，整个屋内，只有小雅的哭声和几人的抽泣声。
　　灵堂里摆放着敬香台，上面点着三只香，烟雾缭绕，杨杨走过去，恭恭敬敬的三鞠躬。
　　大伯和堂哥作为长子长孙，冲杨杨一鞠躬，作为“家属谢礼”。
　　杨杨走过去轻轻安慰，“请节哀。”
　　然后又走到小雅妈妈身边，“阿姨。”
　　妈妈：“谢谢你陪小雅回来，这个时候家里一堆事，顾不上照顾你了。”
　　杨杨：“阿姨您不用跟我客气，小雅我看着她，您和叔叔，多保重身体。”
　　妈妈点点头，没再说话，眼睛已经红肿的她，怜爱地看向趴在地上哭泣的女儿。
　　一大家子，阴沉如墨。
　　远处白色的花圈，纯白无暇，是对奶奶的哀悼，更是思念。
　　大伯年纪大了，后续的事宜都是爸爸张罗的，平时在家看他一副万事不经心的模样，筹备起事情来也是井井有条。
　　海西有个习俗，白事完了以后，主家要宴请所有来吊唁的亲朋，小雅不喜应酬，她又是小辈，在不在不重要，于是她拉着杨杨跑了出来，长辈们不放心，让沈墨海跟着她。
　　小雅想回奶奶家去看看，沈墨海开车送她俩过去。
　　到了奶奶家，小雅刚推开门站在门口，眼前的世界就被一层薄雾笼罩，奶奶虽不在了，但满眼都是奶奶的身影。
　　沙发上，奶奶坐在那里帮她钉扣子。
　　电视机，正在播放奶奶最喜欢听的《红灯记》，奶奶边听边跟着哼唱。
　　厨房里，热腾腾的包子出锅了，奶奶站在热气中，手里是白白胖胖的大包子。
　　餐桌上，奶奶做了满满一桌子她爱吃的饭菜，还不时往她碗里夹。
　　卧室里，奶奶搂着年幼的她，给她讲白雪公主的故事，还告诉她，她永远都是奶奶的小公主。
　　小雅随着记忆中的画面，慢慢走近卧室，衣柜抽屉里，是年代久远的相册，有去年拍的全家福，有她几岁时的艺术照，还有年轻的奶奶。
　　小雅长得和年轻时的奶奶好像，都是那般含着笑，弯月似的眉毛，清澈明亮的眼睛。
　　小雅翻看着，眼前的薄雾凝结成水滴，缓缓落下。
　　屋外，沈墨海给杨杨倒了杯水，两人坐在沙发上随意闲聊。
　　沈墨海：“这次麻烦你了，还特意陪她回来。”
　　杨杨：“你没看见她接到叔叔电话之后的样子，整个人站都站不稳，我哪放心让她自己回来呀！”
　　沈墨海：“从小奶奶最疼的就是她，别看我是孙子，她是孙女，奶奶待她比待我好多了，我总说，她才是奶奶亲孙女，我是捡来的。”
　　杨杨：“是啊，她跟我说过，没想到奶奶走得这么突然。”
　　沈墨海：“所以，我特别怕她没有心理准备，承受不住，过两天回北京，还要麻烦你多看着点她，有什么问题你就给我打电话，我去看她。”
　　杨杨：“你们兄妹感情真好，她还总说你跟她抬杠，欺负她的。”
　　沈墨海一笑，“平日里斗嘴，爱欺负她，不过真要是她有事，我这个哥哥一定在她身边。”
　　杨杨家里没有差不多大的兄弟姐妹，她好羡慕小雅有个疼她爱她的哥哥。
　　杨杨：“小雅以前总说我什么都比她好，要我看，她有这个幸福的大家庭，就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沈墨海回头看看屋里的小雅，“她啊，有我们宠着，就这样不用长大，挺好！”
　　晚上回到自己家，小雅想奶奶，睡不着，越发觉得亲情的可贵，她今晚想和妈妈睡。
　　她走到父母屋子前，手搭在门把手上，还没压下去，就听到屋里传来低低的呜咽声，接着是一句痛彻心扉的低诉：“媳妇儿，我以后再也没有妈妈了……”
　　小雅按下去的手轻轻抬起。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爸爸平时总是笑呵呵的，妈妈跟小雅生气，他也不急，还帮着小雅，奶奶的丧事也处理的那么好，一度让小雅都忘了，爸爸的脆弱。
　　听着爸爸的哭泣，小雅心里更揪着疼。
　　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最爱的人，说去世就去世，相爱的人，说走散就走散，我曾经以为的幸福，全都不见了，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小雅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深邃的天空，迷茫又无助，此刻的她，没有撕心裂肺，没有痛哭流涕，只有说不出，又道不明的哀怨。
　　接下来的日子，平淡无波。
　　小雅学着用笑容伪装难过，学着学着，好像真的就不难过了。
　　奶奶被她放到心中，唐亦然，被她藏到心底。
　　学校的活动，她试着参加，同学的应酬，她试着融入，学习也渐渐上了正轨，毕竟是凭自己本事考进来的，只要用心，没有跟不上的。
　　张申偶尔喊她去吃饭，有时她会叫上杨杨，有时她会拉着鸽子，有时她也会一个人，坦坦荡荡赴约。
　　马娇娇恋爱了，成天不在宿舍，魏妮家里给安排好了工作，上学就是混文凭，鸽子六级也过了，开始准备考研的东西，小雅跟着鸽子往图书馆跑，图书馆的小说被她看了个遍，她想自己写写看，先从短篇开始，给杂志社投稿，挣点零花钱。
　　大三下学期，小雅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看到电视里正在转播球赛。
　　算算时间，四年了，新的一届世界杯开始了，当年的热情全是因为一个人，后来热情减了，再后来，人都不在了。
　　“德国队进啦！”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小雅抽回思绪，注意力重新回到屏幕上。
　　德国队？那个进球的人好眼熟，叫什么来着？不就是当年她喜欢的那个德国队队长？看吧，人就是这么善忘，不过匆匆四年，就能把一个人忘的这么彻底。
　　小雅起身，离开座位。
　　眼前一名高个子男生的侧颜映入眼帘，他戴着眼镜，左边脸颊也有一颗痣。
　　小雅瞬间呆立当场，手中打饭的托盘掉落在地。
　　听到响声，那名男生转过身来，弯腰捡起托盘，还给小雅，“同学，你没事吧？”
　　小雅这才看清，只是长得像罢了，她慌忙接过托盘，跑出食堂。
　　再善忘，有些人，永远也忘不掉。
　　思绪一旦勾起，就容易泛滥。
　　陪他看球的日日夜夜，陪他踢球的热血瞬间，给他定足球蛋糕，给他买球衣，两人去逛足球小店……每一个关于足球的记忆都从心底涌出来。
　　她好想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他和月亮有结果了吗？她始终对月亮恨不起来，因为她就是觉得，他和月亮不像是真的。
　　不管是她的臆想还是错觉，她只想确定一件事，他现在，过的好吗？

　　一百一十八、想听一听他的声音
　　唐亦然正在应酬，真的是应酬。
　　一位妈妈曾经合作过的商人朋友付总作为中间人，介绍另外一位四十多岁的新客户给唐亦然。
　　只有三个人的饭局依然少不了喝酒。
　　唐亦然做东，先是举杯给两位老大哥敬酒，然后又说了一些我是新人，请多多关照之类的开场白。
　　酒过三巡，唐亦然开口介绍自己的公司。
　　新客户：“小唐啊，你先别着急说那些，我看你这酒量不行啊，没怎么应酬过吧？”
　　唐亦然看了中间人付总一眼。
　　付总帮忙搭腔：“高总不知道，我之前跟林总合作过，林总做事认真负责，作为她的儿子，小唐不会错的！”
　　唐亦然：“是啊高总，我们的设计让您绝对满意！”
　　高总：“林总的大名，在业内我倒是听说过，不知道你接管公司多久了？”
　　唐亦然：“不瞒您，不满一年，不过……”
　　“不满一年啊！”高总打断他，“那有什么经典的案例是你做的吗？”
　　唐亦然：“我领队的确实没有，但是我们设计部门还是……”
　　高总：“你听过蓝域的陈工吗？”
　　唐亦然点点头。付总插话道：“陈工的大名那是响当当啊！”
　　高总：“我最近的一个项目，一开始就是找的陈工，但是他们的设计我们团队不太满意，我这才着急找其他人试试，你觉得，你们团队有什么优势能胜过陈工？”
　　唐亦然：“我们团队两位主设计师都是在国际上获过奖的，之前也有几个比较出名的项目，像广州的车展，还有付总的项目，都是有口皆碑的。”
　　高总：“小唐啊！你说的这些我也听过，但是毕竟不是你带队，看哥哥我这心里也没底啊，真要是找个团队回去，大家又不满意，耽误我们彼此时间不说，也让哥哥我在团队里的威信不保是不？”
　　老油条！唐亦然在心里暗骂。
　　“是是是，那高总您有什么高见呢？”唐亦然陪笑问道。
　　“哎哟，不敢不敢，我有什么高见，哈哈，来来来，先吃菜，快都凉了！他家这个清蒸鱼，特别鲜嫩，来唐老弟尝尝！”说着，给唐亦然盘子里夹了一块。
　　高总：“付总也吃啊，别等凉了，来来来，喝一杯，哈哈哈哈。”
　　菜尝了，酒喝了，高总又讲起自己的发家史。
　　“话说十年前啊……”
　　两个小时，真正谈业务不超过两分钟，唐亦然陪着，吃着，心里不耐烦也是真的。
　　小雅想到唐亦然，脑海中突然就出现了那串背了千万次的电话号码，即便好久没再拨打过，依然倒背如流。
　　小雅坐在校园长椅上，拿出自己的手机，犹豫了好久，还是没勇气按下拨通键。
　　忽然她想起，校外大门口，有一个投币的电话亭，有些没有手机的同学，都会跑去那里打电话。
　　这两年手机普及，那个电话亭有些荒废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用。小雅决定去试一试，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换号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还是忙的没时间接，万一，万一接通了，他也不会知道是她。
　　唐亦然又一杯酒下肚，即便他酒量不错，此刻也有些头发昏。
　　“高总，要不让我们团队先给您出一版设计，您先看看，不试试怎么也不知道适不适合对吧！”
　　高总打个酒嗝，有些醉意，“小唐啊，你这个意见不错，先出一版试试看，也不是不行，哈哈。”
　　他回头冲付总：“这孩子，有想法，不错，哈哈！”
　　又转过来面对唐亦然竖起大拇哥：“小唐啊，真不错！嗯！真不错！就是……”
　　一片沉默，唐亦然等他开口。
　　“哈哈，就出一版，这价格哪，可不能按正式的合同价格来，你说呢？”
　　老狐狸，就是想压价，唐亦然脑子快速运转，他现在业务量下降是事实，苍蝇也是肉，但价格一旦下来，有了先例，后面和其他人合作，都不好往高了谈，他不是一个人，有一个团队要养。
　　唐亦然:“高总，价格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之前给付总的已经是优惠价了，看在您是付总介绍的面上，我给您和付总一样的价格吧，内容您放心，一定让您满意！”
　　高总：“小唐啊，我这个项目可比付总那个大，后续合作的机会多的是，我在这个行业里也十多年了，认识的设计的人也不少！”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唐亦然。
　　唐亦然也明白，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你不行我就去找别人，再说了，我可是大项目，错过我你别后悔！
　　唐亦然正在踌躇，手机响了。
　　唐亦然一个激灵！“那个高总，我先接个电话！”
　　“喂？”唐亦然按下接听，往包厢外走去。
　　唐亦然：“喂？”
　　是那个声音，日思梦想魂牵梦萦的声音！
　　只是没想到，电话接通不过一两秒，这个声音就响起，小雅没来得及做思想准备，她抓着电话，站在电话亭里一动不动，但是紧皱的眉头和咬紧的嘴唇出卖了她慌张的情绪。
　　唐亦然：“喂？哪位？能听见吗？”
　　小雅不知道该说什么，赶紧挂断了。
　　唐亦然看了眼来电显示，未知的座机号码。可能是打错了吧，他挂了电话。他刚刚被灌的有些喝多了，迷迷糊糊已经想答应了高总的要求，还好这个电话，来的真是及时，让他瞬间清醒过来，这段空余，他要好好想想怎么拒绝高总，毕竟一笔生意事小，以后的每笔生意才是关键，不能打价格战。
　　电话再起响起，还是那个号码……
　　唐亦然狐疑的接起，但他这次没有说话。
　　电话两头的两个人，被一根无形的电话线连着，谁也没出声，默默感受着对方的心跳。
　　终于，小雅受不了这种快要窒息的感觉，挂断了电话！她跑出电话亭，眼泪肆意流淌，用力忘记了两年的人，在这一瞬，还是全都想起，原来，这就是刻骨铭心的感觉。
　　唐亦然感觉不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他呆呆地走回包房，魂不守舍的地坐回椅子上。
　　高总又打了一个酒嗝，“哈哈哈，小唐啊，合同我都带了，咱抓紧把合同签了吧！”
　　“价格就按付总的七折算，你没意见吧，好兄弟，来，再干一个！”
　　唐亦然根本没听见高总说什么，他脑子是刚刚的那个电话，突然他想起什么，打开手机，又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北京的区号！！！
　　北京！唐亦然抓起手机冲出房间。
　　高总举起酒杯的手愣在原处，“他？什么意思？”
　　付总打圆场，“年轻人，做事就是喜欢出人意料，来高总，我陪您喝！”
　　这时唐亦然突然打开门，露出个脑袋，“对不起高总，我有急事，天塌下来的大事，咱生意回来再谈，您吃好喝好，账我结过了啊！”
　　没等里面的人回应，他就关门离开了。
　　高总算是听明白了，他拒绝了！
　　“哼！”高总把杯子往桌子上重重一摔，脸上假装的醉意，此刻全无，他站起来气鼓鼓地离开了。
　　付总笑呵呵地喝下手中的酒，自言自语道，“这小子，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