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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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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单人间吗?”李望疑惑的同时,非常害怕自己要单独住一个房间,如果可以选的话,他万万是要和霍长青一起的。
但是剧本并不会遂人愿,李望和霍长青分别试了同一扇门的锁后,便明白了这一道理。
两人静静地站在左边那间房的门口,神情复杂地望向面无表情的齐亓。
后者利落地插入钥匙,拧了一下——门开了。
李望崩溃地走去开了右边那扇门,但一想到楼下两位也是独自过夜,心情便又好转了几分,转身用唇语对霍长青开了个玩笑。
“美色当前,你可要把持住啊。”
霍长青立马扭头看了眼已经进房门的齐亓,随即闭了闭眼,冲李望比了一个中指:“滚。”
霍长青他们这间房是个标标准准的正方形,有两扇极窄的窗户,一扇推出去是他们这一弄的巷道,另一扇对着的是家中的小院。
房间比起楼下堆满杂物的公共空间,这里边一共就几个大件——一张老式雕花木床,外加一组木质桌椅和同色的衣柜。床边还驾了一个搪瓷洗脸盆。
除此之外都是些零零碎碎的生活用品。
李望在自己房间待不住,随便转了一圈后便去了霍长青他们那处。
“你那边怎么样?是正常卧室吗?”霍长青问道。
“对,和你们这间格局,家具都差不多,但是我觉得有点奇怪。”
闻言齐亓也朝他看了过来。
李望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了一下:“就是太干净了,呃,也不是说干净,就是太整洁了,而且我们来的时候没有行李,可是卧室里已经有了属于我们目前这个身份的东西。”
他没好意思说,正是因为他日常把自己的房间住得乱七八糟,乍一进到现在井井有条的卧室,立马便觉得不自在了。
霍长青挑了挑眉,往那个书桌走去。
在桌面和抽屉里翻出两个钱包和一个泛黄的日记本。
钱包里只有些少量的票据;日记本既用来记事,也用来记账。
日记本的封面写着上下写了两个名字:周元、周宝。
翻开几页都是差不多的内容,一个日期和简单的几句话,下边便是一日兄弟两各自的开支和结余。
李望指着日记本最后一页上面“江南纺织厂”几个字:“我们这次十一个人的身份应该都是这纺织厂的工人。我的日记本上也写到了1960年9月17号,被分配到这家工厂打工。”
霍长青微微点头,但一时看不出这算是一条怎么样的线索。
“这条青山北街上的住户可能多半是这家纺织厂的工人,有原住民也有外来者,剧本给了我们一个很普通但是又能观察到整出戏的身份。”
齐亓收回目光,转而看向窗外:“目前出现的两块场地里,没有纺织厂。”
青年的音色略显低沉,又带着几分未褪去的少年感,不可谓不悦耳,和他那英俊的长相一样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霍长青一时竟没仔细思考他说的话。
还是李望先接道:“所以我们在纺织厂地图没出来前,都不用上班?那倒是件好事。”
齐亓在房间里翻找起来,不多时便发现衣柜侧边挂了一本老式老黄历,上边的日期还停留在八月份,他往后翻到九月十七日。
“如果日记本上最后一天对应的是今日,那今天是星期日。放在现实世界,应该是工厂休息日。”
“那明天周一那个纺织厂就出现了?”李望猜测道。
“也未必。”霍长青摇头,“这部戏名字叫1990,应该和90年代有关,而我们现在处在1960年,我们在不可能在这里待上三十年。之后应该会直接穿越到往后的年代,这里的时间会跟着剧情需要走。”
齐亓和李望皆点了点头,认可霍长青的说法。
李望见齐亓能加入他们的讨论,而且思路清晰,觉得此人是个可靠的队友,遂友善地和他聊起了家常。
“诶,小兄弟,你叫啥来着?刚刚太多人,给我弄混了。”
齐亓看他一眼:“齐亓。”
“噢,哪个qi哪个qi?”
“......”齐亓拿起桌上的铅笔,在日记本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呦,还是个生僻字?”
齐亓用铅笔后头的橡皮把他的名字擦拭干净了。
霍长青对此人兴趣不可谓不大,跟着李望一起加入了闲谈:“你不再问问我俩叫什么吗?”
齐亓将日记本归位,淡淡道:“之前已经记住了。”
“记性不错。”霍长青夸赞道。
能在这里碰到一个智商在线,沉稳冷静的队友实乃大幸,齐亓的出现更是弥补他们少了张涉这一大将的遗憾。
“你在现实里面是学生吗?”李望问道。
“XX学院,研三。”
李望睁大了眼:“警校?”那这战斗力和思想觉悟定是没得说。
他和霍长青交换了一个眼神,无不透着满意。
“嗯。”
“好弟弟,那哥哥们就跟你混了。”霍长青十分不要脸地伸出了友谊之手。
齐亓沉默了一瞬,抬手虚握了一下便松开。
“咚咚——”房门正被人敲响。
“应该是英姐。”霍长青麻溜地上前开门。
英子手上拿了块破旧并掉漆的机械表:“小朋友们,你们房间里有钟表吗?我来对对时间呢。”
霍长青指了指书桌上的闹钟:“有。”
“诶。”英子凑上前看了看闹钟,“五点四十五...差不多。”
霍长青想到什么,往她左手手腕看去,英子在现实世界佩戴的欧米迦也跟着来到了这里,但是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表中的三根针已经停止工作了。
英子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我跟你说啊,这表到这了就不会动了,想调一下表,转都转不动。”
霍长青道:“这可能和现实世界对我们来说已经静止了有关。”
“奥,这样子啊——算了,现在是晚饭时间了吧?你们要吃什么?我给你们做。”
“英姐,你松弛地让我害怕......”李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道。
“那人是铁饭是钢...”
“等等。”霍长青察觉到了不对劲,返回去又看了眼书桌上的闹钟,“时间走到六点了,刚刚不可能一下子过去了十五分钟,这里的时间是加快流动的!”
齐亓闻言也仔细确认了一下时间,确实,就在刚刚说话的那一瞬,时间居然一下又走了两分钟。
到底是这里的钟表是加快流动的,还是这里的时间是加快流动的,几人很难给出确切结论。直到窗外天在一瞬由白转黑。
“我从没见过这样子的变天......”李望一言难尽走去地关上窗。
“呵,跟切ppt似的。”霍长青嘲讽道,“这审美也太一般了。”
天黑了自然就不方便出门了,英子晚饭计划只能泡汤。
送走英子后,霍长青让李望也赶快回屋:“记得把两扇窗锁好。”
待李望走后,齐亓突然问道:“为什么要琐窗?”
“你在现实世界睡觉不也会锁好门窗吗?我觉得一些道理,还是通用的。”霍长青狡黠地笑笑,“谨慎为妙。”
齐亓看了他眼,不置可否,但还是把另一扇靠近弄堂的窗户给锁上了。
“晚上不能用水,不能上厕所,也不能出门和大声喧哗。记住了吗?”霍长青友情提醒着。
“嗯。”
霍长青从床底下拉出来一个陶瓷做的夜壶:“晚上憋不住的话,只能用这个了哦。”
“......”齐亓突然觉得单人间真挺好的。
但霍长青显然就没这种顾虑了,反正此刻天也黑了,出去上厕所还是太冒险,夜半被尿憋醒万一遇到什么吓人的东西也不划算,左思右想,他还是对着夜壶,扯了扯裤头。
“呃,要不你先?”霍长青突然转过头,问道。
齐亓抿嘴转过了身:“不必。”
放完水,霍长青合上夜壶的盖子,在房间红色水桶里舀了勺水,十分讲究地洗了手,又随便洗了把脸。
将就住吧,也就6天,起码比流放野外香吧?
霍长青如是安慰自己,拖了鞋和裤子跳到了床上,然后发现床上只有一床被子。感慨了一会这戏里两兄弟感情真好后,才把长裤又重新穿上。
霍长青虽然性取向为男,但因为成长环境其实也能和男生非常自然地正常相处,所以和齐亓共处一室,他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
他半躺在床上,看向有些凝固的齐亓:“你睡里边还是外边?”
“外边。”
“第一次和人睡一张床?”
“小时候也和人一起睡过。”
齐亓关了灯,摸黑回了床边,摸索着脱了鞋。
他不是没有想过打个地铺什么的,但是既然入了戏,又有了身份,还是按照设定走才更可能活命。
齐亓掀开一点被子,一点一点地往里挪。
两人挨着肩并排躺下了。
纯粹的黑暗里两人的热量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着,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反倒是霍长青从小到大没和人挤过这么窄一张床。
不敢动......
原本在高压下清心寡欲的霍某人,在齐亓挨上他肩的那一刻突然觉着有些异样。之前读书的时候,如果有合他胃口的男生做他同桌,他也会有这种感觉。
但大多只是萍水相逢,下节课就散了,所以他也很少主动,更多地还是和哥们玩在一起,也和哥们一起...单着。
啧,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霍长青为了缓解自己那明显快于齐亓的心跳声,开始小声搭话:“你说这里晚上的时间也会加速流动吗?我们躺个十几分钟,夜晚就结束了。”
“做梦。”齐亓直觉这不可能,虽然他也想快速结束这个黑夜。
“......我觉得晚上可能会是剧情的关键点,关键剧情流动的时间可能和正常世界一致。”
“嗯。”齐亓在黑暗中觉着这个看上去不太靠谱的青年,其实头脑还挺灵活。比之前见到的那几位都要聪明一点。
“啧,还是快点睡吧。”霍长青喃喃自语道。一夜无梦就最好了。
是夜。
戏里的黑夜比现实更加黑沉、安静。外边没有一丝光亮入室,但是巷道上任何细微的响动都能很清晰地传入房内失眠者的耳里。
剧情已经悄然推动......
外面不知何时刮起了狂风,呼啸而过的气流将窗户吹得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闪电在霎那间亮起,穿透窗户上那层微薄的报纸,将整个房间照个半亮。
雨点在一阵闷重的雷响后失控般地急剧落下。
霍长青和齐亓在床上皆惊出一身冷汗,瞬间将共睡一张床的尴尬抛却脑后。
霍长青的脑子在飞速运转,雷雨天在这里暗示着什么?
故事?恐怖的民间故事?还是人为案件?杀人?除了雷雨声,外面还有什么声音?房间里会有变化吗?会有超自然现象出现吗?
或者...有开门声吗?
一切未知交织成了无限的恐怖,将入戏者罩在在铺天盖地的恐慌之下。
在这样的动静下霍长青很难睡着,他不敢去听除了雷声以外的东西,但是天生敏锐的听力将外全部的声音悉数灌进他的耳朵里。
这场雷持续的时间不长,霍长青估摸也就半个小时,但是大雨一直没有转小的趋势,他在这场免费的白噪音后半段终于还是带着寒意沉沉睡了过去。
天光亮,两人几乎是同时转醒。
齐亓挣开霍长青搭在他胸前的手臂,下床扑向了书桌。霍长青也趿拉着鞋子走过来:“日记本有变化吗?”
“最后一夜日期是——1960年9月24日!”
“过去了一周......看看天气!”霍长青想到这兄弟俩有有记录天气的习惯。
齐亓看了一眼后又连着往前翻了几页:“除了今天,都是雷雨天。”
“闹钟给我。”霍长青一边伸手,一边问道,“你的生物钟准吗?一般睡几个小时?”
“六个小时。”齐亓将东西递给他。
霍长青记得他们入睡前闹钟上的时间是九点左右,此刻显示在六点。也就是说刚刚这一晚上闹钟走了九个小时。
“那晚上的时间应该也有一定程度的加快,但没有快多久。”
“现在时间在走快吗?”
霍长青眼睛看着秒针在心中计数,半晌道:“没有明显地便快或变慢,白天有剧情,我们应该要出门了。”
霍长青去隔壁把李望叫醒,回自己房间的时候听到窗外传来了漱口的声音,他走到屋里边的窗前,推窗往外看。
正是英子在小院子里洗漱。
英子也很默契地突然往上一看:“诶?醒啦?快下来刷牙洗脸!”
霍长青被吓了一跳,赶忙说好。
李望在隔壁感叹,他们这英姐这类人还真是在哪都能把日子过得像模像样的。
霍长青把两人的牙刷牙杯放进脸盆里一起端着下楼,齐亓拎着那桶红色塑料桶跟在后边。
霍长青突然想到什么,放慢脚步问道:“昨晚我睡相还可以吧?”
齐亓一想到后半夜此人的动静便黑了脸:“不好。”
霍长青挑眉:“怎么个不好?”
“反正就是不好。”齐亓懒得多说,也是为了面子。
谁会承认自己晚上睡觉被旁边人踢了好几脚呢?为了不被踢下床他还只能半睡半醒堤防着,一整夜都没睡好。
在他们下楼洗漱的时候,英子又一次去叫施寅起床,可是房门里一点回应都没给她。
等几人都收拾好准备出发的时候,英子又尝试去敲了敲施寅的房门。
还是无人响应。
“奇怪,这老头不是老说自己觉少吗?这还不起?”说罢,英子又敲了敲门。
英子趴在房门上仔细听,她开始怀疑这老头在装睡,就等着他们多叫几回。
可是听了半晌,里头连翻身的动静都没有。
“睡死啦?”英子皱了皱眉,“那我们先出门看看去?”
霍长青点点头:“让他再睡会吧,白天待房间里可能还安全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