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铿锵》清青轻

21、第 21 章 不准走。留

　　话刚说出口，门外就隐隐约约传来了声音

　　“真的很让人不省心，明天就考试了，脚却崴了……”

　　江别下意识往后退，离开原地不远，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说话人是刘文。
　　他往后退的步子止住，面对许长是大脑自动作出指令，摆出一副刚干过架的架势

　　刘文推开门进来，被这里面的气氛惊得感到奇怪
　　她推了推眼睛
　　许长是的伤似乎处理好了？！

　　然后目光转向“施暴者”
　　江别处理的？！

　　刘文显然是不信的，江别什么样她还不清楚？

　　高一上学期秋季运动会，江别参加400米预赛膝盖受伤，当时的几间医务室全都挤满了人，里里外外让校医们忙不过来。
　　江别他人嫌麻烦，自己弄了点碘伏再用绷带潦草的缠住，然后当作没事人一样准备下午的决赛。

　　想到这里，刘文心里完全否认是江别处理的伤口

　　她走上前，打量了许长是脚踝缠好的绷带，轻拍他肩膀两下，问：“你这伤口弄得还算规整，是你自己弄的？还是刚好碰到哪个会处理的同学顺手帮了忙？”

　　话一出口，只见江别原本绷紧的肩膀松了点，却还是梗着脖子，一副“这事跟我没关系”的模样。

　　许长是如实回答：“江别。”

　　刘文：“……”
　　谈到江别，大脑一瞬间闪过江别从前说过的话，：势不两立，他死我生的仇家。

　　“你们俩……不是仇家吗？”刘文说

　　许长是：“……”

　　“现在是世仇。”江别硬邦邦的说，还刻意往后推了一步，拉开和许长是的距离。

　　事后江别想了想，又补充了句：“实力不行，医好了再揍”
　　许长是：“……”
　　刘文：“人你揍的？！”

　　这话说真真也假，说假假也真。
　　化学老师前不久确实给刘文反应了许长是脚崴的事情，但除了表示担忧外，没有提到谁弄的。

　　刘文挑眉，表示真的？
　　江别冷眉，表示假的，我从不打虚货。

　　刘文了然，最后为了满足江别的心思，故作严厉道：

　　“好啊江别，上回把人家许长是约到外面毒打一中午，现在把人家脚弄崴了，下次你是不是准备朝人家拔刀？昂？”

　　她往前走了两步，目光锐利地扫过江别：“先把人伤了，再假惺惺给人包扎，美其名曰‘医好了再揍’？”

　　江别没说话，当做是在默认这个说法

　　刘文习惯的摇了摇头，无意中撇到了墙上的时钟，语气无奈，冲江别指挥，“行了行了，下次再敢我就把你们俩调开，现在先把许长是扶回教室”

　　江别：“我？”

　　刘文一边用“这间房间里难不成还有第四个人？”的眼神回怼，一边伸手去扶许长是

　　江别显然是不情愿的，原因要不是因为许长是那猝不及防的一吻，他或许可以勉为其难赏个脸。

　　但现在他整个人从头到尾都写满了“懒得扶”三个大字，杵在原地跟根电线杆似的。

　　然而许长是刚一抬脚，脚踝就传来一阵刺痛，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倾倒
　　好巧不巧，正好是江别站的方向

　　“哎！”刘文下意识惊呼一声，伸手去捞却慢了半拍，以为人准会摔地上，结果人结结实实摔进了冷着脸的182大高个江别的怀里。

　　人趴在他身上快两分钟，他才后知后觉地僵了一下，想松手又怕人摔死，只能硬着头皮撑着。

　　许长是重心不稳，头顺着惯性往下一低，刚好抵在江别头上，侧脸贴住了他的太阳穴。温热的呼吸扫过江别的耳廓。

　　江别心里暗骂：虚货，热死了。
　　骂完，他隐约觉得不对劲
　　这话像是在骂许长是，又像是在骂自己。

　　“抱歉，没站稳。”许长是说话的气息扫过江别颈侧，让他的肤色顿时形成差异。

　　“要死？”江别说，声音平淡，“起开，没长骨头？”

　　许长是则是虚弱了声音，借机蹭了蹭江别脑袋，“脚疼，站不稳。”

　　随即靠近耳朵，侧过头轻声说：“别人扶我不习惯，你扶着，稳。”

　　二班那个姓周的……
　　不存在。

　　“操”江别心里暗骂，在下雨天气越发感到热。

　　刘文：“江别，能行吗？”

　　你的意思是我不行？

　　话砸在江别脑袋上，半响，面不改色的扶着人的腰朝外面走。

　　刘文：“……”
　　心说：这是哪门子的世仇？

　　-

　　早上的四、五节课都是刘文的。
　　以至于回了教室，江别逃课的心理很强烈

　　一班后门。
　　见江别扶着许长是进来，举动如此“亲密”，邵祝眉心拧了下，问：“你俩打完架了？”

　　江别把人放回座位，语气冷硬：“人挺虚的，懒得揍”

　　话一说出来，邵祝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因为江别打架向来不碰虚货，这是事实。
　　但刚才两人相扶着进来的画面实在诡异，邵祝跟江别玩了快两年，从没见过他脸上挂着这种“浑身不自在却又不得不做”的违和感。

　　待江别坐下，邵祝凑近悄悄的说：“你该不会是打算养肥了再揍吧？”

　　江别：“用不着。”

　　邵祝往后靠在江别课桌，猛地想起江别之前对许长是的态度，挑眉
　　具体意思是：“不是？‘日久生情’？”

　　江别没理会，身子一弓就趴在桌上。摆明了不想聊这个话题。

　　刘文紧跟其后进了教室，进门先是瞟了一眼后排，然后再是交代事情。

　　“通知大家一下，明天就第三次月考了，趁今天的时间把学过的东西好好复习一遍，别等考完了埋怨自己”

　　话音落下，全班每个人的喉咙眼只有一个“啊”字，一来是因为上节语文课禾催已经交代过，二来是因为这竟然是真的？！

　　邵祝莫名其妙感觉脸很疼，低声和林览说：“我靠，老禾网速变快了？”

　　林览：“稀奇事。”

　　刘文翻开手里的花名册，清了清嗓子：“考场安排我念一下，大家记好，别跑错了。”

　　“第二教学楼301考场：吴敏，陈阔，周宇烁，蒋别，林览……”

　　“302考场：许长是、程明、李然、赵晓雅、王浩……”

　　“303考场：张琪、刘阳、方婷、陈思远、周子豪……”

　　“304考场：江别、邵祝、孙悦、高明、夏琳……”

　　邵祝闻言，在脑海里大概确认了304考场的位置，想到的只有那个最破烂的教室，他扭过头吐槽道：“不是吧？咱俩怎么分到那破地方了？”

　　林览紧接插了句：“知足吧，301也没好到哪去，屋顶漏过水，墙皮都掉了。”

　　刘文敲了敲讲台
　　“都记清楚了，别明天跑错考场。”
　　说完，思来想去，点了前排靠窗的程明
　　“程明你走的时候记得喊上许长是，把他扶去考场”

　　？啊

　　程明表面应声答应，实际上他心里不敢。
　　一是因为他跟许长是搭不上话，二是因为许长是看起来不像需要扶的样子……

　　邵祝见江别没反应，接着陈述：“304考场，以往都是B、C班的教室，墙上到处是涂鸦，漏风还有异味。”

　　江别：“……”

　　邵祝：“学校怎么想的？是打算让我们考试的时候消消暑？”

　　江别听完，既不反对这个考试分布，也不否认邵祝说的话。
　　304考场的确破烂，但离学校后门很近，要是考烦了，倒可以去那吸根烟。

　　-

　　早上课程结束，江别趴着睡了两节英语课，刘文奇迹般的没有让他罚站，或许是因为他有功在身？

　　12:20中午放学

　　邵祝内心挣扎许久，终于跨出教室门一步
　　尽管保暖措施已经做足，面对雨天的冷风也无济于事。

　　邵祝心里想着：有难同当，有福同享，这等凉快不得喊上江别？

　　念头落下，就退了回来。

　　关门的时候冷风趁机刮进来，重重吹在江别单薄的背上

　　江别身子抖了抖，硬生生冷醒。
　　艹。

　　邵祝：“江别？”

　　江别：“……”

　　邵祝：“走呗，咱吃饭去。今天菜可香了”

　　江别抬头，整张脸面无表情，具体意思是：懒，不去。

　　邵祝：“……”哦。

　　沉默完，视线看去许长是。
　　笑着说：“许主席？你去吃饭不？”

　　许长是扫一眼旁边的人，看得出他在轻微的抖动。打着回寝拿衣服的想法，准备起身。
　　没成想走动两步，就被拽住。

　　许长是：“？”
　　邵祝：“嗯？”

　　手主人闷哼一声，含糊道：“不准走。留下。”

　　邵祝：“……”
　　这语气，这行为，是在挽留？！

　　许长是往他那边靠了靠，又听见趴着的人补充了两个字：“复习。”

　　邵祝急忙“哦”几声，想起今天江别和老禾的赌约，这才打消“有难同当，有福同享”这个念头。

　　“那你们好好复习吧，我先走了。”

　　-

　　邵祝走后，江别的手卸了力。
　　许长是坐回位子，看见旁边的人直起身

　　他随便在自己的试卷堆里翻出了一张空白卷，挑挑拣拣找了一道典题，递到许长是桌上，眼神示意他七分钟完成。

　　江别想：对于许长是这种学渣，七分钟应该够了。
　　他趴下，没什么困意，脑袋朝向许长是，把这视为监督。

　　许长是低头专心阅读，江别看着他右眼的那颗痣出了神。
　　他对比了一下自己左眼那颗痣，直到确认和自己是对称的。

　　以前怎么没发现……

　　大体是因为蜘蛛反应，被盯久了，许长是侧过头回应他时，江别难得呆呆的。

　　“江别，你在偷看？”许长是问

　　“想死？”江别冷着脸说

　　事后，瞥了眼腕表，已经过去五分钟。
　　回想起许长是刚才欠揍的脸，想打人
　　再回想起许长是刚才说的话，想杀人埋尸

　　不等七分钟，许长是放下笔。
　　江别抽过试卷，逐题分析了许长是的答题格式

　　总结下来，不就是答题不规范，就是没有答完整。

　　“过来。”江别语气平淡
　　“也不是无可救药。”

　　闻言，许长是照做，往旁边人那里凑

　　江别指了指第一小题，说：“这个部分抓准‘谁+做什么+结果’，一句话说清，别啰嗦。”

　　许长是点头

　　随即，又指了指作用题，“结构看位置：开头总起、中间过渡、结尾呼应。内容：补背景、衬主旨。套就行。”

　　……

　　讲完现代文，又连续总结了说明文，议论文。

　　四十分钟过去，几千个字顺顺当当从江别嘴里吐出，直至议论文考点讲完。
　　江别：“……”
　　舌尖发僵，腮帮子还隐隐发酸。

　　许长是抬头看他，见他皱着眉揉了揉嘴角，轻声问：“累了？”

　　“没。”江别说，语气硬邦邦的“记牢，别白费我口舌。”

　　说完，想必是想起许长是的默写题，头莫名其妙很疼
　　什么人才？默写题看心情写……

　　最后，不放心的叮嘱一句：“把课文古诗背了。”

　　-

　　隔天一早，晴空万里

　　程明应刘文要求，在考前最后十分钟，准备伸手去扶人的瞬间，被扶的人稳当的走了两三步，快在他前面。

　　？？？

　　程明愣神两秒，才回过神来，心说这人特么需要扶？

　　考完语文，已经是中午。
　　邵祝来到302考场找程明出去买饭。

　　江别跟在后面，在后门盯了快三分钟的后脑勺，后脑勺若有感应的转过去，呈现一张面瘫脸
　　许长是看见江别，脑袋立马倾斜了一下，嘴角扯了扯，具体意思是：考得不错

　　江别站着没动，远远往里面望
　　寻着视线，许长是确定这是自己的方向

　　“啧”

　　江别抬脚，走进302考场

　　考场里的大部分人都已经出去买饭，剩余的人唯一做的事情就是核对答案。

　　“唉，又错了两道选择题，考试时的我是脑子宕机了吗？这么简单的题都没有答对。”一个女生说

　　“别叹气了，咱们还是好好准备今天下午的英语考试吧，这次我一定要把上次丢到三分拿回来。”紧挨着她的女生安慰道，转身准备拿书包里的英语书，结果迎面撞上冷着脸的江别。

　　“江别？校霸？啊不，年级第一来这里干什么？”女生一边后退一边心想。

　　另一个女生见着江别就胆小，早就听闻江别主动来找人不是打架就是找事儿，于是趁江别走远的时候，连忙拉着自己姐妹跑出考场。

　　江别走到许长是旁边，视线落在人的脚踝上，昨天的绷带还没拆。
　　“看样子还很严重，绷带得及时拆了。”

　　“江别，你在关心我。”

　　“我关心个屁。”江别瞪他，语气却称不上凶。

　　外面商谈完吃什么的邵祝和程明，一个扭头准备喊江别，一个进考场准备喊许长是

　　邵祝扭头，表示疑惑
　　蛤？我兄弟呢？

　　程明进了考场，原本想叫的许长是，看见江别于是随即改了口

　　“江哥，走呗，咱们出去吃饭去”
　　“许长是要不一起”

　　许长是：“我能去吗？”

　　话语砸在江别身上，很轻。
　　江别：“试试看”

　　这话在常人看来，有两层含义
　　一，有那个能耐就试试看
　　二，试试看，看我能不能把你脚砍了

　　许长是听言照做，把弯曲的膝盖站直
　　江别：“……”有能耐

　　不远处的程明，看见现在许长是十分艰难的站稳，鲜明与早上走路稳当的人形成对比
　　程明：“……”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