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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馄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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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杨那屋子的六人在起床后也没闲着,但到底是错过了第一案发现场。
不过青山北街这样鱼龙混杂,街坊紧密的地方根本就没有秘密,他们随便出去走走就能从别人口中知道这里刚发生了一场命案。
两拨人相遇的时候太阳正当头,算算时间应该也是饭点,又正好饿了,索性在十弄的馄饨摊坐下点了十碗小馄饨。
十个人拼了三张小桌板,正好把小摊的座位都包圆了。
馄饨上的很快,但是没有添加科技的食物在他们口中着实无味,李杨扒拉了两口,叹了挺长一口气,对着旁边的李望道:“诶,你们接着讲讲吧,除了那钥匙啊,警局啊,你们今天还发现了什么?”
李望嚼吧嚼吧口中的馄饨:“没了啊,这也才过去半天呢。”
丁西降起身去要了第二碗馄饨,坐回座位的时候又看了眼自己放在桌板上的闹钟,和正对面的霍长青道:“我大致推了一下,一段时间前,可能是你们在警局那段时间,这个闹钟正常走过一段,那之后就一直在快走。”
“所以我们去警局确实是算推了把剧情了。”霍长青放下了手中的勺子。
丁西降点点头,拿出一个笔记本:“我们在知道凶杀案后,觉得可能这场戏可能主旋律就是这个案子。”
“我们也这么认为。”李望和霍长青异口同声道。
“所以主角要么是破案的警察,要么就是凶手,或者帮凶?这个还不是特别确定,但是破案目前就是我们找主角最重要的线索了。”
“我们觉得破这种案子还是要从排查他的社会关系入手,这个死者也没有什么很特别的地方,就是厂里一个小组长。”说到这,她摆了摆手,“不对,也有点特别,他是和我们一样入戏,刚住进来的人。”
刚住进来......
霍长青灵光一闪:“施寅死亡时间对我们来说是昨天,但是对于这场戏来说昨天并不是我们入戏的那天!所以在我们入戏那天到今天,其实已经算过去了一周,施寅在剧本中的这个人物很可能就是在这一周的时间里被安排了导致他死亡的剧情。”
众人被这段话点醒,皆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英子又想了想道:“那这一周对我们来说又算什么?诶呀,脑子又乱了。”
李杨回道:“算穿越喽。”
“那这个时间段施寅在走剧情?然后我们一直在睡觉?”陈婉看看众人,一脸迷茫。
“我觉得可能那几日我们也在走剧情,但是因为不重要所以我们没有意识,等我们有意识醒来,已经是一周后了。而剧本规定我们这次的入戏时间,也就是六天,应该仅算我们存在意识的天数。”霍长青说出了自己目前的推测。
“呃,就像我们编一场舞台剧,我们不可能去排演角色的每一天琐碎的小事。而舞台上呈现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台词,都是为了剧本的故事去展开的。小角色也是配合主角出场的。所以我们的日常就没那么重要,直接被剧本拉进度条了是吧?”李杨难得能正儿八经地说上一大段不会令人皱眉的话。
李望有些欣慰地点点头:“你什么时候长的脑子?”
李杨翘着兰花指装羞涩,对着他娇嗔了一句:“滚。”
同事:“......”就知道他好不了。
观众:“......”这个剧院的小领导多少有点邪门,没准这入戏的怪事就是他招来的。
丁西降埋头解决完自己第二碗馄饨后,擦了擦嘴道:“那我们尚有意识的昨晚,前半夜,到底是我们入戏的那个夜晚,还是案发的那个夜晚。”
“我觉得应该是案发当晚。”白才仁道。
陈婉也点点头:“我也觉得,不过我说不上来理由,但直觉是案发当晚。突然就狂风暴雨了。”
大概是因为那切换ppt似的变天,霍长青也直觉可能那时候他们可能就已经被剧本带着穿越到一周后了。
不过他觉得这并不是关键:“这个就只有这股神秘力量能解释了,我觉得我们能活着出去的重点还是以群众身份去推进一下这个案子,找出主角。”
丁西降举了举手表示赞同,接着迫不及待地分析道:“我觉得这个凶杀案只要两种可能。一是无差别杀人,二是蓄意谋杀。”
谢兵听完后不耐烦地哼了一声:“说了等于没说。”
丁西降皱起了眉,面色不善道:“那你说说。”
“我可说不出来,这破地方出点人命一点都不稀奇。”谢兵近四十的年纪,出生在南方经济弱省里的小县城,年轻的时候没少亲眼目睹过血案。
他习惯性地摸口袋,想抽根烟,但是口袋里口口如也。
霍长青碰了碰齐亓的胳膊肘:“喂,你说这凶杀案,放在我们那个世界,解剖一下尸体,分析分析作案工具,搞个画像查个监控什么的,是不是几天就能破啊?”
“如果凶手没什么反侦察意识,而且流程走得顺利的话,理论上不难破。不过现实...有时候现实不讲逻辑,很多案子就是破不出来。”
“你以前去派出所或者公安局实习过吧?”霍长青突然问道。
“嗯。”
“现代技术这么发达,近几年破不了的命案也很多吗?”
齐亓沉默了一会,不确定能不能说,只能含糊其辞:“比你想的多。”
“但是如果是场舞台剧的话,这个案子大概率必破。就算不破,导演也会在最后用各种暗示和手法交代这个凶手。”
齐亓不置可否,转而分析起了案子:“公厕肯定不是案发现场,根据尸体蜷缩的状态,施寅应该在还有意识的时候被凶手泼了热油。我觉得凶手很可能是想油炸他,但是家里不具备那么大锅,就只能用泼热油的方式杀人。”
“凶手,有点变态啊,而且绝对和施寅有仇。”李望道。
齐亓点点头:“我也觉得凶手的恶意和恨意特别大,凶手应该是和施寅,或者说是和张中勇有过交集的人。口角冲突,或者具体别的什么事情......有时候身份的对立,也是一些伤人案件的起因。”
丁西降闻言,眼里立马放出了光,掏出笔记本放在桌上:“那我们上午的努力又有用了!”
“你们上午做了什么?”霍长青下巴指了指桌上的本子,“能给我们看看吗?”
她把笔记本往前推:“就是给你们一起看的啊,我们刚刚几乎把整个青山北街走了一遍,然后打听了一下住户的成分,不过主要还是那些卖货的能套出点话,所以信息不是很全。”
李望闻言冲她竖起拇指,一脸佩服:“真不赖啊!”
果然人多力量大,不然这些东西还要花更多的时间去整合。
霍长青开始仔细地阅读着本子上的笔记。
“以入戏后刻着‘青山北街’那块石碑为准。一弄右九,左四,右有门头。二弄右四,左八,两边门头。三弄过道。四弄左六右,皆有门头。到这基本是一户一房,本地人居多。五弄左六右一(宅王,里面有七个瓦房,25户,多为亲戚,共63人),六弄左一右七右有门头,七弄左七右六,右有门头......”
再往下便是一些重点人群,主要是单身,身体强健的外地男性,再来就是一些没什么职务的,干一些低门槛工作的,且浑名在外的人。
齐亓和李望皆凑在霍长青边上看,两人一呼一吸产生的热气喷在他的两边的脖子上,他明显觉得,其中有一边有点痒了。
他把本子放回桌上,摸了摸鼻子:“其实有时候可能凶手也未必是这种刻板画像,也可能是我们想象不到的人,呵呵。”
齐亓居然赞同地点点头,点了点笔记本上的重点人群内容:“是有一定概率,但是这类人犯罪可能性更大,也有记录的必要。”
李望道:“就是这片区人也太多太杂了,想每一个都了解过来太难了。”
“是,而且我们明天可能又会穿越,醒来也不一定是这一批人了。”齐亓道。
谢兵听到这话立马不干了:“我靠,还他妈穿呢?这叫我们怎么查?而且我们又不是查案的,不就是找个主角吗?我们现在挨家挨户要签名去算了。”
“......好方法。”霍长青大概是因为脑子暂时性罢工了,想干点体力活,由衷地觉得谢兵的办法可行。
齐亓冷眼道:“你觉得所有人会配合你?”
“不会...那就打一顿。”
“禁止影响演职人员。”
“......”
齐亓收回视线,继续道:“而且万一签错名,会有什么后果,你想过吗?”
霍长青直觉这个后果不会太好,很可能是以性命为代价,他们没有人能承担起。他垂下眼睑,不再做声。
齐亓从他的沉默中感觉出无奈,放轻了口气算是安慰道:“其实很多时候案情解破之前就是要做很多琐碎的无用功,没有办法,但是干着干着,可能哪一瞬间就摸清方向了,所以我们只能一边干,一边等。”
“这是你的经验之谈吗?齐sir。”霍长青偏过头看他。
“也是很多前辈的经验。”
霍长青看着他,眯了眯眼,闪过一丝狡黠的目光:“其实我知道,就是想摆。”
齐亓别过了脸,感觉胸中有口气突然就卡在里头了。他有时候觉得这人挺聪明,是个可靠的队友,有时候又因为此人的不着调想掐死他。
丁西降也无语地翻了他一眼,转而对英子道:“姐,你们剧院的男的是不是都不太正常?”
英子笑着抿了下嘴,没点头也没摇头。
不知道是剧本照顾他们,还是警局或者别的地方有关键剧情在上演,他们吃这顿饭的时间没有走得很快。
桌上的闹钟走到两点的时候,李望眼尖地看到有几位穿着警服的人从巷口走了进来。
“诶诶诶,张队他们。”
霍长青闻言扭头看去,用目光盼着他们过来。
“这就是这个年代的警官呀......”陈婉小声嘀咕道,感觉很新奇,和自己想象的很不一样。
张队见到他们并不意外:“吃饭呢?刚好要去你们家,那一道过去吧。”
霍长青等人连忙起身,带着几位警察往十一弄-7走去。
入了房门之后,霍长青指了指那间楼梯边上的门:“这就是张大哥的房间,我们今早也没进去过.....吧?”说到这,他看了眼齐亓。
齐亓收到信号点头道:“我只是打开门确认他有没有在房间,并没有进去过。”
张队点点头,招呼几个队员进去做痕检。
霍长青他们凑在门口,一边观看他们侦查,一边打量这个房间,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没多久,一个队员便出来了,对着张队汇报道:“房内有生活痕迹,没有明显的拖拽、打斗痕迹,门窗都是正常状态。无任何异常。”
“嗯,知道了,再翻翻抽屉,床铺,看看有没有日记本,书信。”
张中勇的房间虽乱但是东西真不多,总共没几个地方能翻,几个小队员摸遍这地方也花不了一小时,最后也是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队长,我觉得这人生活还挺简单的,房间里也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成分应该挺干净。可能就是个普通的外来工人。”一个小队员两手空空地出来汇报道。
张队长看了看一旁的霍长青:“你们觉得他是这样的吗?”
霍长青陪笑:“张队,我们这也才刚搬来一个礼拜呢。在我看来他也就一普通工人大哥。”
齐亓早上把他们屋里的那本笔记本最近一周的内容都通读过一遍,凭着上边对张中勇的描述答道:“张哥好像这周基本都是夜班,刚来的时候他也说过,他喜欢上夜班。长期干夜班的人少,所以很容易就被安排了一个小组长。而且他是个光棍,上夜班没什么负担。”
张队让队员记录下来,继续问道:“那你们在厂区见过他吗?或者听说过这个人?”
齐亓道:“好像没有,夜班是晚上八点到早上五点,我和我哥的班是八点到晚上五点。”
李望也摇摇头:“我也都是白班。他是纺纱车间的,我们三个是质量检测员,那位姐姐是印染的。”
张队点点头:“行,我们知道了。我们会去你们厂里做进一步排查,如果你们在厂区听到什么关于他的事情,比如他和谁有过不和,起过矛盾,尤其是和他同组的人,你们一定要积极和我们联系。”
几人纷纷点头,客客气气地把这群警员送走。
丁西降在他们走后,大马金刀地在餐桌前坐下了:“张中勇的邻居就我们几个,我们不能昨夜有人起来去扮演凶手了吧?那就很可能是同个厂的人?”
陈婉跟道:“或者保安?”
“感情纠纷?他有没有带女人回来过?”不怎么开口的白才仁语出惊人。
“一个爱上夜班的不见得会带人进门,在外边找地方可能性比较大。”谢兵凭着经验道。
李望一脸黑线:“这都什么和什么?”
霍长青浏览了众人一圈,他和齐亓有一本记事本,李望和英子也有,他也见过丁西降的笔记本,那本上面除了今天刚写的那些,前面也有记录的痕迹。
他默默靠近李杨,低下头几乎是用腹语小声问道:“你房间有笔记本吗?”
李杨在这种关头还是比较坦诚:“有,我和陈婉一间房,我们那本基本上是记录开支的。也有一些书信什么的,很家常。”
霍长青闻言有些同情地瞟了陈婉一眼。
李杨皱眉凶他:“你这什么眼神?跟我睡一间房不好吗?我还能保护女同志。”
“别逗我笑。”霍长青不冷不热地回道。
“你突然问我这个干什么?”
霍长青疑惑地拧起了眉毛:“说不上来,是这个年代的人大多有写日记的习惯,还是剧本为了让我们更了解人物,几乎人手送了一本日记本?那为什么张中勇没有?因为他的人设用不上?”
李杨看了看房间里的人,突然灵光了一下:“要不问问谢兵有没有?我觉得他和张中勇的人设会像一点。”
“你去问。”
霍长青说到底也是个刚工作没几年的年轻人,很少碰到谢兵一卦的人,不是很习惯和他相处。
“你在害羞什么?”
“不想死在这就去问。”霍长青朝他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很淡的微笑。
李杨避开霍长青的眼睛,咽了咽口水,不是很情愿地去了。
李杨自知靠他个人的力量很难安全离开这个剧本,他既没有这么聪明,也没有好的体力,而且他也很清楚自己的同事没那么喜欢自己,所以在戏里只能委曲求全听别人差遣。虽然这个不可一世的小领导还是很不甘心放下自己领导的架子,无论是在戏里还是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