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秋风起》闲里偷偷忙

41、质问

　　一百零八、质问
　　唐亦然忙了一天，尤其下午跟月亮去见了两个赞助商，有了之前实习的经历，与赞助商的洽谈轻松了不少，连月亮都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晚上又将运动会的场地，时间落实到位，回到宿舍，已经十点多了。
　　唐亦然：睡了吗？一天没给我发信息，还不高兴呢？
　　小雅还在沉睡，刚输完一袋药，还有一袋。
　　突然一旁的手机屏幕亮起，是唐亦然给她发的信息。
　　唐亦然：我有时甚至有些怀念那时的你，率真又可爱，或者说怀念那时的我们，那时不管你怎么样，我都喜欢，现在反而是我没精力去照顾你的情绪，让你伤心难过，昨晚跟你说了那些以后，我才发现我们很久没坐下来好好聊聊了，我本意是希望你变得更好，更能接纳自己，可我觉得我错了，我现在是在推开你，你让我有了深深无力感，仿佛我越想努力抓住，你却离我越远……
　　唐亦然：小雅，我爱你！没有哪一刻比此刻更爱你，无论如何，你要知道我的心。
　　张申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攥紧了拳头。
　　果然是他！能把她逼成这个这样子的，也只有他！
　　唐亦然躺在床上，等了许久都不见有信息回复，心里莫名的有些不安。他披上衣服，去走廊里拨通了小雅的电话。
　　电话响起，在这个安静的夜晚，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张申抓起手机，捂住出声的听筒，跑到走廊，他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昵称“亦然宝贝”，双目猩红。
　　手指轻颤，点下接听。
　　唐亦然：“小雅，你看我发的信息了吗？”
　　张申：“我不是小雅！”
　　唐亦然定睛看了看手机，电话没拨错，是“宝贝小雅”。怎么是男的接她电话？
　　唐亦然疑惑又不安地问：“你是谁？小雅呢？”
　　张申语气依旧平淡，“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
　　好熟悉的声音，唐亦然快速搜索着大脑中的声音信息，只是一时慌了神。
　　唐亦然有些焦急了，极度的不安让他的声音开始发颤，“你到底是谁？我问你小雅呢？”
　　张申地冷静和唐亦然形成鲜明的对比，“我说过，你最好对她好点，要不然我也不知道我会不会做点什么！”
　　思绪瞬间被拉回了那个午后的课间，他也是这般地挑衅，张申！
　　如果不是此刻听到他的声音，如果不是想起曾经他给的威胁，唐亦然甚至已经忘记了这个人的一切。
　　只是，为什么现在应该在学校宿舍的小雅，身边会出现张申。
　　为什么这么晚了，他们还在一起？为什么他可以接听她的电话？
　　她呢？小雅又去了哪里？她有没有看到自己的信息？
　　太多的为什么，太多的不可置信，唐亦然一瞬间被冷汗打湿睡衣，在这寒冷的冬天。
　　唐亦然冰冷的声音，穿透电话。“张申！”
　　张申冷冷一笑，“呵，想起来了？”
　　唐亦然：“她怎么了？让她接电话！”
　　张申反客为主，仿佛躺在病床上的是他的女朋友，“现在想起她了？不是你跟她吵架，不接她电话的时候了？不是你冷落她，害她伤心喝酒喝通宵的时候了？不是你说那些伤人的话，让她独自难受的时候了？”
　　张申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进唐亦然的心里，为什么？为什么他清楚他们的一切？为什么他知道她的脆弱和难受？为什么？为什么？
　　张申替小雅控诉着电话另一边的人：“不说话？好，我来说，你就是个混蛋！你嘴上左一句对她好，右一句你爱她，她因为没选上想要的专业，失落的时候，你安慰她了吗？她因为体力不支，军训累到瘫倒在地的时候，你给她递上一瓶水了吗？她因为作息时间和室友对不上，几次都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你陪她吃过一次饭吗？”
　　唐亦然已经抑制不住的怒火，积满了胸腔。
　　电话那边还在继续：“她因为找不到你，又难过又担心的时候，你在哪？她喝酒喝了通宵，一个人站在风中摇摇欲坠的时候，你在哪？她和室友发生了不愉快，被误会被指责的时候，我请问你这个男朋友，又在哪？”
　　声音停止，可愤怒不会，唐亦然压着想要砸烂电话的冲动，一开口，声音已经沙哑，“所以这半年，你一直在她身边？”
　　张申笑了，发自内心的开心，原来，她一直把他“藏”了起来，若非心里有鬼，为什么不敢告诉唐亦然他的存在？
　　只是这笑声，传到唐亦然耳朵里变成了嘲笑，变成了抽在他身上的鞭子。
　　“我再问你一遍，小雅呢？”几近咆哮的声音，让张申更觉得，自己占尽优势。
　　“她在哪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不想见你，不想接你电话，唐亦然，你既然不珍惜她，就放手吧，别再折磨她了。”
　　“别再折磨她了……”
　　“折磨她了……”
　　唐亦然耳边反复这两句话，终于，他再也按耐不住，“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张申说完“别再折磨她”就果断地挂断了电话，他已经占尽了优势，就没必要再听输的人废话。
　　他小心翼翼地走回病房，小雅还在昏睡着，昏暗的灯下，小雅睡得那样安详，她不知道这一切就能不用苦恼。
　　放下手机前，张申将唐亦然发来的三条未读信息，删了！再次看向她，终于，张申鼓起勇气，轻轻摩挲了几下，她泛红的脸颊。
　　楼道里传来撕心裂肺的怒吼，所有屋都打开门查看情况，佟文和胖子发现唐亦然头顶着墙壁，双手砸在墙上，一动不动，两人赶紧把他扶进屋里。
　　“怎么了兄弟？”
　　“你没事吧？中邪了？”
　　“说话啊，出啥事了？”
　　唐亦然听着身边嗡嗡嗡的响声，心烦意乱。“别吵了！”
　　他现在骇人的模样，把其他人吓得都不敢出声了。

　　一百零九、解释不清了
　　第二天小雅醒来，发现自己在医院的急诊输液室里，旁边是趴在病床边的张申，她想起昨天在图书馆坐了一天，后来越来越冷，冷到直打寒战。再后来好像被人抱了起来，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她猜出了大概，应该是鸽子见她没回宿舍，就找了张申帮忙，张申找到她送她来了医院。
　　想到此，她推了推张申。
　　“嗯，你醒了？还烧不烧？”张申半眯着眼，伸手去摸小雅的额头。
　　小雅见他伸出的手，动作娴熟自然，像是两人间的肢体触碰，是极平常的事一般。她侧身躲开。
　　张申的手停在半空中，他在才意识到，是自己越界了。
　　“你饿吗？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小雅摇摇头，刚退烧，没什么胃口，“我发烧了？”
　　张申：“对，病毒感染，需要输两天液。”
　　小雅：“哦。”
　　张申：“昨晚你昏迷的时候，他……”
　　“哟，小姑娘醒了？”护士进来查房，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你男朋友对你可真好，守了你一夜，换药的时候比我们都上心。”
　　小雅赶忙澄清：“不是不是，他不是……”
　　“我不是她男朋友，她一个人在北京上学，生病了都没人照顾，您就别逗她了。”张申维护她。
　　护士离开后，张申倒了杯水给她，“多喝点水，我已经跟鸽子说了，给你请病假，一会离开的时候去开一个病假条就行，这两天你也不用担心，不会没人照顾你，我陪你。”
　　小雅接下这杯水，沉甸甸的，似他的心意。
　　若是平时张申这么说，小雅一定会拒绝：我自己可以，不用人照顾！
　　可人在脆弱的时候，就容易被一句话，一个动作感动，何况他再一次，照顾了她一个晚上。
　　“还有件事得跟你说，昨晚你昏迷的时候，唐亦然给你打电话了……”
　　唐亦然整夜没睡，前半夜胡思乱想，后半夜慢慢冷静下来，开始整理事情的来龙去脉。
　　半年的时间，他都在。看来他俩在一个学校，至少他也在北京。
　　小雅瞒着这件事不说，应该只是不想因为他争吵，不会跟他有什么，否则他也不会质问我。
　　他质问的那些，都是真的吗？她失落孤单，她被指责，为什么都没跟我说过？
　　但是小雅的电话是他接的，小雅发生什么了？她真的因为昨天的谈话，不想理我了吗？等天亮，我要想办法联系上她，不管怎么样，得把话说清楚，所有的疑问，我一定要弄明白！
　　直到天亮，所有人都去上课了，唐亦然让佟文帮他签到。
　　先联系杨杨，旁敲侧击问一问。
　　“她没联系我呀？应该没事吧！”
　　“张申？你都知道啦？他的确和小雅一个学校！”
　　“我可不是帮她瞒着你，你别疯狗一样乱咬人，她不敢告诉你，你自己不想想原因啊？”
　　唐亦然头疼欲裂，我俩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她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了呢？
　　“你这人怎么这样，为什么不经我同意接我的电话？”小雅听说唐亦然知道了张申的存在，瞒不住了，她慌了，她怕了。
　　小雅慌忙地抓起手机要打回去，却被张申的手按住。
　　“你冷静听我说！”
　　这是小雅第一次直勾勾地看张申的眼睛，清澈明亮，平静无波。
　　“你瞒着他，就是不想跟他吵架，你现在打过去，你俩一定会吵架！一定会！”
　　是啊，这也是小雅最近最反感的事情——吵架，她真的是吵怕了，吵累了，吵烦了！
　　“等一等，等你病好了，等他冷静冷静，到时把你的请假条拍给他，他知道你病得这么严重，还会责备你吗？”
　　小雅看着那双眼睛，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张申借机抽走手机，放到自己随身的包里。“走吧，吃点东西去，再没胃口也得吃，不吃病好不了。”
　　唐亦然好不容易冷静下来，被杨杨几句话怼的再次坐立不安。他拨通小雅电话，一遍又一遍，无人接听，直到对面响起关机提示音。
　　又来？上一次也是，通宵过后手机没电，难道昨晚这丫头又跑出去通宵了？还叫了张申！她真的是要造反啊！
　　两人吃了些东西，去医生那里开了病假条，晚上还要输液，不想走太远，于是在医院附近找了一家书吧，看看书喝喝饮料打发时间。
　　小雅其实很难静下心来看书，她现在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唐亦然那边什么心情，但她也害怕，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所以才坦然接受了张申的建议，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只是时间过的真的太慢了，慢到小雅从头到尾翻完一本厚厚的书，也不过匆匆几秒钟，小雅却还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张申合上自己的书，轻声问道：“你那本书是讲什么的？”
　　“啊？”小雅哪能看进去是什么书，“那个……”
　　张申实在看不下去她现在的样子，掏出手机还给她，“你要是静不下心，就去找他吧！”
　　小雅拿过手机，看了眼，关机了。
　　张申拿出自己的，“用我的？”
　　小雅犹豫片刻，终是摇摇头，走到前台去借电话。
　　张申摸着电话的手使劲扣紧，眼中却依然平静无波。
　　唐亦然推了月亮的约，赞助的事还是外联社自己负责吧，赛事规则延用去年的，剩下需要交接和落实的事情都先缓一缓，今天实在没办法静下心来想那些。
　　小雅的手机还是关机，他在屋里一会坐，一会站，一会走来走去，一会趴在床上一动不动，脑子里已经祈祷过成千上万次。
　　只要小雅主动来跟我解释，无论如何，我都不生气，相信她！
　　终于电话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小雅：“喂……亦然……是我！”
　　唐亦然下意识就想质问她，想将所有问题都一股脑抛给她，但脑子里有个声音告诉他，冷静！
　　唐亦然：“在我问你之前，你想跟我说什么？”
　　小雅想了千万种他的反应，担心，生气，质疑，指责，唯独没有，平静。
　　这个反应反而让她慌了神，他什么都不问，是不在乎了吗？而且半年多了，这要从何说起？
　　小雅：“他……我……”
　　唐亦然：“还是我问吧，你什么时候知道，他和你在一个学校的？”
　　小雅：“开学第一天。”
　　唐亦然：“为什么没告诉我？”
　　小雅：“没机会，当时我刚要开口，就因为什么事给耽误了。”
　　唐亦然越听越觉得心灰意冷，“半年了，一直没机会是吗？”
　　小雅：“一开始是，三番五次被打断，后来……拖得久了，就想找机会再跟你说的。”
　　唐亦然冷笑，“是么。”
　　小雅：“真的，你相信我，越拖得久了，我越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所以你就打算永远都瞒着我？”
　　“我没有，这个假期是打算跟你说的！”
　　“但你没说！”
　　“你不是一直在忙，连我家都没去成吗？”
　　“所以你不说是因为怪我没去你家？”
　　一点没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密集地对话，让两人的情绪都波动起来。
　　小雅自知有愧，但说着说着，这话的味道就变了，她没有责怪，她只是后悔，后悔第一天为什么不直截了当地告诉他！
　　唐亦然想好了要平静，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信她，可说着说着，心怎么就揪着痛了呢，原来他们之间的问题，不止一个。
　　小雅：“……”
　　唐亦然换了语气，冷静问道：“这半年，你们交集很多？”
　　小雅：“在一个学校，难免碰到，有时会一起吃个饭，仅此而已。”
　　唐亦然：“除了这件事，你还有什么瞒着我吗？”
　　小雅：“没有了，只有这个！”
　　唐亦然依旧语气平和：“是吗？那你觉得孤单失落是什么时候？被室友指责又是怎么回事？”
　　小雅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些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都是一些琐碎，没有想瞒你，只是经常找不到你，没了想说的心情……”
　　唐亦然：“跟他有心情说，跟我没有？”
　　小雅刚哭出来的眼泪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刚刚还觉得委屈，此刻竟懒得解释了。
　　明明两人都是平静得不能再平静的语气，却比刚刚的急风骤雨更伤人。
　　小雅：“亦然，瞒着你是我不对，我真的想过好好和你坦白，和你解释，可是，你给过我机会吗？这半年，我们加一起说的话，有以前一周的多吗？”
　　唐亦然：“……”
　　小雅：“我真的害怕跟你吵架，以前吵架了，转天去学校就能看见你，现在呢？上一次冷战，你整整十多天没联系我，我不知道如果有下一次，我们会变成什么样，你心里，还有多少在乎我？”
　　唐亦然：“我昨天给你发的信息……”
　　“小雅，到时间该走了！”张申站在不远处，大声喊道。
　　又是他？怎么还有他的事？他们竟然还在一起？！
　　小雅：“等你想清楚了，我们再说吧，我还有事。”
　　唐亦然：“小雅！”
　　对方的电话已挂断。
　　来不及解开疑问，来不及说对不起，来不及告诉她，我的心没变，我爱你……

　　一百一十、造化弄人
　　小雅回到医院输液，一路上她闷闷不乐的，张申识趣地没说，没问，只默默地陪着。
　　唐亦然整个人非常不好，哪哪都不好，说不出来的烦躁，想骂人，甚至想打人。
　　他此刻应该冷静下来去想一想，可是他冷静不下来，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让自己失去思考能力的事情。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他要去北京！
　　唐亦然一刻都等不了，他抓起手机和钱包，连衣服都来不及收拾一件，匆匆跑出学校，打车去机场。
　　也顾不上今天有没有航班飞北京，也顾不上几点的飞机，什么都不管了，没有航班就飞到附近再坐火车，反正现在就是要站在小雅面前，把一切说明白。
　　“师父能不能开快一点？”
　　“师父受累再快一点，我赶时间！”
　　正说着，王姐打他的电话，对啊，怎么一着急把王姐忘了，托她买机票不就完了。
　　唐亦然：“喂王姐，正打算找你……”
　　“你妈出事了！”
　　唐亦然一瞬间大脑空白，什么？
　　王姐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焦急地说道：“林总在施工现场被掉下来的铁架子砸到头了，现在在医院抢救！”
　　唐亦然：“她人怎么样？有事吗？”
　　王姐：“还在抢救，没有脱离危险。”
　　晴天霹雳，雪上加霜，唐亦然声音有些颤抖，“你给我订机票，我马上过去！”
　　小雅……你等等我，我妈不能出事，我要先去看她，你……一定要等等我！
　　唐亦然：“师父，这次真的要再快一点，人命关天！”
　　小雅在输液，而且要等到天亮，宿舍开门才能回学校，今晚她没有昏睡，反而无比清醒，和张申大眼瞪小眼的瞪着。
　　小雅：“你谈过恋爱吗？”
　　张申：“没有。”
　　小雅：“谈恋爱，特别容易让人迷失，看不清自己。”
　　张申：“……”
　　小雅：“我一直以为，我想要的，只是永远和他在一起，而我明明也在朝着这个目标努力，结果我和他却越走越远。”
　　张申：“也许是他，半途换了方向。”
　　小雅摇摇头：“我能感受到，不是。”
　　张申听着，心生妒忌，这个时候了，她还是向着他。
　　小雅：“所以，我到底想要什么？我好像既想要名校的文凭，体面的工作，又想要他无时无刻的陪伴，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张申：“也许，你们根本不合适。”
　　小雅：“王晶也说过，我和他不合适，可我就是不信邪，就是想试一试。”
　　张申：“你别胡思乱想了，病还没好，你现在太累了。”
　　小雅缓缓说道：“是啊，我太累了，心累……张申，如果有一天你谈恋爱了，一定不要异地恋……”
　　第二天小雅回到宿舍，手机充好电，开机竟然一条信息都没有。
　　他也需要时间，消化情绪吧。
　　唐亦然凌晨的飞机，上飞机前，犹豫再三，还是不知道应该跟她说些什么。
　　说我想去北京，人已经在机场了，但是去不了了？跟上次一样，让她失望吗？
　　说我一点都不生气，那个男人在你身边我也不吃醋，你等我有时间了再去找你？不像话。
　　说我其实自己也是一团乱麻，你问我是不是在乎你，是的，是的！我非常在乎你！但是没用的，不是发了三条信息，说了爱她吗，她也没回。
　　唐亦然几乎两天两夜没睡，此刻身心俱疲，头疼欲裂，行尸走肉般登上飞机，按登机的要求，关机。
　　小雅心知这么拖下去不是办法，不管是吵架还是冷战，她都不想经历了。只是，打给他说些什么，接着吵架罢了。
　　即便如此，她也想试一试，十几天不联系的滋味，太难熬了。
　　按下按键，电子音响起，“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呵呵！”小雅笑了，眼睛里带着泪水在笑，笑她自己怎么这么傻，还想着尝试，到头来努力的，只有自己！
　　难道真像张申说的，他半途换了方向？
　　林总躺在加护病房里，脸上带着呼吸面罩，整个头部缠着白色纱布，床边的仪器不时地发出“滴”的声音，若不是仪器上显示着心跳，唐亦然真的不确定妈妈这个样子，是还活着。
　　透过房门的小玻璃窗，唐亦然一语不发望着里面。
　　“医生说伤了后脑，暂时抢救过来，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什么时候能醒，不知道。”王姐小声在唐亦然身边说着。
　　和当初在医院等着李明抢救不一样，这个人是自己的妈妈，唯一的亲人，那种心情，怕是李明再亲近也没办法比拟。
　　王姐见他不说话，又小心翼翼道：“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乱，但是你必须拿个主意了，林总这一倒下，整个公司的运转都有麻烦，还有她后续的治疗，是留在这里，还是转回海西，这个我没办法替你拿主意。”
　　唐亦然闭着眼皱着眉头，许久才睁眼开口道，“辛苦你了王姐，再给我点时间，我尽快给你回复。”
　　王姐从林总建立公司就跟在其身边，眼前这个孩子可是她从小看着长起来的，如今这么大的担子落在他身上，王姐也是着急，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帮他撑下去。
　　王姐拍了拍唐亦然的肩膀，转身离开，将时间和空间暂时留给这个一夜长大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