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秋风起》闲里偷偷忙

16、该来的总会来

　　四十一、该来的总会来
　　翌日清早，班里正在上早自习，一个女生走过来，在五班门口探头探脑往里看，子豪赶紧跑了出去，招呼那个女生走远了。
　　硕子在旁边发出疑问：“哎，这不是三班那个女生吗？”
　　“你认识她？”小雅好奇。
　　“就是上次我们跟一班打架，我在办公室看到的那个女生！”
　　“就是给刘子豪通风报信那个？”
　　“可不，我看见他俩好几次了，也不知道他俩啥关系，她是不是追子豪呢？”
　　“你别乱说，小心杨杨听到，灭了你！”小雅用食指在脖颈上轻轻一划，恶狠狠的警告硕子。
　　小雅回头望向杨杨，杨杨正低头奋笔疾书，仿佛什么都没看到。杨杨怎么可能没发现，只是强装镇定，心理暗示自己，没事的，他们只是同学，她有正经事找子豪而已，别人没发现，杨杨笔下的草稿纸，已经被她自己划出了一个洞。
　　中午杨杨跟子豪出去“解决”他们之间的问题去了，婷婷和唐亦然以补课为由，拉着阿伟去了实验室，就剩小雅自己，她忧心杨杨，却不知道该跟谁说。
　　直到下午上课铃响起，才看到杨杨笑呵呵地跑进教室，小雅知道，这是刘子豪又安全过关了，他到底有没有背着杨杨做什么，谁又真的知道？
　　阿伟生日当天，几个相熟的朋友送上礼物，小雅最终听劝，没给阿伟买练习册，而是送给他一套鲁班锁玩具，唐亦然送的手表是个知名的牌子，对于学生们来说，有点贵了。
　　杨杨认识这些品牌，惊讶道：“哇，这是左文迪代言那个牌子的手表吧，这个可不便宜啊！”
　　“我妈买的，前一阵跟她逛街，说起阿伟生日，我妈就买了，没花我钱！”
　　“那也不行，阿姨花的钱，我就更不能收了，太贵重了！”阿伟将手表塞还给唐亦然。
　　唐亦然勾上阿伟的脖子，“你可是我最好的哥们儿，一块表而已，你不收，看不起我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是这个太贵了，你要不给我换一个便宜点的，你说你这个，真不行真不行，按你这个标准，等你过生日我得倾家荡产啊。”
　　“不是这么算的好不好，其实我也就是随口一说，说我最好的哥们金牛座，我妈说那不马上过生日了？然后就拉着我去逛的。真不赖我，哈哈。”唐亦然故意说的轻松，不想阿伟为难。
　　子豪也劝，“就是啊，你就收下吧阿伟，感情不是用钱来衡量的。”说完还特意瞟了一眼杨杨。
　　杨杨没搭理他，自己拿起手表的盒子胡乱研究。
　　小雅接口道：“是啊阿伟，这也是阿姨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阿伟依然露出为难的神情。
　　唐亦然假装生气，“你再不收，就是不认我这个兄弟，以后你也别给我补课了，回来我把补课的钱按小时算给你。”
　　杨杨：“补课？唐亦然你还补课？”为了唐亦然的面子，几人一直没说，偶尔他们中午不在班里，杨杨也没往心里去。
　　唐亦然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尴尬地笑了笑。
　　阿伟出来打圆场，“好吧我收了，谢谢你，也替我谢谢阿姨，高考结束，我提着东西去你家看阿姨去！”
　　杨杨看着小雅，眼睛挑向唐亦然，意思“他补课是为了你”？小雅不置可否，但心里甜出了花。
　　唐亦然当然明白小雅表情里的含义，想跟她表示下亲近，又想到某人下了死命令：保持距离！只好作罢，一个字没说。
　　下节课是生物，生物老师临时生病请假了，班长谭玲带着大家自习。
　　唐亦然好像突然找到了保持距离的办法，于是不多时，小雅就觉得身后的同学拍她的肩膀，她回头，一张白色纸条递了过来，她再往后看去，只见唐亦然笑着看着她。
　　小雅狐疑地打开纸条，呵，白瞎了这么好看的手，这字写的可真不怎么样。
　　唐亦然：刚才你是不是成心没回答杨杨？还知道给我留面子了！
　　小雅又回头看了看他，见他低头自习，又扫视了一周，全班都在自习，没有人注意他俩。
　　小雅：你少臭美，谁给你留面子呢！还有，好好学习，别不学好，学别人传纸条！
　　然后回身将纸条扔在后面同学的桌子上，后面同学心领神会，纸条原路返回。
　　唐亦然：我怎么不好好学习了，一周补课两次，我够认真了吧？倒是你，说话口不对心，你能不能学学好？
　　小雅：同学，你在玩火！小心我三天不理你！（笑脸）
　　唐亦然：三天，正好周末，我再找个地方，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小雅：周末再说，马上考试了，我想在家复习，最近有点浮躁，再出去玩我可能考的还不如上次了。
　　这一次小雅等了半天也没回应，刚想回头看个究竟，就感觉有一双大手按上了自己的肩膀。“中午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是师太，她从后门观察班级的情况，正好看到了两人传纸条，于是从后门进来，直接扣住了唐亦然接纸条的手，这回他俩的事，算是坐实了。
　　中午本来六人说好了去给阿伟过生日，小雅和唐亦然进了严老师办公室就没出来，等他们四人吃完了回到班里，小雅才独自出来，眼睛红红的，明显哭过。婷婷和杨杨陪着她出来吃口东西，三人坐在校门口的快餐店。
　　“你多少吃点吧！”婷婷把餐盘往小雅怀中推了推。
　　小雅摇摇头，“没胃口。”
　　“没胃口也得吃，要不我俩白给你点了，都是你爱吃的口味。”杨杨也劝她吃点。
　　小雅拿起汉堡，勉强咬了一口，还没一个指甲盖大小。
　　杨杨问道：“所以，一定要请家长？”
　　小雅点点头，眼泪又下来了。
　　婷婷赶紧把桌上的纸巾递给她，“唐亦然呢？”
　　小雅放下汉堡，擦了擦眼泪，“罚站呢，他顶撞了师太几句，说什么恋爱自由之类的。”
　　“他也真敢说！太牛了吧！”杨杨竖起大拇指。
　　“就是不知道面对他妈妈，他是不是也这么敢说。”婷婷知道自己面对生气的妈妈时，那种恐惧和窘迫。
　　“我都不知道我要怎么说！”小雅情绪激动，趴在桌子上哇哇哭。
　　“没事的没事的，阿姨这么疼你，你好好跟她沟通，不会怎么样的！”杨杨见过吴女士很多次，她每次都是和蔼可亲的样子。
　　“可你每次见她妈妈，她妈妈都是高兴的状态！”婷婷知道实话伤人，可现在不说，等小雅面对那些急风骤雨的时候，更难以承受。
　　杨杨也不得不承认，婷婷说的有道理，两人只能默默陪着她，轻抚她的后背。
　　下午回到教室，两人的事已经被大家传开，看着小雅哭红的双眼，谁也没敢开她玩笑，唐亦然也远远的坐在自己座位上，心疼地望着她，不敢过来安慰。
　　师太电话通知家长到校，两人放学后先回家，小雅不知道一会儿妈妈回来后是什么反应，唐亦然也忧心自己如何应对妈妈，两人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分开时也是匆匆告别，各怀心事。
　　 四十二、我能理解你
　　小雅回到家后，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书桌上杂乱地堆放着各种习题和试卷。
　　她拿起数学书，读了一遍题目，手中的笔在练习册上漫无目的地滑动。这是什么题？她心中疑惑，好像从未见过。她闭上眼，强迫自己深呼吸，再次审视题目，才发现原来翻错了页码。
　　心情烦躁的她合上数学书，转而打开英语书，在草稿纸上机械地重复抄写单词：comparision，comparision，comparision，c，o，m，后面是什么来着？她努力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只得继续写：com？记不住，完全记不住。失望之余，她合上英语书，开始漫无目的地翻动其他书籍，书桌愈发凌乱。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扔下笔，双手疯狂地拨弄着头发。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开门声，赶忙跑出自己的房间，打开房门。
　　“爸爸，你回来了。”原来是爸爸下班回来了，而去学校的是妈妈。
　　“嗯，你妈还没回来呢？她去学校做什么了？”爸爸一边换鞋一边问道。
　　“那个，我……我不知道，我去写作业了。”小雅有些慌张地回答。
　　爸爸放下手中的菜，抬头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道：“去吧，整理整理你那头发，乱死了。”
　　“好。”小雅回到屋里，反手关上门，躺到床上，用被子蒙住脸。她从未感觉到，时间竟是如此难熬。
　　亦然的妈妈本来在公司忙碌着，被老师一个电话紧急召唤，儿子多少年没请过家长了，上一次请家长还是小学三年级，那时他在学校跟同学打架，对方都认输了，他还接着打，非要别人认他当大哥，妈妈回家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说只有这样，别人才不会说他没有爸爸，才有更多的人愿意和他玩，妈妈听完这番话以后，抱着他又哭又打，从那以后，唐亦然仿佛一夜长大，再也没有被请过家长，懂事的像个大人一样。
　　此刻，唐亦然一个人半倚靠在床上，一只胳膊当靠枕，另一只手里握着小雅送给他的小熊，他的思绪混乱如麻，对即将面临的事情全无头绪，没有应对方法，没有提前预设，不管妈妈回来的态度如何，他心中只有一个坚定的念头，坚决不分手。
　　爸爸轻轻敲了敲房门，柔声说道：“小雅，该吃饭了！”小雅抬眼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妈妈却还没回家。她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才走出房间。
　　饭桌上，爸爸简单炒了两道小菜，蒸了一锅米饭。他略带歉意地说：“将就着吃吧，没有你妈的手艺好。”小雅只是轻声应了句“嗯”，便低头默默吃饭。爸爸给她夹菜，她也只是机械地接收着，并未抬头。
　　就在这时，妈妈推门而入。她一言不发地走进屋，换下外套和鞋子，然后径直走到餐桌旁坐下。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压抑。爸爸试图打破沉默，招呼道：“这么晚了才回来啊！快过来吃点东西吧。”
　　妈妈依旧没有开口，甚至连看都没看小雅一眼，就开始自顾自地吃饭。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除了咀嚼声，再无其他声响，仿佛与平时没什么不同，但又隐隐透着异样。
　　爸爸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犹豫片刻还是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了？”他预感到可能有什么大事发生，但又不好直接追问。
　　妈妈依旧眼皮未抬，只淡淡说道：“没事，赶紧吃饭。吃饱了各自去做该做的事，明天该上学的上学，该上班的上班。”她的语气平静得让人感到一丝寒意，爸爸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小雅只吃了两口便觉得胸口发闷，似乎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噎得她喘不过气来。她低声说了句“我先回房了”，便匆匆离开餐桌。妈妈依旧没有反应，还是爸爸轻轻回了句“去吧”。
　　饭后，妈妈起身开始收拾碗筷，爸爸则默默地扫地、倒垃圾。屋子里除了偶尔传来的干活声，一片寂静，让人感到可怕。小雅躲在房间里，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心中竟有些期盼妈妈能突然爆发，大喊大叫一番，或是像往常一样唠叨她几句。
　　直到睡前，爸爸妈妈回到自己的卧室，爸爸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妈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雅作业写到很晚，又有些失眠，时间已悄然接近凌晨两点，她依旧没有丝毫睡意，音乐从耳机中回荡出来，是唐亦然送给她的mp3，里面新加了左文迪今年新出的歌单。
　　妈妈看房间里依旧有灯光流出，温了一杯热牛奶，敲门进来。
　　小雅摘下耳机，回头望向妈妈。
　　妈妈将牛奶放在桌上，坐在床边，摸摸小雅的头，轻声说道：“想不想，听听我和你爸年轻时的故事？”
　　小雅微微一愣，没想到妈妈会是这样的开场白。她点点头，妈妈掀开被子钻了进去，招招手示意小雅靠近她，小雅依偎在妈妈身旁，两人相拥而坐，妈妈开始了她漫长的回忆。
　　爸妈年轻时，那个年代找工作流行的是“顶替”，妈妈顶替姥姥进了工厂当会计，那时的妈妈也就才18岁，高中毕业，家里没钱供她继续读书，反而进工厂可以挣钱补贴家用，妈妈刚进厂没多久就和当时在做保安的爸爸认识了，后来有一个月月底，厂子里账目出了问题，妈妈记账查账到很晚，回家时天都黑透了，那个时候马路上哪有路灯啊，也没有车没有人，只有无边的黑暗，妈妈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怕的要死，是爸爸一直默默跟在她身后，护送她回家，再后来，他们便在一起结了婚，婚后爸爸自己自学车工和木工，进了厂子的维修部，凭实力晋升成为维修部的小领导，一家人日子过的虽不富裕，却也其乐融融，而妈妈永远忘不了18岁那一夜，这个男人悄悄守护她的身影。
　　“妈妈也年轻过，我知道什么是情窦初开，也知道什么是刻骨铭心，所以，我理解你！”妈妈抚摸着小雅的头。
　　“今天老师给我看了你俩传的纸条，我可以看到我的女儿其实很棒，没有被感情冲昏头脑，还知道周末要认真复习，我很为你自豪。”
　　小雅眼睛已经噙满了泪水，她抬头，“那你不批评我？”
　　“批评你什么？批评你不应该在花儿一样的年纪去享受你的青春，追求你的幸福？还是批评你不应该在谈着恋爱的同时还想着学习？”
　　“妈妈……”
　　“我是真的理解你，甚至有些羡慕你，我当年如果有你现在的条件，也可以有机会好好学习，考个大学，也许我的女儿可以有更好的生活条件呢？”
　　小雅此刻已经泪如雨下，“那你上了大学，会不会就看不上我爸了？”
　　“他当年虽然就是个小保安，但他用自己的努力成为了今天的样子，而且你知道的，他对我，对你的好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所以我看上的是他的为人，我相信自己当年的眼光，当然，我也相信你，相信你看中的人，一定也有他的闪光点！”
　　“那你刚才进家门时，还那么生气？”
　　“我确实很生气啊！我生气为什么我女儿谈恋爱，不是我女儿自己告诉我，要别人来告诉我？妈妈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小雅这回哭的更凶了，除了“妈妈”，其他什么也不会说了。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和你爸都是普通人，以后给不了你太多的帮助，你如果想自己有一番作为，只能靠你自己的努力，就像你爸当年那样。”
　　小雅点点头。
　　“我不反对你谈恋爱，但是，我希望你保持你的现在的态度，恋爱不能影响学习，两人在一起，要互相激励，共同成长，让恋爱成为你们进步的动力。”
　　小雅再次点点头。
　　妈妈坐直了身子，语重心长地说，“最重要的一点，女孩子，要懂得保护自己，有些事情，不要轻易尝试。”
　　小雅明白妈妈说的是什么，脸一下子就红了。
　　“你们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没有没有！”小雅急忙解释。
　　“那就好！婚前不可以，至少你大学毕业前不能，这是我的底线。”
　　小雅默默点点头，妈妈站起身，温柔的说：“快睡吧，明天还有课呢，别忘了把牛奶喝了啊！”
　　“妈，我爸他，知道了吗？”小雅有些担心的问。
　　妈妈微微一笑，“他听我的，睡吧。”
　　妈妈走出房间，轻轻关上了房门，小雅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第二天清晨，小雅接近中午时分才缓缓睁开双眼。她睡眼惺忪地瞥了一眼时间，顿时惊跳下床，这才发现桌上水杯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已经帮你请了半天假，养精蓄锐才能更好地与习题战斗哦！自己落下的功课要自己补上，冰箱里有饭菜，记得热一热再吃。妈妈”小雅心中涌起一阵暖流，为自己拥有如此体贴入微的母亲而感到无比幸福。她细细确认了时间，发现离下午上课还有两个多小时，于是不再着急，开始慢悠悠地洗漱，享受这顿温馨的午餐了。
　　下午来到学校，刚进教室就被杨杨和婷婷拖了出去！
　　“怎么样怎么样？”
　　“什么情况？”
　　“你上午为什么没来？”
　　“你妈打你了吗？她说啥了？”
　　“唐亦然怎么也没来？”
　　“你俩分手了吗？”
　　一堆问题抛过来，小雅只听见了一个：唐亦然也没来。小雅掏出手机打给唐亦然，关机。
　　先不想了，等联系到他再说，现在只好先老实交代自己的问题，要不眼前这两个女人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杨杨：“我天，我太崇拜阿姨了！”
　　婷婷：“这是什么神仙妈妈啊，你太幸福了！”
　　小雅听到别人夸自己妈妈，也是由衷的开心。
　　晚上回到家，小雅终于打通了唐亦然的电话。
　　“喂？你可算接电话了，你再关机，我就要去你家找你了！”
　　“是沈雅君同学吧，你好，我是唐亦然妈妈。”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这声音甜美动听，如果不是唐亦然的妈妈，小雅真想见见这声音的主人。只是声音虽然好听，语气却冷冰冰的。
　　“阿……阿姨好。”小雅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到了，他妈妈为什么会接他的电话？
　　“我知道你俩的事了，但是阿姨觉得，你们这个年纪，还是把精力放在学习上比较好，你说呢？”
　　“啊？啊！”小雅手足无措，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她大脑一片空白。
　　“我建议，没有什么事情的话，你以后还是不要联系他了，阿姨的意思，你明白吧？”
　　“我……我……明白。”
　　“明白就好，那就这样，我先挂了。”
　　嘟嘟嘟……
　　小雅呆立原地，她完全没反应过来，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