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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这像极了一 ...


  •   过了许久,许长是的大脑终于冷静下来,然后告诉他,该给江别喂药了。
      至于江别刚才说的那十六个字,他不敢当真,他只当是江别被疼的意识模糊,随口说的。

      于他而言,没有任何的实际意义。

      许长是理清思路后,小心翼翼的避开江别左手臂的伤,绕过他的后背,掌心贴住他的右肩胛骨,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颈,缓缓用力。

      江别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水,骨头里没有半点力气,被许长是扶起来的时候,脑袋沉甸甸地往下坠,额发扫过人的下颌。许长是偏了偏头,让那脑袋稳稳地靠在自己肩窝里,同时另一只手迅速调整角度,避开左臂的伤处,将人整个上半身撑稳。

      温热的呼吸隔着薄薄的衣料,扑在他的锁骨上。让许长是的理智差点濒临崩溃,他克制不住的低头吻了吻江别的脑袋。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四十秒
      五十秒

      在时间快进入一分钟的最后五秒,许长是终于舍得抬头决定结束这一吻,这五十秒内他犹如悬崖上的蜘蛛,为了不让自己掉下万丈深渊,不停地织着网,试图将自己缠绕至死。

      许长是侧了侧身子,把水杯递到江别嘴边。杯沿轻轻抵住下唇,他手腕微倾,温水缓缓流入江别微张的口中。
      一小口,停顿,等那人咽下去,再喂一小口。

      江别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去,熨帖地落进绞痛的胃里。他含混地哼了一声,眉心稍稍松动了半寸——那一点点舒展落在许长是眼里,像冰面裂开第一道缝。

      许长是把水杯放回床头柜,又拿起那盒多潘立酮。拆开包装的时候指尖压着铝箔纸轻轻一推,两片白色的药片落进掌心。他捏起一片递到江别唇边。
      "张嘴。"

      江别没有反应,唇线抿得紧紧的,整个人无意识的又往他肩窝里缩了缩,像一只被疼怕了的猫,对外界的一切都只剩下本能的抵触和防御。

      许长是低头看了他一眼,指腹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唇,声音放的比刚才更低,像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哥哥,听话。药吃完就不疼了。"

      "……烦。"江别的嘴唇终于动了动,含糊地吐出一个字,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些不耐,可到底还是微微张开了嘴。

      许长是趁机把第一片药送进去,指尖极轻地扫过他的下唇内侧,触到一点温热的湿润。他的手腕僵了一瞬,随即迅速稳住心神,把第二片也递了进去。
      两片药都在舌面上落了位。许长是收回手,重新端起水杯凑到他嘴边,托着杯底缓缓喂了最后半杯水。温水裹着药片滑下去,江别的喉结又滚了两下,眉头皱着,却没有吐出来。

      许长是看着他咽完了,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水杯空了,许长是把床头柜上的包装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一切步骤都按部就班地完成了,他的手却还紧紧地拢在江别后颈上没有松开。

      不久,他借着人还未完全清醒这个机会,将自己一直没来得及说的所有话汇成一句话和一滴泪。

      :“对不起。”

      这滴泪不算沉重,从许长是的鼻梁流过,然后曲折的落到江别的手腕上,最终顺着路径有目的地流到他的中指,形成了一枚透明的戒指。

      这像极了一场无人知晓的私定终身。

      -

      待这滴眼泪彻底流尽,彻底地消失。许长是才善罢甘休的放开江别,把人缓慢的放平。
      走到床的另一边,将暖黄色的光熄灭后,又再次回到了那个背对着江别的画面。

      吃下药的江别,胃里的绞疼逐渐减轻,意识也在黑暗中伴随着模糊的记忆回笼。
      不论是大脑还是身体,都确切的一五一十把事情经过都告诉了他。

      江别这种死要面子的人,想起自己和许长是干出的这些事之后,恨不得立马自杀算了,明天哪还有脸见许长是啊。

      江别直挺挺地躺在那里,眼睛盯着天花板,大脑像一台过载的机器般疯狂运转。

      他全想起来了。

      从半夜踢被子滚下床,到无意识地往许长是那边蹭,再到爬进人家被窝像个八爪鱼一样缠上去,还有胃疼发作时像只死狗一样缩成一团,甚至……甚至……

      江别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耳根烫得能煎鸡蛋。他闭上眼,试图用"我在做梦"四个字来自欺欺人,可被窝里残存的温热触感太真实了,胃里残余的药味太真实了,还有方才被人扶起来喂药时,自己软塌塌靠在许长是肩窝里的那种丢人感,统统真实得像烙印。

      他这辈子没这么想死过。
      他堂堂一个校霸,平时在学校里走哪都是一副"别惹我"的臭脸,凶名在外,连玲珑道上混的人见了他都绕道走。可今晚呢?今晚他干了什么?他像只找窝的猫一样爬进别人的被窝,抱着人家蹭来蹭去,还闷在人家颈窝里哼哼唧唧地喊疼。

      江别把被子往上一扯,蒙住整张脸,在被子里无声地崩溃了一分钟。

      他想夺门而出,他想连夜离家出走,他想穿越回今晚睡觉之前,把自己绑在床脚上确保自己不犯病,然而冷静下来之后,一个念头慢慢浮了上来。
      反正,在许长是面前丢过的面子,已经够多了。

      踢被子被他看见过,胃疼被他撞见过,睡觉不老实被他逮个正着,甚至连梦里说的胡话都不知道有没有漏出去什么。今晚这顿操作,不过是往那堆丢人账本上又添了一笔而已。

      主打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再说了,他江别是什么人?他是不管出了什么事都能面不改色地当没发生过的人。许长是要是明天敢提半个字,他就用那双"凶神恶煞"的眼睛把人瞪回去,瞪到对方闭嘴为止。

      对,就这么办。
      只要他不承认,那些事就没发生过。
      逻辑通顺了,道理搞明白了,江别正准备翻个身背对那边好好睡觉,脑子里忽然又蹦出另一个念头

      不对。他刚才喂完药之后,好像……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什么"喜欢哥哥",什么"跟姓周的走近"
      江别的表情顿时凝固了。

      他确实吃过许长是和二班周淇锦的醋,但他一直憋在心里。

      他努力回忆那些话是不是从自己嘴里吐出去的。可那段记忆模糊得像隔了一层水雾,他只记得许长是把他扶起来,递了药和水,以及一个很轻的,落在头顶的触感。

      是吻吗?还是幻觉?
      江别的脑仁开始发疼。

      算了,不想了。不管说没说过,今晚的面子已经丢光了,再纠结下去他今晚别想睡了。反正现在装睡就行,明天起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谁还能撬开他的嘴不成?

      他翻了个身,左手臂的伤口被牵扯到,立马疼得他眉头一皱。过了一会儿,痛感消失后,正准备闭眼入睡,然后他发现一件事。
      他睡不着。

      不知道是胃药的关系还是别的什么,他躺在这张睡了十几年的床上,盯着熟悉的墙壁轮廓,却浑身不得劲。刚才胃疼的时候,后背贴着的东西是温热的,活生生的,呼吸是均匀地落在后颈上的,手臂是松松地环在腰间的。

      现在那些全没了,空落落的。
      被子是暖的,床是软的,可他就是觉得少了点什么。江别瞪着墙壁,心里一股无名火蹿上来,又被他硬生生按下去。

      他心里暗骂:“少个屁。他一个人睡了十几年,怎么就不行了?”

      可他翻来覆去,左躺右躺,就是找不到舒服的姿势。手腕上某一处皮肤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凉意,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中指上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江别皱了皱眉,没多想。

      又过了五分钟。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墙壁,终于做了这辈子最不要脸的一个决定。反正面子已经丢完了,再丢一次,也差不到哪去。

      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然后做出一副"我还没清醒"的迷糊姿态,慢吞吞地翻了个身,面朝许长是那边。

      黑暗里,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只模糊地辨认出他侧躺的轮廓。

      江别的心跳快得有些失控。
      他模仿着之前自己的动作,按照步骤操作,先掀开许长是被子的一条小缝然后趁机钻进去,最后成功贴上了许长是的后背。

      许长是感受着江别的温度和气息一点点的覆上来。

      江别有些小得意的笑了笑,自认为自己模仿自己还挺像,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这一举动让许长是先前疯狂给自己织的网,正在一寸一寸的崩裂。
      江别把声音放得很低,嘟囔道:“大企鹅,给我抱一下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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