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给个机会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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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别没有管邵祝和程明，晃了晃头就离开了店馆。
在他走到第八步的时候，意料之中撞见了政教主任。
江别不知道什么缘故，他现在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再加上政教主任对他的刻板印象，眼神立马笃定是江别又惹事了。
“江别，你又惹事！”政教主任挡住他的去路
说完，江别没什么反应，毕竟这样的话他听了不下20次，耳朵已经自动回避。
半响，政教主任故作严厉的训斥一句：“惹了事就想跑？亏你是我们一中的年级第一！太不像话了你！”
每个字眼挤进江别耳朵，江别听出这句话的潜台词：老老实实跟我去给人家道歉，不然写3000字检讨！
江别眉毛拧了一下，不耐烦的眼神直冲冲对上政教主任，问：“主任，你眼睛长屁股上了？”
“我眼睛要是长屁股上，你现在看的是什么？昂！”政教主任说话声音提了提，刚准备在数落几句，店里传来了摔东西的声音。
他下意识心说：“怎么回事？一中除了江别以外还有个这么凶的？！”
这么一说，江别的嫌疑性降低了百分之五十。
半天了，政教主任问他：“你一个人来吃饭？”
“怎么？担心我带人来？”江别说
他皱着眉，语气松快了些，却还是端着主任的架子：“那倒不像是。”
……
店里传来的摔打声搅得人心烦
政教主任瞥见江别脸色难看得不正常，喉结动了动，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暂时排除了江别那百分之五十的嫌疑性
换了句没什么底气的叮嘱：“里面吵得厉害，你别掺和，赶紧回学校。”
江别没什么精力的“嗯”一声，依言照做，仗着腿长没几步就离开主任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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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羊肉馆，虽说是离学校最近的一家店，但是距离宁言一中也有几百米。
照平常来看，花费不了多久就可以到校，可现在交通堵塞，又加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江别毫不犹豫选择走了丰水路。
丰水路的入口就在街对面，江别刚抬脚踏上斑马线，就听见一阵尖锐的刹车声，混着小孩的哭喊声炸开。
他瞳孔骤缩，余光瞥见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挣脱了大人的手，正跌跌撞撞往马路中间冲，而一辆失控的电动车正朝着她直冲过来。
江别几乎是凭着本能扑过去，手臂像铁钳一样攥住小女孩的后领，猛地往后一扯。电动车擦着他的校服裤腿撞在路边的护栏上，零件散落一地。
小女孩吓得“哇”一声哭出来，死死抱住江别的胳膊不放。江别稳住身形，低头看了眼怀里哭得抽噎的小家伙，眉头皱得更紧了，头好像没有那么沉了。
“宝宝！”一个女人慌慌张张地跑过来，一把将小女孩搂进怀里，拍着她的背连声安抚，转头看向江别时，眼眶还红着，语气里满是感激，“谢谢你啊，小朋友，要不是你，我家宝宝今天可就……”
女人的话没说完，后怕地哽咽了一下，又从包里掏出钱包要拿钱感谢。
江别往后退了半步，避开她递过来的钱，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比刚才柔和了些：“不用。”
说完，他没再停留，转身就往丰水路的巷子里走
女人看清他去的方向，语气又担心又着急：“小朋友，你要去那边做什么？那边不是什么好地方。”
江别没回头，对这女人说的话充耳不闻。
女人咬了咬唇，怀里的小女孩还在抽噎，她心一横，抱着孩子快步跟了上去。
丰水路这巷子她早有耳闻，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刚才那孩子看着冷冷的，却肯豁出性命救她家宝宝，怎么看都不该栽在这种地方。
但江别没让她得逞，感受到距离的拉近，回头递了一个眼神：跟你没关系，有多远走多远
丰水路，江别不是没听过
传闻，这条路是宁言区三不管地带的缩影
偷摸倒卖的、逃课打架的、辍学混日子的，都爱往这儿钻。
墙根下的烟头能积半尺厚，涂鸦被新的颜料盖了一层又一层，连路灯都坏了大半，大白天走进去都透着股阴恻恻的凉气。
但奈何是离各所高校最近的一条路
江别把手抄兜，一只袖子撸起，走着走着，巷口的光突然被遮住，一片阴影将他覆盖。
他抬眼，林林总总十七个小子堵在巷子中央，高矮胖瘦都有
头发染得五颜六色，手里还捏着木棍、砖头，甚至有个瘦猴似的家伙攥着半截啤酒瓶。
他们不像有组织的团伙，更像是临时凑起来的乌合之众
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凶狠和莽撞，眼神却藏着几分底气不足的慌乱。显然是有人在背后挑唆，才敢凑这么多人来堵他。
“你就是江别？”一个刺头问
江别没应声，打量完这十七个人的脸，心里门儿清——九个华安二中的，四个实验附中的，四个红卫三中的。
半响，与之对立的人没应声，于是刺头又不耐烦的问一遍，“喂，你就是江别吧”
江别终于掀了掀眼皮，没直接答，反倒扯了个不相干的话头：“堵我一趟，王康驯给你们开多少价？”
“哼，堵你就能挣5000块，把你揍了价格翻倍！”
“上！干他！”
嘶吼声里，十七个人疯了似的扑上来。木棍、砖头、啤酒瓶，甚至有人直接攥着拳头往江别身上招呼。
江别脑袋里的眩晕感翻江倒海，脸上却半点慌乱都没有，他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
侧身，偏头，堪堪躲过擦着耳朵扫过的木棍，那木头“砰”地砸在墙上，断成两截。
一番棍棒后，一个小子掏出匕首直直冲江别挥去，江别依然躲避，然而这回却被划伤了右手臂。
江别没感觉，垂眼看了眼那小子的匕首，上面还流着他的血。
他甚至没皱一下眉，只是盯着那小子攥着匕首的手，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那小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却还是仗着人多，梗着脖子吼：“看什么看！再看老子废了你！”
话音未落，江别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听见那小子一声短促的惨叫，手里的匕首已经易主。
江别掂了掂手里的匕首，冰凉的金属触感硌着掌心，他抬眼看向疼得龇牙咧嘴的小子，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笑。
“力道小了些。”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却让周围的喧嚣都瞬间静了下来。
不等那小子反应，江别手腕微转，匕首寒光一闪。
“我来教你。”
说完，匕首照着江别的思路，在那小子右手臂上划了一模一样的口子。
不论是长度还是深度都比江别要长五厘米，深三厘米。
“用匕首打架讲究快、准、狠，更讲究分寸”
江别指尖转了个利落的刀花，匕首寒光映着他眼底的冰碴子，他垂眸看着那小子手臂上汩汩冒血的伤口，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温度，像淬了霜。
“划浅了，是挠痒痒；划深了，是惹麻烦。你这种连轻重都拎不清的废物，拿着匕首跟拿着烧火棍没区别。”
“兄弟们！咱们别怕！他只不过才一个人还能单挑我们十几个？”
话虽如此，但十六个人当中，有十一个不敢动。
为首的刺头刚挥出一棒，手腕突然僵在半空，目光死死盯住巷子入口，脸色唰地白了。
他手里的木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声音在死寂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巷子口的阴影里站着个男生，手里举着手机，镜头稳稳对准巷子里的一片狼藉。
江别也回头望去，尽管是背光的，但他还是认出了这人。
高二二班的周淇锦。
周淇锦没说话，只是抬眼扫了圈巷子里的人，指尖还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下，像是在确认录像没停。
他是年级里出了名的“硬茬”，高一撞见校外混混堵人，直接把视频发去了校长信箱，连带着政教处都被约谈了好几次。
“周、周淇锦？”人群里有人认出他，声音发颤，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剩下的几个还想硬撑的，看见周淇锦手里的手机，也瞬间蔫了。
他们不怕江别狠，但怕这铁证如山的视频——真要是被捅到学校，记过处分是轻的，搞不好还要被请家长，王康驯给的那点钱，根本不够擦屁股。
刺头咽了口唾沫，看着周淇锦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看看江别手里还在滴血的匕首，腿肚子开始打颤。
“跑、跑啊！”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原本还僵持的人群瞬间炸了锅，十几个小子连滚带爬地往巷子深处窜。
江别瞥了眼巷口的周淇锦，没说话，只是将匕首扔在地上，眼神冷下来。
“江哥哥，咱们又见面了”周淇锦改口叫他，不再叫他 “许长是同学。”
“我们认识吗。”江别说
“认识。”周淇锦盯着江别受伤的手，歪了歪头，“所以需要我陪你去医院吗？”
“自己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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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水路上开有几家诊所，江别没有挑选，就近原则去了一家老诊所。
门帘是洗得发白的蓝格子，刚掀进去，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就涌了上来。
江别眉心拧紧，表示头晕。
柜台后坐着个打瞌睡的老太太，听见动静抬眼瞅了瞅他，视线落在他渗血的右臂上，瞬间清醒过来，忙不迭地喊：“小林！快拿医药箱过来！”
里屋很快走出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看见江别手臂上的伤口，眉头皱得死紧：“怎么搞的？划这么深，再偏一点就碰到血管了。”
江别没吭声，只是找了张椅子坐下，任由医生用碘伏擦拭伤口。
酒精渗进去的瞬间，尖锐的痛感顺着神经窜遍全身，他牙关紧咬，额角冒出一层薄汗，脸色却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垂着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医生手脚麻利地给他清创、上药、包扎，百忙之中抽空念叨他几句：“小伙子，打架不是好事，你这伤得养一阵子，别沾水，别用力。”
江别“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话刚落下，诊所的门帘又被人掀了起来，周淇锦的脑袋探了进来，目光精准地落在江别身上，扬了扬手里的塑料袋：“买了点碘伏和绷带，备用。”
医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江别，笑着打趣：“你朋友？挺上心的。”
江别后槽牙咬紧，心说：“不是。”
周淇锦熟门熟路地走到江别身边，把塑料袋往他旁边的椅子上一放，歪着头打量他的绷带：“包得挺丑。”
江别抬眼看他，语气冷淡：“跟过来，想干什么？”
“怕你付不起医药费。”周淇锦挑了挑眉，冲医生扬了扬下巴，“多少钱？我结。”
“不用”
“总共28块，现金还是微信？”医生说
周淇锦：“微信。”
“我说不用！”
江别提高音量，语气很凶，但只仅仅让对方微微蹙了一下眉
“我还没穷到要别人替我付医药费的地步。”
周淇锦挑了挑眉，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听见“支付成功”的提示音才罢休。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冲江别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语气带了点无赖的笑意：“啧，晚了。就当是……看你打架打得帅，给的赏钱。”
给的赏钱？
他江别什么时候成卖艺的了？打架还可以挣赏钱？
—
出了诊所，俩人方向一致通往学校
一路上，两人一冷一热
“欸江同学，你倒真不记得我？”周淇锦说，“一个月前我给你递过情书的，只不过不是给你的”
江别：“……”
“当时我带着可爱发卡，还特意喷了香水”
说罢，江别依然木着脸，显然，他刚才说的话没听。
周淇锦接着陈述：“这周的升旗，我在台下看见你了，念的很好，只不过在我听到一半就被化学老师叫走了”
江别：“去做什么。”
周淇锦扯了扯嘴角，说：“还能是什么，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江别：“……”
半天，他叹了口气，问：“江同学这是在关心我？”
“不是。”
话音落下，便持续了一段寂寞，周淇锦略微有点失落，见江别这幅疏离的样子实在不知道聊些什么。
丰水路开的饭店不比玲珑道少，只是这边的人注重清淡，店铺大多都是卖包子和米粥的。
江别的步子慢下来，打着“没吃饭”的名义买了一碗皮蛋瘦肉粥和几个肉包。
周淇锦对于江别这一行为挑了挑眉，表示真的假的？
—
没多久，已经隐隐约约看见宁言一中的大门。
江别把右手的袖子拉下来，仔仔细细遮住绷带，又把粥和包子的袋子拢了拢，加快脚步往校门口走。
周淇锦跟在后面，看着他这副刻意遮掩的样子，没戳破，只是慢悠悠地哼着歌。
进了校门，穿过熙熙攘攘的走廊，302考场的门虚掩着。江别推开门，里面仅仅一个许长是
江别走过去，那股疲累无力终于可以得到暂时的缓解，他把东西放在许长是桌上，眼神示意他：吃。
许长是没动，眼神打量着江别，从眉峰看到脸颊，他很快就发现不对劲，心里一紧，刚要开口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江别却先一步错开了视线。
江别没再看桌上的粥和包子，也没再理会许长是欲言又止的目光，回了304考场。
他现在不仅头晕还有点冷，大脑是第一次面对这种状况，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趴着睡觉，睡醒就好了。
就这样，下午两个小时的英语考试，江别在自己墙角的座位睡了一个多小时
监考老师是知道他的得性的，知道他向来对英语考试不报希望，以至于他睡了这么久也没出声打扰。
江别趴在桌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试图缓解那股翻江倒海的眩晕。
窗外的蝉鸣聒噪得厉害，混着笔尖划过答题卡的沙沙声，吵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的右手隐隐传来刺痛。
刚才在巷子里没觉得多疼，此刻后劲上来，连带着胳膊都开始发酸发麻。
他已经被疼的睡不着，想去后门抽根烟，美其名曰：“醒神。”
江别站起身，跟监考老师扯了个上厕所的谎，监考老师也没多盘问什么，就放人走了。
他绕到学校后门，后门的铁门锈迹斑斑，槐树叶遮天蔽日，风一吹就簌簌响。
江别摸出烟盒，指尖泛着白，抖了半天才抽出一根叼在唇间。打火机“咔哒”响，橘色火苗刚舔到烟纸，手腕就被人攥住了。
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
江别抬眼，撞进许长是那双沉得发暗的眸子，挑眉表示：能走了？！耍我呢？
他心里又说：“宁言一中什么时候规定让学生会在考试的时候来站岗了？”
江别挣脱开，重新打燃打火机，火苗刚亮起来，许长是没再攥他的手腕，直接伸手捻住烟卷，轻轻一捏，烟丝混着碎纸就掉在了地上。
有病吧这人
江别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又抽出一根烟。
这次火苗刚碰到烟卷，许长是就眼疾手快的把烟掐灭了。
“……”
江别上前一步，一把揪住许长是的衣领，眼底翻涌着戾气，声音又凶又哑：“许长是，你特么找事是吧？”
“你生病了，不能抽烟”
“轮得着你管？”江别嗤笑一声，手劲又重了几分，指节泛白，“许长是，你还没那个资格管我。”
风卷着槐树叶落下来，沾了两人满身。窄巷里静得只剩下蝉鸣，还有江别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许长是垂着眸，看着江别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指，沉默了几秒，轻声开口。
“给个机会吗？”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