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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弟弟,你也 ...

  •   害羞?算不上
      江别心里之所以抵触,一来是长这么大从来没和别人睡过一张床,二来是他和许长是之间发生太多不合常理的事情,很难不联想到。

      江别摇摇头,声音没什么起伏的说:“不行”

      江寻艳离近他,轻声安慰道:“没事,都是男生有什么好害羞的?而且正好可以治治你爱踢被子的毛病”

      说完,对自己的想法充满自信,这样一来不仅促进了自家儿子和兄弟的关系,而且还能暂时治治江别的毛病。

      两全其美!

      江别看着江寻艳脸上那副“我真是个小天才”的表情,沉默了两秒。

      “妈。”他开口,语气平平的,“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进入深度睡眠的时候,身体会不老实,万一把人被子抢了,把人踢下床了,怎么办?”

      江寻艳张了张嘴,喉咙眼堵着的一句话刚来到嘴边,江别立马眼疾嘴快的找到合适的理由塞回去:“妈,他的脚崴了,到现在还没好,所以——”

      “所以你这是在担心他,为他着想?”江寻艳眼皮抬起又落下,她现在可总算知道为什么自家儿子一直犹豫不定了

      江别:“?”我是那个意思么

      江寻艳看穿两人之间的一切,抿嘴对人笑了笑,然后用“放心吧,我来解决”的眼神回复江别。

      江别被江寻艳一句话堵得心口一滞,半天没缓过神。

      他明明是在找理由逃避拒绝,怎么到了他妈嘴里,就成了贴心体贴、处处为许长是着想了?

      逻辑呢?道理呢?

      江别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刚才那番话,听上去真的很像在担心人。

      江寻艳看着他难得露出一点慌乱无措的样子,心里笑得更欢,面上却半点不露,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妈都懂。”
      “你很注重这个朋友”

      草,误会大了
      我特么注重个屁!

      江寻艳走到许长是背后,先是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才开口叫人:“小朋友,我待会儿给你拿一床被子,你和小别各盖各的,这样无论他半夜抢被子还是踢被子都不会打扰到你”

      许长是听后,手上的手机就立马被关机,他似笑非笑的说:“阿姨,太麻烦你了,我不介意和江别睡一张床,也不介意他抢被子和踢被子”

      空气忽然安静了。

      江别站在三步开外,表情从“被安排的无奈”变成了“你他妈在说什么”的震惊。

      许长是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眼睛弯弯的,看起来人畜无害,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江别后背一凉。

      江寻艳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更深了。
      她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江别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显,“你看看,人家不介意”

      江别:“……”
      他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好像说什么都不对。
      说不介意,那他刚才那一通拒绝算什么?说介意,那他成什么人了?

      许长是余光瞥了一眼江别他那个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往上扬了扬,然后乖乖补了一句:“不过如果阿姨觉得麻烦,那我们就各盖各的,我都行。”

      语气乖巧,态度端正,堪称完美回答
      江别不屑的白他一眼,忽然看见他眼底那点狡黠的光。

      ?搁这装嫩呢

      江寻艳笑眯眯地拍了拍许长是的肩膀:“不麻烦不麻烦,那就各盖各的。小别这个人睡觉不老实,我怕他打扰你休息。”

      “没关系的阿姨。”许长是认真地说,“我不怕被打扰。”

      江别:“……”
      此时此刻,江别竖起了他的那根骨节分明的中指,翻译过来意思是:“你活不过今晚。”

      江寻艳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的想法更妥当,她心想人家虽然不介意,但江别的毛病从小到大就没改掉过。

      万一江别真把人踢下床,真把人的被子抢了,俩人的关系可该怎么增进?江别就这么一个乖朋友。

      念头落下后,江寻艳一边朝自己的卧室走一边说:“那就这么定了,我去给你拿被子,今晚呀和江别好好休息,你们高中生一个星期压力肯定很大,没有多少时间睡觉吧”

      许长是目送江寻艳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之后他几乎本能的看向倚在墙上的江别,和他的目光装了个正着

      江别已经放下了中指,木着脸看他,许长是形象的歪了歪头,学着他的表情回看过去

      许长是也木着脸,然而和江别比起来,却截然不同,似乎不是呆,而是悲夹杂着喜,他的眉头没皱,却给江别一种眉头紧绷的错觉。

      十秒。
      十五秒。
      二十秒。

      许长是好像认输了般收回视线,紧接着江寻艳的声音伴随着关门声传来,她挑了一床暖黄色的被子

      许长是视线短短在这个色调上停留了几秒,江寻艳路过客厅时把被子放下,说:“小朋友,你不要介意这种颜色哈,这种暖黄色是江别小时候喜欢的颜色,长大后尽管大多穿的是黑色衣服,但我还是坚持给他买,挺温馨的”

      江寻艳刚住嘴,手里的被子就忽然被人夺了去,“妈,您啰嗦了,早点休息吧,我给他铺”

      江寻艳了然的看了两人一眼,说:“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先回去睡觉了,我可你们还贪睡”

      说完,她准备原路返回,临时不忘嘱咐江别:“小别,明天记得叫我起床哦”

      “好。”

      -

      等江寻艳进屋后,江别才把视线移到许长是的脑门上,几秒之后才是眼睛
      “跟我走”

      许长是听话的起身,然后走在江别的脚后跟着进入房间。

      江别的房间大部分呈暖黄色,江寻艳从小喜欢给江别布置,床头摆满了给江别抓的娃娃。

      进入房间的第一刻,许长是就愣住了
      他设想过江别房间的各种模样,或许是灰白的,像江别穿的那些衣服一样。

      或许是纯黑的,像江别看人时那种淡淡的眼神,什么情绪都藏进去,什么都看不出来。

      或许什么都没有,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

      但真正的模样,远超出他的设想
      江别抚了抚额,恨不得立马把床头的娃娃都扔了

      许长是是第三个进入他房间的人,暖黄色的搭配他不觉得丢人没面子,令他丢人的是床头的娃娃。

      什么大企鹅,小企鹅,北极熊

      许长是侧过脸看向江别,江别太阳穴突突跳动,没给人眼神也没给人表情,走到床边弯腰将那床暖黄色的被子铺开,把自己原来的被子往别上挪了挪。

      动作不算轻柔,甚至带着点刻意的粗鲁,指尖却很稳,把边角一点点扯平。
      他背对着许长是,肩线绷得笔直

      -

      江别整理完之后,自己率先钻进了被窝,许长是看着他的举动,莫名觉得有点好笑。
      他没有多说一句话,紧跟其后上了床。

      床一下子陷下去一小块。

      江别浑身肌肉都绷紧了,背挺得像块门板,眼睛直勾勾盯着墙面,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明明是自己睡了十几年的床,此刻却窄得让人心慌。

      许长是正对他的脊背,安静的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一眼又一眼。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许长是的眼睛始终没有闭上,他不敢轻举妄动,直到此刻他才终于理清楚思路。

      他才肯确定眼前的人是他的江别

      渐渐的,许长是的眼睛开始变得模糊,犹如久旱逢甘露,他的喉间好久没有这么难受过,他每次的接近,都是在为这一刻做铺垫。

      这些年,他仿佛围绕着地球运行,周而复始,永不停歇。

      他远远地看,小心翼翼地靠近,一次次的试探都被拒绝。可他从未真正离开过,只是绕着那个中心旋转,等着某个不知会不会来的时刻。

      现在他终于落下来了。
      落在这张暖黄色的床上,落在江别僵直的脊背后面,落在他们之间只隔着一层棉被的距离里。

      眼眶的酸涩漫上来时,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学过的一个词:公转。

      行星不会问恒星为什么不靠近自己。行星只是转着,一年,两年,十年。转到有一天,引力终于起了作用,把他整个人,连同那些年的所有心事,一并拽进了这间屋子,这张床。

      -

      夜里静得只剩下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许长是整个人已经和江别背对
      江别睡得并不安稳。

      一开始还绷着神经,浑身僵硬,可熬到后半夜,意识一沉,整个人就彻底陷进了深度睡眠里。平日里被他强行压着的睡相,这会儿半点没藏住。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无意识地一蹬腿,身上的被子直接被踹到了床沿,再轻轻一滑,落在了地板上。

      江别对此毫无察觉。

      只觉得越来越冷,凉意顺着皮肤往上钻,他皱着眉,无意识地往暖和的地方蹭。
      动作笨拙又执拗,像只找不到窝的小猫,手脚下意识地摸索,蜷缩。

      许长是本来就没睡沉,身边人一动,他立刻就醒了。

      黑暗里,他清晰地感觉到江别在往他这边靠。

      先是肩膀轻轻贴上,然后是手臂,再然后,那人像是终于找到热源,整个人都无意识地凑过来,脑袋微微一歪,轻轻抵在了他的后背上。

      许长是呼吸一顿,连动都不敢动。

      江别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抱着的是个活人,只觉得这里又暖又软,比一个人睡舒服太多。

      他迷迷糊糊地往被子里钻,整个人像条寻暖的猫,悄无声息地爬进了许长是的被窝。
      狭小的被子里,瞬间挤下两个人
      肌肤相贴,体温交织,连呼吸都缠在了一起。

      江别闷哼一声,眉头舒展,手脚自然地圈过去,半个身子都赖在许长是身上,脑袋往人颈窝处埋了埋,找到最舒服的姿势,彻底睡死过去。

      全程安静,顺从,黏人。
      和平常的江别,简直判若两人。

      许长是僵在原地,半晌没敢动。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人的重量、呼吸,还有那毫无防备的姿态。

      黑暗里,他轻轻眨了眨眼,唇角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往上弯。

      他微微侧过身,小心翼翼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将半夜自己送上门来的人,严严实实地裹进温暖里。
      江别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什么,抱着他的人没注意,只是很轻的抱紧这个失而复得的宝贝。

      许长是低头,目光落在他安静的睡颜上,声音很低:“江别……风水轮流转,你忘了也没关系”

      怀里的人没有任何反应,依旧睡得无知无觉,呼吸绵长而均匀。脑袋往他颈窝里又埋了埋,温热的鼻息一下一下扫在皮肤上,痒痒的。

      许长是没有再动。
      他就这样维持着半侧身的姿势,一只手被江别压在身下,另一只手搭在人的后腰上。
      那截腰比他想象的还要细,隔着薄薄一层衣服,能清晰感受到底下温热的体温。

      窗外的风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夜彻底静下来,静得只剩怀里这人的呼吸,和自己胸腔里那颗跳得有些过分鲜活的心脏。

      他闭上眼,试图让自己也睡过去。
      但做不到。

      怀里揣着个活生生的人,那人还毫无防备地缩在他胸口,呼吸就喷在他喉结附近,这种时候能睡着,那得是多没有世俗欲望的圣人。

      许长是自认为不是什么圣人。
      他轻轻叹了口气,低头又看了一眼。

      江别的睡相确实不好。刚刚还老老实实窝着,这会儿一条腿已经不客气地架到了他腿上,膝盖抵着他小腿,整个人呈一种极度霸道的姿势缠着他。

      偏偏脸上的表情又无辜,许长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他试探的伸出手,指腹极轻地碰了碰江别的眉心,之后他皱了皱眉,像是被某样东西警戒了般,身子慢慢的脱离江别。

      许长是下了床,拾起被踹下来的被子,睡到了江别原本的位置。

      -

      下半夜,许长是将睡未睡,意识在渐渐模糊时,被背对着的人迟钝的动作猛地拉回来。

      他立马侧过身,房间里漆黑一片,江别此刻发生了什么,他一时还不能确定。

      许长是本能的坐起来,摸索着去开床头的灯,等他终于找到开关,暖黄色的灯光瞬间照清了眼前的人。

      江别此时已经紧紧抱住一个大型北极熊玩偶,与他自身相比要矮许多,半会儿,他忽然狠心把它丢弃。

      像是达不到他满足的要求,床头那里射下来的灯光,刺得他眼睛微微一眯,但手上仍然在寻找着一个足够大,足够舒服的玩偶。

      许长是脑袋一时呆了,他一开始以为江别是因为没有安全感,所以才这样做,然而直到他定睛一看,发现了江别皱紧的眉头以及被死死咬住的唇角。

      许长是在发现它们后,几乎是主动贴上去,将警戒抛之脑后。

      他知道,江别的胃病又犯了
      这几乎是江别生活里的家常便饭

      许长是先是把手放在江别的腹部顺时针轻轻揉了一圈。

      第一圈刚揉完,江别在意识朦胧的情况下,就拉开了自己腹部上的那只大手。

      五官表情变得更加难看

      这是江别大脑果断作出的决定,客观上,主观上,都在排斥这个动作

      许长是愣住了,没等他回过神,江别便翻了个身

      似乎是灯光搞的鬼,又似乎是他的无知
      江别没有找到能满足他的玩偶,于是索性选择抱了被子。

      他把盖在他身上的被子掀开,团成一团,死死抱在怀里。

      那床暖黄色的被子被他揉得皱巴巴的,他整个人蜷缩着,把被子压在胸口和肚子之间,脸埋进去,只露出半张侧脸。

      眉头还皱着,但比刚才好一点,至少有个东西抱着,有个东西抵着胃。

      不过这个办法维持不了多久,许长是下意识蹦出的念头,就是给人喂药。

      他想起江寻艳不久前说过她给江别新添了胃药,大概位置是在玄关那里,进门的那一瞬间他看见过。
      几乎是在确认位置后,他立马就做出下床的动作

      许长是刚下床,脚还没踩实,身后就传来一个声音。

      “许长是……”
      “我在”

      此时此刻,江别整个人朝向他,眼睛没什么力气的垂下,身体别扭的缩成一团,似乎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平常这个时候能缓解疼痛的方法都一一无效。
      他大脑在这个时候本能的喊出许长是,然而却没想过许长是会真的回应他

      “江别,我去给你拿药”
      话脱出口,缩成一团的人睫毛轻轻颤了下,闭上眼闷声给出一个地点:“在玄关”

      许长是失神般愣了两秒,才渐渐反应过来,打开手机电筒就离开了房间。

      玄关上胃药的类型很多,许长是凭着记忆在这些胃药里找到了江别经常吃的多潘立酮。

      -

      回到卧室,许长是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先把水杯和药放在床头,然后蹲下身,平视着蜷缩成一团的人。

      “江别”许长是轻声呼喊他
      “嗯—”带着点鼻音的敷衍

      “药拿来了,起来吃药吧”

      江别埋在被子里,只闷闷地应了一声,尾音拖得又软又懒,半点平日的锋利都不剩。

      疼得厉害了,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坐起来。

      许长是看着他蜷缩成小小一团的样子,心尖像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他没再催,只是伸手,极轻地碰了碰江别的头,像极了正在哄小孩吃药。

      “哥哥,你很不乖”
      许长是语气里透着小部分生气和大部分心疼,生气是因为他的哥哥抽烟喝酒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心疼亦是。

      “不乖”这个词放在江别身上跟了十年,平常的日子里对江别基本上毫无攻击力,如今在这种情况下听见,江别莫名有点恼怒。

      “哼,弟弟你也不乖”说完,顿了一会儿陈述道:“喜欢哥哥却还跟二班那个姓周的走近”

      空气凝固几秒之后
      许长是被这十六个字砸得天旋地转,大脑丧失理智,丧失殆尽一切的思考能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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