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秋风起》闲里偷偷忙

37、我的别扭

　　九十六、我的别扭
　　今年的寒假来的比往年更晚一些，不知道是因为今年的农历年较往年晚一些，还是因为两个人思念彼此的心情，才感觉假期迟迟不到。
　　小雅拉着箱子走出车站的时候，迎面是戴着耳机，双手插兜，却目光灼灼的唐亦然。
　　“我送你的耳机，你戴着还挺上瘾！”小雅迎上去，想拥抱却没有伸出手，之前吵成那样，心里的疏离感还在。
　　“我送你的羽绒服，哎，你怎么蹭脏了？”唐亦然指着小雅的袖子，惊讶地说道。
　　“哪里哪里？”小雅赶紧放开箱子，翻转胳膊寻找，“我一路都可小心了，就因为是白色的，生怕弄脏了！”
　　小雅焦急地看着左边，又找找右边。
　　“扑哧！”唐亦然随手摘下耳机，放到脖子上，笑出声来。
　　小雅这才意识到被耍了！“唐亦然！”
　　小雅挥着拳头，朝唐亦然身上砸去。
　　唐亦然不躲不闪，笑着将小雅揽入怀中。
　　这一刻，什么疏离感都荡然无存了。
　　看着怀中的人儿，唐亦然收起玩笑，声音低沉，“让我惦念的小坏蛋，你可算回来了。”
　　小雅抬头望着他，是啊，我又何尝不惦念你呢？
　　小雅嘟着嘴问道：“不生我气了？”
　　“这话应该问你，没给你过生日，生气吗？”
　　小雅假装想了想，其实收到礼物的时候就不气了，小情侣有什么隔夜仇，无非就是相隔太远的异地，让自己有了情绪，偏偏又经常找不到人，让这种情绪无处发泄的别扭罢了。
　　小雅故作生气说道：“还行吧～”
　　唐亦然面露难色，“还行？这可有点难办呀！”
　　小雅抬抬眼表示疑惑。
　　唐亦然放开她，一手搂着她的肩膀，一手拉着箱子，带着她离开车站。
　　唐亦然：“本来还想给你接风洗尘，顺便赔个罪的，看你这不大情愿的样子，也不知道我准备的这顿饭，还能不能吃上？”
　　“吃什么？！”小雅眼睛一亮，坐了一夜的车，饿了。
　　行吧，果然吃货就是好哄，没有什么是一顿美食解决不了的。
　　唐亦然将箱子放到出租车的后备箱，两人坐在出租车的后排，牵着手，头靠着头。
　　车子缓缓往市中心驶去。
　　唐亦然在小雅耳边轻声说：“我想了很多，关于我们的相处，是我不够细心，忽略了你。”
　　小雅没回答，等他继续。
　　“这半年，我好像找到了一些自信，找到了自己的价值，人生的方向。但我知道这一切是你帮我找到的，如果当初我执意陪你去北京，去上一个不怎么样的大学，读一个不知道什么的专业，我可能会继续浑浑噩噩，最后一事无成。是你给我选的专业，给我指明的方向。”
　　唐亦然看看车窗外，看着海西这两年不断发展起来的高楼大厦。
　　“只要我努力充实自己，这世界就一定有属于我的一席之地！而我曾经答应你的未来，我一刻都没有忘记过！也不会忘！”
　　“那天你手机没电了，我也算是体会了那种，找你找不到，担心又无助的心情。你能不能答应我，以后不要胡思乱想，我们说好的一起努力，我绝不会辜负你。”
　　小雅还是没回答，只是把头深深埋进了唐亦然的怀里，她用另一只手环抱住了他，鼻子轻轻抽泣。
　　是我有些任性了。
　　小雅心里都明白，不过明白归明白，事情发展到那了，情绪也给到位了，别扭起来也不受控嘛～
　　唐亦然轻笑着摸着她的头，“这个假期，我好好陪你！”
　　车子停下，面前是一座写字楼。
　　唐亦然下车取了行李箱，拉着小雅往楼里走。
　　“这是哪？”小雅一头雾水。
　　“15楼，我妈租的办公室，一层都是。”
　　小雅一个急刹车！什么？办公室？你妈？
　　小雅不可置信地盯着唐亦然，“你再说一遍！你要带我去哪儿？”
　　“丑媳妇早晚都得见公婆！”

　　九十七、一点准备都没有
　　“等等等等！”小雅伸手打断了唐亦然的话，“你是说，带我见你妈？”
　　唐亦然点点头，“你不是说我不要你了吗？带你见见家长，有些事，该定就定下来！省得你没事疑神疑鬼的！”
　　“不是！”小雅慌张地倒退一步，“我一点儿准备都没有，什么就定下来，你要定下来什么呀？而且我刚下火车，风尘仆仆的，你怎么也让我回家换个衣服画个妆吧！”
　　唐亦然看着小雅不知何处安放的双手，在空中毫无章法地胡乱摆弄。
　　“而且，我什么都没买，就这么两手空空去见阿姨！”
　　阿姨？小雅说出这两个字，脑海中冒出阿姨的话：阿姨觉得，你们这个年纪，还是把精力放在学习上比较好；我建议，没什么事情的话，你以后还是不要联系他了！
　　小雅一个激灵，“阿姨本来就不喜欢我，我这么冒失地去见她……”
　　“谁说阿姨不喜欢你？”身后响起一个甜美动听的声音。
　　声音的主人是唐亦然的妈妈，儿子一早就跟她报备过，今天自己过来实习，顺便带个人给她见见。
　　这姑娘可是对儿子影响颇深，没有这姑娘之前，母子俩天天除了吃饭学习，没有别的话可说。自打因为这姑娘，母子俩吵过一架以后，两人之间说通了很多事，儿子也更愿意跟母亲沟通了，所以林总早就想见见这个姑娘了。
　　“你好，我是唐亦然的妈妈，这个臭小子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爱屋及乌，我现在和他一样，喜欢你喜欢的紧呢！”
　　是这个声音，那个在电话里，语气冰冷，声音却异常甜美动听的声音。小雅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回答。
　　她本来就不擅长社交，现在又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见长辈，整个人都呆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唐亦然见状连忙出来为她解围，“林总，我事先没告诉她要来见你，她一丁点儿准备都没有，你可别吓到她！”
　　接着，唐亦然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小雅，待小雅回过神来，轻声说道：“走吧，我带你上去看看，这里面的顶层是一家特别有名的餐厅，因为位置够高，可以从窗户俯瞰整个海西，我妈已经约好了位置，中午我们上去吃饭！有好多好吃的！”
　　最后这句“有好多好吃的”他再一次压低声音，只说给这只“小馋猫”一个人听。
　　小雅咬咬嘴唇，才缓缓开口道：“阿姨好！”
　　阿姨的笑容愈发灿烂，自从觉得这个姑娘不错以来，不管从唐亦然口中听到关于小雅的任何事，妈妈都觉得小雅真不错，可爱又懂事。她认为儿子和小雅吵架了，就一定是儿子不对！儿子变乖了那就是小雅管教有方！反正这个儿媳妇她是认准了，真是哪哪都好！
　　眼前的姑娘越是紧张，林总越是觉得她天真单纯，未经世事。虽然小雅的动作略显拘谨，但她的站姿和坐姿却显得有理有节，显示出她家教严明，懂事且好相处。看她遇到困难时习惯性地躲在唐亦然身边，林总更是确认她对儿子非常依赖，对他是真心实意的。
　　小雅心里却有着自己的小九九，她心里不断埋怨着唐亦然：也不提前打招呼，等着看自己出糗！这是道歉赔罪，接风洗尘吗？这是找打呢！等着的，等这顿饭吃完，看我怎么收拾你！
　　老妈的公司租下了整整一层楼，电梯门一打开，便正对着公司的大门，走进门，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前台区域，前台的左侧摆放着两盆一人多高的绿植，一个超级大的鱼缸，里面养了很多只漂亮的金鱼，还有仿真的假山，岩石，水草和一些精致的人工装饰品，用老妈的话说，这样做就是为了让每一位来访者，第一晚便感受到勃勃的生机！
　　唐亦然一边带小雅参观，一边细致地给她讲解。
　　前台是一位漂亮的姑娘，看起来大约有二十五六的样子，应该是刚毕业没多久，穿着一身得体的工装。当她看到一行人走进来时，连忙站起来打招呼。
　　“林总！”
　　唐妈妈摆摆手，示意前台姑娘坐下继续工作。随后几人则继续往里走。
　　从前台往右，里面就是标准的写字楼格局，一个一个的隔间里整齐摆放着工桌工椅，还有一群打工人在电脑前忙碌着，小雅好奇地撇了一眼电脑屏幕，有的在回复邮件，有的在设计图稿，还有的在处理表格文件。
　　小雅不禁脑补：自己以后工作了，会不会也是这种工作环境？
　　唐妈妈在前面带路，偶尔有员工经过都会恭敬地跟她打招呼，“林总！”
　　唐亦然以后工作了，大家会不会也会喊他一声“唐总”？
　　小雅想着，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唐亦然。
　　“看什么呢？”唐亦然察觉到小雅的目光。他这一问，唐妈妈也回头看过来。
　　小雅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
　　唐妈妈倒是像过来人般，淡定地狡黠一笑，开口对儿子说道：“前面就是会议室了，正好王姐再给过来实习的人开会，你也过去听听，小雅交给我了。”
　　“好！”唐亦然知道妈妈早就想跟她谈谈，自己识趣的离开，走之前他还不忘叮嘱妈妈，“别欺负她！”
　　小雅被单独留下，手心里全是汗，唐妈妈冲儿子背影摇摇头，笑道：“这小子，让我宠坏了！”
　　随后，她热情的邀请小雅，“来，小雅，到我办公室坐坐。”
　　唐妈妈的办公室里除了一桌一椅一个放文件的柜子，还有一套沙发和茶几，小雅坐在沙发上，眼睛四处打量着。
　　办公桌上是唐妈妈和唐亦然的合影，墙上挂着唐亦然的奖状，小雅好奇，站起来走过去盯着看，一张是他小学时得的三好学生，一张是他初中时踢球拿到的团体第一名。
　　“听说你们高中也有个第一？”唐妈妈拿着两杯咖啡从外面走进来。
　　小雅赶紧接过来，两人一起坐下。
　　“是，高一得的，也有奖状，好像现在还在学校的展示窗里摆着，没办法给您拿过来。”小雅解释。
　　“没事，以前是觉得亏欠他太多，所以有关他的一切，我都想摆在眼前，仿佛那样做，我才是一名合格的妈妈。”
　　小雅没接话，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尴尬地嘬了一口咖啡。
　　“之前跟你通电话，我语气不太好，当时是觉得你们还小，不应该谈恋爱，所以……如果有冒犯到你，请你别介意！”
　　“不会不会。”小雅依旧无所适从，只能被动地回答。
　　“这两年亦然的改变，我作为妈妈，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知道这是你的功劳，以后你们两个人好好的，如果真能一辈子走下去，你多担待他一些！”
　　“没有阿姨，平时是他照顾我多一些。”
　　“我和他爸爸离婚的事，他应该跟你说了，其实在他心里，是渴望家庭温暖的，但这个情况，也弄的他很自卑，他不说，但我知道，在感情里，他没有什么安全感，我希望你可以多担待，是希望你能体谅他这一点，当然了，你俩之间的事，我不方便太多干涉，只不过自己的儿子，我这个当妈的，肯定是希望他不会受到伤害。”
　　小雅点点头，阿姨没说错，哪个妈妈不为自己孩子考虑呢。小雅想起自己家那位，想到妈妈，嘴角都是甜的。
　　“高中这三年，我跟亦然说的话，比之前十几年加一起还多，也正因为这点，我很开心你们在一起，所以，我认可了你，我也喜欢你，以后你常来家里和公司玩，随时欢迎你！”
　　唐妈妈表完态，举起杯。
　　小雅也赶紧举起杯，两人在空中轻轻碰杯，然后各自喝了一口，小雅的紧张，也随着这一口咖啡，丢到了肚子里。
　　唐妈妈：“这咖啡怎么样，我去云南出差带回来的！”
　　小雅：“很香，我不太懂咖啡，觉得口感滑滑的，很好喝。”
　　唐妈妈“听说你喜欢美食，下次我再出差，给你带好吃的！”
　　小雅：“谢谢阿姨！”
　　中午，唐妈妈和小雅，唐亦然一起上楼吃饭，小雅这顿饭吃的很开心，唐妈妈还说有机会要见见小雅的父母，小雅害羞地点点头。
　　只是随口一说，时间没定。
　　唐亦然也不着急催，反正自己是认定她了，其他的事，不急。

　　九十八、两个人都紧张
　　“都见家长了？”杨杨惊得，差点将口中的意面喷出来。
　　“你先咽下去再说话，就是吃个饭，你至于这么惊讶吗？”小雅喝了一口手中的摩卡咖啡，“不过这咖啡没有阿姨从云南带回来的好喝！”
　　杨杨：“你不是吧！吃个饭就被对方收买了？也不知道当年是谁因为一通电话，跟我这哭的稀里哗啦的。”
　　小雅：“你也说了是当年，谁还没点误会呢，是不是！”
　　杨杨倒是也替她开心，“也不错，你俩又少了一个阻碍，看来我存份子钱的速度要快一些了。”
　　小雅换个话题，“说说你的考试吧，这么厚一本书，背下来多少，考得如何？”
　　杨杨一脸得意，“你也不看看我是谁，这点内容能难倒我？两周的通宵搞定一本书！”
　　小雅：“我感觉自己老了，记忆了不行了，期末背书比以前背课文困难多了，你还真行，这么一大厚本。”
　　杨杨吃完眼前的面，擦擦嘴。“其实也没那么轻松，我最后两天背的都要吐了，考试当天还有点发烧，不过反正都完事了，不想了！”
　　小雅：“你也别一门心思死读书，那次去你学校，我发现你们学医的学长有几个长得挺帅的，你还不上点心？”
　　杨杨：“打住！有那时间我多背几页书不好吗？话说，你家那位呢？你俩好不容易见面了，你还有时间约我出来？”
　　小雅撅撅嘴，“他去他妈那实习了，跟上班一样，工作日上班，周末才休息。”
　　杨杨恍然大悟，“哦，我说呢，原来我是备胎呀！”
　　小雅剜了她一眼，“吃饱了吗备胎？逛街去呀！我过年的新衣服还没买呢！”
　　杨杨起身，穿外套拿包，“走着！话说上次张申接你回去，送你回宿舍了？”
　　小雅：“没有，旅馆。”
　　杨杨睁大眼睛，“旅馆？？？”杨杨又被震惊了一次，声音大的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两人正好穿完衣服，小雅比了一个“嘘”的手势，两人灰溜溜跑出餐厅。
　　杨杨：“后来发生了什么？”
　　小雅：“什么也没发生！”
　　杨杨：“怎么可能？都去宾馆了，你别骗我啊小雅！”
　　小雅：“我没骗你，真的什么都没什么发生！我醒来后……”
　　和张申在一个学校这事，小雅决定必须坦白了，只是要怎么说，他才能不生气呢？
　　全盘托出？带她去上课，陪她去吃饭，甚至两人还进了宾馆……这事怎么都解释不清呀。
　　只说在学校遇到了，剩下的全不说？唐亦然应该也不信吧，小雅想起当初唐亦然引诱一班的王洪刚，让他自己说出自己是“凶手”的过程，就他那抽丝剥茧的问话功底，小雅怕是撑不过三轮就瞒不住了，然后……还是解释不清呀。
　　好烦啊，说谎的代价，就是要用更多的谎言来掩盖，偏偏自己又是个不会说谎的主。
　　说也是死，不说……后面需要掩盖的事实会更多……依然是死，除非她跟张申彻底不来往了，不来往了？自己问心无愧，莫名奇妙跟一个朋友不来往，小雅又开始为难了。
　　年前这段时间，小雅开始跟着爸爸妈妈到处串门，没事的时候，她就喜欢待在奶奶家。
　　奶奶自从中风以后，身体一直不太好，小雅就想放假多陪陪她。
　　唐亦然每天忙的不亦乐乎，跟着王姐把老妈公司的业务都学了个遍，哪个都不精，但哪个都懂一些。
　　林总说暑假再来实习，就让他有针对性的一个部门一个部门锻炼。
　　和他一同实习的是一名大四的学生，趁着假期积累点工作经验，年后要开始找工作了。
　　“你就是传说中老板的儿子呀？多幸福，不用像我这样，毕业了靠自己找工作！”
　　唐亦然听过几次别人对他这样的评价，他不觉得是幸福，他也有沉沉的担子在肩上。做得好，因为是老板的儿子，做得不好，因为是自己不够努力。
　　所以，他更珍惜每一天实习的时光，把每个部门的工作都做好，妈妈有应酬的时候，他也陪着一起，既是锻炼，也是人脉的积累。
　　小雅本来就计划，过年的时候带唐亦然去见奶奶，这回她见了唐亦然家人，更希望自己家人也见见他。
　　唐亦然明显比小雅上次见家长紧张的多，因为提前两周小雅就通知了他。
　　他周末拉着小雅去买了一套新衣服，剪了一个新发型，甚至配了一副新眼镜。
　　然后两人又去超市，买了给大家的水果，给爷爷奶奶的保健品，给小雅爸爸的白酒，给小雅妈妈的红毛衣，给大伯和姑姑家的茶叶，和顺手给小雅带的一堆零食。
　　小雅妈妈也提前列好了菜单，等初一唐亦然来拜年，好好展示下自己的厨艺，鸡鸭鱼肉都准备好。
　　妈妈也紧张，在小雅面前没说什么，晚上回房间后，跟爸爸窃窃私语。
　　“你说，是不是女大不中留啊？眼瞅着未来女婿就要上门了！”
　　“还记得咱年轻那会儿，我带你回家，我妈也是忙前忙后的买菜做饭，原来她当时是这种心情啊！”
　　“孩子奶奶身体大不如前了，看见小雅带朋友回来，说不定一开心，病就都好了！”
　　“你说这小子到底靠不靠谱，我姑娘跟着他，能幸福吗？”
　　“喂，你听我说话了吗？”
　　小雅爸爸合上报纸，摘下花镜，这才对小雅妈妈说：“你都叨叨一晚上了！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话，孩子就是带男朋友回来吃个饭，又不是马上要结婚了，你别这么紧张，快睡吧，明天还得去大哥那串门呢！”
　　“你不紧张？你这一张报纸看了一个晚上，还是这页，也不知道真看假看呢！”
　　夫妻俩谁也别说谁，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转眼，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