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剧院》晚风听说

9、第八章 警局

　　青山北街还是做了一定的防水设计，连下了这么多天的雨，青石板路上积水也不算严重，在这上面走除了感觉有些湿滑外只需要避开几个大水坑。

　　这戏里同戏外一样，雨后的空气清新干净，又夹杂着南方雨季特有的霉味，不好闻，但让他们觉着很熟悉。

　　霍长青不禁发怵，这究竟是怎么样的一股神秘力量能将这幻境打造得如此逼真。不仅于此，他发现这一次的场景比上一次更加复杂，细节也更值得起推敲。这力量很可能在通过开通剧本不断壮大。

　　十一弄没有摊贩，几人来到十弄才感到一些久违的生活气息。

　　巷道里的npc们可以说在井然有序地过日子，购物的购物，营业的营业，这会他们都在讨论着一件事情。

　　从自家厨房伸出一张木板卖米面的阿姨和窗门口的顾客聊了起来：“听说六弄那边厕所出事啦？”
　　一位打扮素净的中年妇人道：“对啊，刘姐我和你说啊，今早吓死人哩，我们家不是在七弄嘛，天没亮就被吵醒了！警察都来了，有个男的，看不清是谁啦，要么是晚上上厕所摔坑里摔死了，不过也有人说，可能，是谋杀呢。”

　　一群人瞬间围了过来，各自分享着自己的见闻，七嘴八舌，越传越邪乎，马上这条街就快诞生一位名不见经传的街巷厕鬼。

　　霍长青几人在这里转了一圈，不光是刘姐这里三五人在讨论这个，馄饨摊、杂货铺的顾客也在聊这事。

　　几人很果断地决定前去六弄探个究竟。

　　霍长青和齐亓走在前头，霍长青余光看着他：“这场戏不会是什么探案本吧？那不是正好和你专业对口了？未来警官？”
　　齐亓却没心情和他开玩笑：“再说吧。”

　　七弄和十一弄一样仅有一面有门头，大约七八间屋子，拐进六弄这小道就稍窄了些，六弄尾处是一间红砖砌的茅厕，此刻正围了一圈警戒线，一辆外国捐助的进口牌救护车占了巷子三分二的宽度，几位身穿五八式蓝色制服的警察面色凝重地工作着，一旁的居民被赶走一波又凑上来一波。

　　霍长青他们还算比较幸运，赶来的时候那几位警察正好把那具尸体给抬出了公厕，他们几人恰好在尸体被白布罩上前，目睹了尸体的原貌。

　　齐亓在看到尸体的瞬间被惊出了一身冷汗：“尸体被热油泼过......”
　　“嚯，这么残忍......”霍长青和李望一口同声道。
　　“诶呀，真的是夭寿，头上还有排泄物，死的太惨了。”英子匆匆瞟一眼就转过了身，皱着眉头捂着鼻子走远了。

　　霍长青正在考虑这个年代的刑侦手段能不能尽快确认面部被毁的尸体身份时候，突然听到金属物掉落的声音。
　　他回过神，定睛看了眼尸体的方向，警察已经全部往回走，法医等人也都上了救护车，后车门正在被关闭，那门下方好像是一串钥匙。

　　他在不动声色地快速上前，捡起了那串浸着些油味的钥匙，车正好行驶远去。

　　齐亓也注意到了地上的东西，跟了上来：“钥匙上有标签吗？”

　　一共有三把钥匙被环状的铁丝穿着，一把黄铜钥匙，两把偏小的银钥匙。那把黄铜钥匙霍长青几人熟悉地不能再熟悉，和他们入戏后获得的大门钥匙一模一样！

　　那钥匙上的标签分明写着——十一弄-7！

　　“等一下，我有点晕。”李望头疼地靠在了霍长青身上。
　　“施寅...”霍长青不想把话说绝对，只蹦出了这两个字，一脸难以置信。

　　齐亓没再多说什么，拔腿跑出了六弄，直奔他们的入住地。
　　霍长青他们也没有逗留太久，观察了一会周围环境后也小跑着回了十一弄。

　　没等他们进门，齐亓就从大门口折返了出来，一脸菜色：“施寅不在房内。”
　　“......”霍长青难得地沉默了。

　　英子皱了皱眉：“怎么真是他死掉了？怎么会死呢？”
　　“是啊，怎么会是这种死法？”李望也想不明白，“就好像，这里真的有人对他怀恨在心，把他弄死了一样。”

　　霍长青也直觉施寅的死法这和第一场戏那几位有些不同，汪总和王超是被神秘力量当场杀死，山口也是在众人面前暴毙。
　　他们皆是死于剧本里的神秘力量，且都是死在原地。
　　但是施寅不同，如果他违背了剧本逻辑，那更可能是直接在房内暴毙身亡，而不是费尽周章地将人残忍杀害后抛尸公厕，况且这公厕和他们这还隔一段不近的距离。
　　所以我们既是入戏者，又是演员？或者说会承担某种角色？施寅因为一些原因变成了剧本里的受害者？

　　霍长青沉默良久后对着李望道：“和上一场不一样的是这次感觉更像是剧本里本就有这场凶杀案，本就有角色会被谋杀，然后这个角色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被施寅顶替。”

　　李望拍了下脑袋：“你这么说我突然就觉得通了。”

　　“诶，那他为什么会死啊？这里还能随机杀人的？”英子问道。
　　霍长青摇摇头：“不是随机的，他有提示我们遵循这里的逻辑去生存，所以一定不会是死局。”
　　齐亓看向英子问道：“施寅昨天在楼下还做过什么你知道吗？”

　　“诶呀，我这记性也不怎么样，我想想啊，我努力想想。”英子一脸纠结地回忆了起来。

　　霍长青给她加油：“诶，您加把劲。”

　　“昨天，大家都在自己屋里啊，哦，对，我出来过的，我问你们吃不吃晚饭，我也去问过他的，他还骂我神精病...”
　　霍长青和李望忍俊不禁，转过了身偷乐。

　　“然后天黑了，我好像是听到他开过门，然后就是瓶瓶罐罐的声音，后面应该是出去喝水了。再然后，诶，别说，我后面迷迷糊糊好像又听到有开门声。”

　　待英子回忆完，霍长青果断道：“去厨房看看。”

　　他们今早路过厨房去院子里的时候谁都没有注意灶台和餐桌有什么变化，况且这厨房可能因为是公共空间所以疏于收拾，本就乱糟糟的，少了什么多了什么一时半会真看不出。

　　他们在那发黄的灶台上锁定了一瓶快见底的液体。

　　齐亓把这个透明的玻璃瓶拿到手上，拔了上面的栓子，一股香甜又冲鼻的白酒味弥漫开来。
　　一旁铁锅里扔了几口用过的碗，齐亓显然是干惯了这类活，面无表情地一个个拿起来闻，确定其中一口陶瓷小碗上面留有白酒香气。
　　“他晚上很可能喝的是酒。”

　　英子奇怪道：“喝点酒就死掉啦？”

　　“不可能，你后面不是还听到开门声吗？他肯定后面又做了什么，可能是故意的也可能是无意中。”霍长青道。

　　“是哦，喝酒那干点什么事都不奇怪了，你说他会不会出门去尿尿了？”英子半开玩笑道，“老头子不是本来晚上就尿频吗。”

　　“英子你真相了。”李望点点她，“那包租婆提醒过我们的，晚上不要用水不要上厕所不要出门。”

　　“哦哦哦哦，对，你这么说我又想起来了，我本来昨天也想上来着，后来懒得起床就没去，还好还好。”英子拍拍胸脯，一阵后怕。

　　霍长青又浏览了一遍整个厨房，包括地面，但是这灰黑肮脏的水泥地，根本留不下什么痕迹，也发现不了什么线索。

　　他把手伸进裤兜，握了握那把钥匙：“我们可能，要去趟警局。”
　　闻言，齐亓偏过头给了他一个眼神：“？”
　　“推动剧情。”霍长青勾出钥匙冲他笑笑。

　　六十年代新建立的警察局，在他们这些入戏者看来又新又旧。
　　他们在门卫那处说了来意，等了好一会才被人带到六楼的刑警大队。

　　接待他们的人是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年轻警官，将他们领到一间会议室：“你们先坐，我去把我们队长和副队叫来。”

　　霍长青在他走后叹了口气：“其实我也挺想报警的。”
　　李望立马领会到了他的意思：“也不知道这里的警察能不能解决那神秘力量。”
　　“他们是指望不上了，这到有个现成的未来警官。”霍长青拍了拍齐亓的肩，将人一把从自己的情绪中拍了出来。
　　齐亓有些恼怒地翻了他一眼。
　　“这小警官还挺有脾气。”霍长青不甚在意地撩了下嘴角。
　　“......”齐亓对于这几位能在入戏后打诨的神人，虽然很佩服，但是并不想加入。

　　两位队长应该就在隔壁，没一会就过来了，几人起身和他们招呼握手。

　　霍长青把那串钥匙递给那位张姓队长：“这就是我们在你们抬尸后在车下捡到的钥匙，这把黄的是我们确定就是我们家大门的钥匙。”

　　张队长把钥匙要拿过来，放进了一个密封袋里：“如果你们确认这是从尸体上掉出来的钥匙的话，那基本上就能确认这死者就是你们那室友了。”
　　副队长点点头，递过来一个黑皮手抄本和一支钢笔：“那你们写一下你们室友的名字，我们会去进一步核实身份。”

　　霍长青把本子递给英子：“姐，你和他熟，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英子转转眼珠子，暗自庆幸昨天去叫施寅吃饭的时候顺道问了他在戏里的角色，她在纸上下了“张中勇”。

　　副队长结果一看：“队长，还是你本家姓。”
　　“滚蛋，又不是什么好事。”队长笑骂道。

　　这两位队长因为案情有较快的突破心情还算不错，张队长拍拍霍长青的肩膀：“就是需要你们群众的配合，我们的工作才能顺利开展啊，好同志啊你们是。”

　　英子笑道：“应该的，还有啊，这个张中勇在昨天晚上可能喝过酒的，他自己出的房门还是被人弄出去的，我们就不清楚了。”

　　张队长闻言立马示意副队做好笔记，严肃道：“这到也是个重要信息，你们还有什么，要如实告知啊。”

　　“而且，现在青山北街附近的所有居民，都被列为我们的怀疑对象，像你们其实是我们的重点怀疑对象。”副队长记着笔记坦言道。

　　“诶，但是我们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平时我们哥几个住二楼，和他也没什么往来，我们英姐就更不可能了，根本没那力气扛他。”李望立马为四人撇清嫌疑。
　　张队斜了他一眼：“那万一是你们团伙作案呢？”
　　李望顿时脑门冒起了汗：“！我们和他又没过节！”
　　最多就是在现实生活觉得这领导有时候不做人而已。

　　副队见他这样子，绷不住笑了笑，合上笔记本拍了他一下：“行了，我们还是讲证据的，还要去仔细排查他的人际关系。你们，看你们的样子也不像是会杀人的。”
　　“对，我们可是良民。”李望和霍长青连连点头。

　　“好了，待会小李送你们出去，我们还会来登门走访的，保持联系。青山北街有任何不对劲的人和地方都及时和我们联系。”张队长起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