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秋风起》闲里偷偷忙

39、航班取消

　　一百零二、航班取消
　　唐亦然估计登机时间差不多了，走到大屏幕前寻找自己的航班信息，依旧是“正在值机”。他再次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耐心等等吧，飞机晚点也是常有的事。他安慰着自己。
　　堂哥坐在电脑前打着游戏，小雅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刷着手机，两人随意聊着。
　　堂哥：“你俩是同学？”
　　小雅：“嗯，高中同学。”
　　堂哥：“可以啊老妹，早恋啊！”
　　小雅：“那也比某人没得恋强！”
　　堂哥：“不带人身攻击的啊！话说你俩才在一起多久啊，就往家里带？”
　　小雅：“因为我见过他妈妈了呀！”
　　堂哥停下手中点击的鼠标，一脸不可置信，“你这速度……快了点吧？”
　　小雅也放下手机，“你不用这么惊讶，其实我也没缓过来神呢！就匆匆忙忙的，就见了，嘿嘿。”
　　堂哥关切地问：“他家对你，什么态度的？”
　　小雅一脸得意道：“那还能什么态度，我这么可爱，是吧，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
　　堂哥一脸不屑打断她，“你快打住吧，就爷爷奶奶，二叔二婶给你宠的这样，你还人见人爱？”
　　小雅也毫不示弱，反问道：“沈墨海！你现在工资多钱一个月啊？年底发了多少年终奖啊？赵奶奶家白白净净的孙女哪天去见见呀？”
　　沈墨海瞪着眼攥着拳头，怒气冲冲地威胁小雅道：“你厉害啊！非要互相伤害是吧？等那小子来了你看着的！我这儿可有的是能跟他聊的，想想五岁那年你还在尿床，八岁那年你摔了一跤还哭鼻子，还有一次……！”
　　小雅扑上去捂住堂哥的嘴，马上变出了一副谄媚的嘴脸，“好哥哥，咱有事好商量，你昨天不说这个游戏里的皮肤好看吗？要不，我用零花钱给你买一套呀？”
　　沈墨海推开小雅的手，“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小雅收回手，站在一旁乖巧地说道：“是，哥哥说的对，不过我能不能有一点小小的意见？”
　　小雅一顿，看沈墨海没反对，说道：“人家有名字，等他来了，你别叫他那小子，多不礼貌啊！”
　　沈墨海摇摇头，注意力回到电脑上，嘴上还不依不饶的，“女生外向呀！”
　　小雅冲着沈墨海后脑勺吐吐舌头，无声的抗议。
　　和堂哥斗嘴是两人一起长大的必修课，虽然每次都是堂哥赢。他那张嘴也不知道让着点妹妹，真不知道以后谁能治得了他。小雅没再搭理他，昨夜睡得晚，起得早，这会有点乏了，离他出现的时候还早，干脆靠在沙发上眯一会。
　　唐亦然再次看了看时间，正常情况下，现在该起飞了，怎么还没登机呢？
　　大屏幕上依旧显示“正在值机”。
　　唐亦然收拾好随身行李，打算去咨询台问问。
　　咨询台前围着很多人，唐亦然还没走近，就听到里面有人在叫嚷。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这么大的航班公司，不知道什么时候登机？”
　　“就是啊，耽误了我的事，这责任你们谁来负？”
　　“到底什么情况，你们给个准信呀！”
　　工作人员拿着大喇叭出来解释。
　　“大家别激动，听我说，我们也是刚刚接到上级通知，飞往海西的航班，因为天气原因，可能要取消，具体的上级还在跟海西那边沟通，我们也在等待结果，一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
　　“取消？为什么取消？”
　　“海西当地特大暴雪，机场铁路大部分都封了，咱们飞机飞过去也无法降落。”
　　“全都封了？什么时候能够解封呀……”
　　取消！这两个字如晴天霹雳般打在唐亦然心上。他大脑飞速运转，特大暴雨，就算雪停了，机场清理也需要时间，飞机是无法指望了。
　　火车？现在最快的火车到海西也得明天了，而且现在是过年，春运期间，怕是票都买不到。
　　飞到附近的城市，再打车过去呢？
　　唐亦然拉住外围的一名工作人员咨询，可惜并不如他意。整个华北地区都是大雪天气，海西附近城市的机场都封了，现在他除了等雪停，没有更好的方法。
　　唐亦然又打电话咨询了铁路部门，得到的消息也是延迟，停运。
　　他又联系了气象部门，这场雪预计下到后半夜，今天白天是停不了了。
　　“那等雪停了，可以马上飞吗？”
　　“这个要看上级的安排，具体的时间安排要等通知。”
　　听到工作人员的回答，唐亦然全身的力气都泄了。现在回不去，等他能回去了是什么时候？难道沈家老小什么都不做，全家等着他？这次不去，再去拜访，又得是什么时候，家里长辈会不会对他有意见，会不会不同意小雅和他交往？
　　小雅眯了一会就醒了，心里装着事，也睡不踏实。堂哥还玩着电脑游戏，小雅走到窗边，外面的雪还下着，偶尔传来零星几声炮响。
　　他，到哪了？
　　唐亦然终于看到大屏幕上的信息，“正在值机”变成了“取消”。工作人员安排所有旅客的后续事宜，改变行程的可以退票，想继续等待的可以安排住宿，起飞时间等通知。
　　唐亦然退到无人的角落，犹豫了一下，终于拨通了小雅的电话。
　　“你到了吗？怎么了现在给我打电话？这个时间你应该在飞机上呢？”小雅接到他的电话显然很兴奋。
　　“我……”唐亦然不知道怎么开口，她盼了两周的见面。
　　小雅隐约感觉到什么，“怎么了？”
　　唐亦然：“你那边，下大雪了吧！”
　　小雅还以为他想给自己一个惊喜，提前到了海西。“你怎么知道，你下飞机了？还是已经到楼下了？”
　　唐亦然：“航班取消了，天气原因……”
　　小雅本来想跑下楼去接他，刚迈出的腿收了回来。“取……取消了？”
　　忽的，眼睛里就有湿润，小雅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放假以来，他一直在实习，两人只见了两次，一次去见了他妈妈，一次说好来见她的家人，还为此买了许多东西。
　　而且……奶奶偷摸给他准备了一个大红包，妈妈打听了他的口味，他不爱吃辣，他爱吃鱼，妈妈做了红烧鱼……怎么就不来了？
　　“对不起，一时半会没办法起飞，今晚我……帮我跟长辈们说一声，改日我一定登门道歉。”
　　小雅转转眼珠，没让眼泪流出来，“嗯，你放心吧，我去解释。”
　　唐亦然小心试探着：“你没生气吧？”
　　小雅强颜欢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怎么会，这又不能怪你。”
　　一时间，除了解释好像也不能说些什么。
　　“等我回去……”
　　“好……”
　　沈墨海看小雅红了眼框，忙走过来询问，“你没事吧？”
　　小雅咬着嘴唇，半天才说出：“他不来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小雅：“雪太大了，机场封了……他……”
　　“我以为怎么了！吓死我了！”沈墨海松了一口气，回到电脑前的椅子上，“看你那反应，我还以为他出什么意外了，他这属于不可抗力因素，保险都不赔！”
　　小雅眨眨眼，调整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可抗力，可不是嘛，自己又开始矫情了，今天来不了就改天，过年来不了就端午节，劳动节，再不行儿童节！自己难过什么呢！
　　是难过吗？似乎，是失望吧！这一年多来，让自己失望的事还少吗？这次，连老天爷都不帮自己了，真是讽刺啊！

　　一百零三、难掩失落
　　饭桌上，大家都在安慰小雅。
　　奶奶：“丫头没事，等雪停了再喊他来家里。”
　　爷爷：“就是，大过年的，他家人也想跟他一起团聚，等过了年一样！”
　　大伯：“我看新闻，今年春运人比去年又多了，让他过了这几天，回来请他去大伯家一样……”
　　还有大伯母，爸爸，妈妈，甚至低头吃饭的堂哥也说了几句，但是他们说的什么小雅没听见，就感觉，头昏昏的，眼前的人只动嘴，不出声。
　　小雅机械的往嘴里扒着饭，是妈妈还是大伯母给自己夹了菜，是什么，也不记得了。
　　窗外雪依旧在下，但是也无法阻挡人们放鞭炮放烟花的热情，好像到了饭点前后，窗外的烟花就没断过，至于炮声，没听见。
　　只是小雅没听见，这么热闹的日子，与她无关。
　　唐亦然想，反正也回不去了，干脆把这个活动全程跟下来吧，毕竟是自己第一次跟活动现场。
　　初一到初七，每天辗转各个场地，白天刷数据，查设备，数人流，晚上回去还要和林总一起，总结，分析，开会。
　　全情投入，唐亦然把回家的事放在了一边。
　　雪停了，小雅等着他先开口，什么时候来。
　　他不说，她便不问，也许，他有他的安排，也许，他也不是那么想来……
　　之后去姥姥家，去舅舅家，小雅没再提唐亦然上门的事情，爸爸妈妈怕她不开心也没主动提起。
　　小雅倒是如从前般，该吃吃该喝喝，就是，少了那么一点精气神。
　　没事的时候，小雅就待在奶奶家，哪也不去，妈妈给杨杨打电话，让她带她出去散散心。
　　“我不去，不想换衣服，不想下楼！”小雅把自己团成一个球，窝在沙发上。
　　“走吧走吧，今年贺岁档有一部爱情片，我超级想看，你陪我！”杨杨死命哀求。
　　沈墨海实在听不下去了，走出书房，帮杨杨诱惑小雅，“这样吧，你不是一直想宰我一顿吗？今天我请客，你去不去？”
　　沈墨海这个抠门王，竟然要请客？小雅半信半疑，“你不是骗我吧，等我去了，你跑了，还得我买单？”
　　沈墨海：“这样，你朋友不是想看电影吗？我买票，不买票也不能进场，我总跑不了了吧！”
　　小雅：“那饭呢？你还请我们吃饭吗？”
　　沈墨海咬咬牙，谁让妹妹心情不好呢，平时斗嘴可以，该宠还是得宠着，“请！行了吧？走不走？”
　　“走！”小雅跳起来，“等我换衣服！”
　　杨杨也跟着站起身，“谢谢哥哥请我，那我就不客气了。”
　　沈墨海心疼一瞬，苦笑道，“应该的，你是我妹朋友，就，也是我妹妹，不用跟哥客气！”
　　杨杨灿烂一笑，心想：以前只听说，没见过小雅这个堂哥，也没她说的那么小气呀！
　　电影院，沈墨海去买票，杨杨问小雅，“这就是你说过的，一块糖都要跟你抢的堂哥？这不是挺大方吗？请咱俩又看电影又吃饭的？”
　　小雅：“谁知道他怎么转性了？一会吃饭的时候，千万别跟他客气！”
　　三人看的电影是爱情片，前半节喜剧，小情侣打打闹闹，杨杨和沈墨海一左一右，笑的前仰后合，小雅抱着爆米花，每个情节都能想到唐亦然，这么好看的爱情片，身边却不是他。
　　后半节是悲剧收尾，两人天人永隔，小雅和杨杨哭的死去活来，沈墨海不明白为什么她俩能哭成那样，独自接过爆米花，咔嚓咔嚓吃着。
　　电影结束后出了影院。
　　“最后那段，太好哭了，我的天啊！”
　　小雅哭过以后，心里的郁结舒缓了许多。
　　沈墨海不解：“至于吗一个电影，看你俩那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
　　小雅反驳道：“怎么不至于，你这么冷漠的人，又没谈过恋爱，你懂什么呀！”
　　沈墨海也不服气，“哟，小屁孩，教育起你哥哥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就没谈过恋爱？”
　　小雅：“我还能不知道你那点破事？”
　　杨杨在一旁充当和事佬，“也不尽然，男生和女生看待爱情，本就不同，而且女生更容易共情，男生更理性一些。”
　　沈墨海：“你看，杨杨是个明白人，你以后多跟人家学学。”
　　杨杨：“不过，哥哥，刚才那种撕心裂肺，没谈过恋爱的人确实不懂！”
　　小雅和杨杨对视一眼，没忍住，大笑起来。
　　沈墨海：“合着，都冲我来的呗！”
　　好几天了，小雅终于露出笑容了，沈墨海心里也好受了一些，“得，你们俩开心就行！”
　　说完，自己在前面带路，抬腿先走了。
　　小雅在杨杨耳边小声说：“难得看他吃瘪的样子，以前都是他没完没了地说我，以后就靠你替我出气了！”
　　杨杨挽着小雅胳膊，“没问题！一会儿先吃穷他！”
　　杨杨：“对，让他小时候抢我糖，抢我鸡腿，不用跟他客气！”
　　有朋友和家人在是开心的，最怕的，就是活动结束，人都走了，剩自己的时候。小雅躺在床上，翻看着手机上的聊天记录，远在几千公里外的人，能带给她的，只有冰冷的文字。

　　一百零四、不吵也不闹
　　唐亦然再次回到海西已经是大年初八，该上班的人都去上班了。林总给他了两天假。
　　小雅接到他的电话，他在楼下等她。
　　“你回来了？”小雅走过来，语气没有责怪，也，没有兴奋。
　　唐亦然伸手去捏她的小脸，却被小雅轻轻一闪，巧妙的躲过了。
　　“还是生气了！”唐亦然嘟囔着。
　　小雅没生气，真没生气，就是，不想因为随便一个借口而吵架了。
　　“没有！过年这几天，奶奶天天支棱个精神陪我们一大家子人，这几天让她好好休息吧，过过再带你去见她。”小雅解释着，说给他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唐亦然猜到她会生气，没猜到，她不想带他回家了。
　　“听你的，答应你的好吃的。”唐亦然将手中两大袋子展示给小雅。
　　小雅主动牵起他的手，两人围着小区的小路散步。“还走吗？”
　　唐亦然：“不走了！”
　　小雅：“没有作业的假期，我在家呆的都要长毛了，陪我出去转转呀？”
　　“啊？”唐亦然停下脚步，他拉住小雅，“你想去哪里，游乐场还是海洋馆？”
　　小雅想去西安看兵马俑，想去重庆吃火锅，想去上海黄浦江看夜景，只是没开口，她看到唐亦然的眼睛，有闪躲。
　　“我只有两天的时间，后天要回公司。”
　　“哦。”小雅说过，没话说了，就说“哦”。
　　“要不……”
　　小雅打断他，“没事，明天去附近的公园转转吧，中午请我吃火锅。”
　　“没问题！”唐亦然放下悬着的心，又重新拉着小雅往前走。
　　小雅想起奶奶说的，做人，不能太贪心！
　　或许，没有奢望也就不会失望吧。
　　唐亦然回去实习，父母去上班，小雅一个人开始无聊。
　　不过她没想过去找谁玩，好像一个人也不错，看看书，听听音乐。
　　小雅是这样，朋友找她帮忙，她力所能及，竭尽全力。
　　朋友不找她，她也不会主动去社交，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也很美好。
　　张申说他妈妈叫小雅和杨杨去店里吃饭，他爸爸研究了几个新菜，想让她俩帮忙尝尝。
　　“你确定是尝菜？”杨杨问。
　　“对啊，他就是这么说的呀！”小雅很确定。
　　“哎，你说你这脑子，怎么考上大学的？”杨杨眼多尖，通宵的那个凌晨，张申匆匆赶来，眼神中满是担忧。
　　就那一个眼神，足以说明一切。
　　“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去，不过我劝你最好也别去，吃人家的嘴短，以后还不起！”杨杨知道小雅这脾气，她要不是自己撞了南墙，别人说什么都没用。
　　“还不起？”小雅嘟囔着，“为什么还不起？”
　　不过，她还是拒绝了张申的邀请。
　　在学校还能说是同乡之间的互相帮助，是同窗之间的友情。在海西若是单独和他约会，的确有些说不过去了。
　　回学校前，唐亦然的最后一次休息，公司聚餐。
　　都是一些年轻人，两个实习生，前台小姐姐，还有几个各部门的小年轻，和唐亦然相处的不错，唐亦然开学离开前，请大家吃个饭。
　　小雅本不想去，不善社交，又疲于应酬，只不过，今天不见他一面，周末要回学校了，再见可能是五一，也可能就是暑假了。
　　包间里坐了一大桌子人，八九个，男男女女，虽然年纪都不大，但举手投足间，已不再是学生般单纯。
　　有两个人热情地给唐亦然敬酒，说些恭维的话，似乎他们知道他是老板的儿子。
　　有两个人抱怨工作强度大，天天为谁辛苦为谁忙。
　　前台小姐姐长得漂亮，但脸上画着浓重的妆容，与她的年龄差距很大。
　　还有一个实习生，听口气，实习结束就真的结束了，没背景也没什么实力，想留下来很难。
　　唐亦然在这些人中间左右逢源，说不上世故，却也把话说的滴水不漏。对于恭维，他谦虚回应，转移焦点，对于抱怨，他给予宽慰，表示理解，前台小姐姐把他当朋友，实习小哥哥也没有因为他的背景而对其生厌。
　　小雅看着眼前这个人，半年的时间，他圆滑了，成长了，却也陌生了。
　　饭后，唐亦然送小雅回家。
　　唐亦然：“刚刚的饭菜不合胃口吗？看你都没怎么吃？”
　　小雅：“看你和他们聊的挺开心的，还关注我吃多少呀？”
　　唐亦然：“当然了！你是我女朋友啊，我怎么可能不关注你，是不是？”
　　小雅此刻犹豫了，她应该给什么回应？感动地热泪盈眶，还是幸福地微笑？
　　小雅平静地点点头，“嗯，很晚了，你明天还要去公司，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了。”
　　唐亦然也没反对，“也好，那我看着你上车，到家给我打电话。”
　　“好。”
　　唐亦然想抱抱她，想亲亲她。恰巧，她伸手拦下一辆车，转身的瞬间，错过了他张开的双臂。
　　水开时沸腾地再热烈，也终有变凉的一刻。
　　小雅独自上了出租车，此刻的她，心里说不出的感觉，好像有一块石头堵着，闷闷的，看不到光亮也看不到未来。
　　但小雅也成长了，至少懂得掩饰自己的情绪了，不哭不闹，小孩子才发脾气呢，大人要戴上面具。
　　唐亦然也感觉到了小雅不同以往的疏离，也可能男生和女生天生的顿感不同。
　　他以为，是因为没送她回家，所以她有一点点的生气，她也不是那种矫情的人，过过就好了。
　　几杯酒下肚，再加上连日来的繁忙，唐亦然回到家倒头就睡，小雅的不同也被他忽略掉，抛到脑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