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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 七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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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弄只有右边有门头,一共六间房。
霍长青看着七弄那翻新过的公厕,猛然想起那是施寅尸体被发现的地方。
是巧合吗?还是自己想多了?
施寅也就是张中勇死亡的1960年,胡子张应该还没有入住青山北街,或者说他其实一直住在青山北街?只是在七零年以胡子张的身份出现?
那这里的街坊邻居会认不出来吗?
难道张中勇的案子和锤魔确实没什么关系?毕竟整个六十年代就这一件悬案。
不过那么多年过去了,这一切都很难断定。
从另一个角度去印证的话,剧本既然安排了这个案子,那张中勇一案应该和锤魔案有点关联。
对于这些未知,霍长青还是有种强烈的直觉,真相就藏在这里。
他竟然隐隐觉得有些兴奋,好像抓住了什么东西,只要抓牢往上爬,一切都能顺藤摸瓜,寻出真相。
七弄四号门边上,有人支了小摊子卖汽水。边上放了几个小板凳。
霍长青捏着票子去买了三瓶白颜色的汽水,三人在那小摊主边上坐下。
那摊主还有点眼熟他们:“诶,最近厂里忙吗?”
“啊,还行啊。”李望有些心虚地喝了口饮料,“你呢?生意怎么样?”
“那肯定没之前那么好了,这雨季一过,又要降温了。这是最后一批了,我后面要上米酒了。”
李望点点头,在霍长青的眼神示意下,开口探话:“胡子张也住这边是吧?”
那摊主往6号门那边看了一眼:“对啊,你们没来这吃过夜宵啊?”
霍长青摸了摸肚子:“我们肠胃真没这么好,一天三顿都消化不良呢。”
“哈哈哈哈,其实我也有点,年纪大了嘛!我吃过一两次,味道挺一般的,就普通的馄饨,白面馒头,葱油面,很简单的东西,有空还是在自己家烧。”
“那他这人怎么样?为什么叫胡子张?”
摊主换了个坐姿,抬头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阵:“话挺少,和顾客也不熟络。胡子蛮就是因为他有大胡子喽,那个络腮胡,乱糟糟的。”
李望缓缓点头:“哦~”
“他平时白天出门吗?”齐亓问道。
“白天呀,见过几次吧,有时候忙生意,我也不清楚,也来我这买过几次汽水,比较少,这几年来也就买过两三次吧。”
一阵开门声突然从左边响起,五号门探出一颗小脑袋。
是个七八岁的孩童,穿着棕色背带裤,虚掩了门就往他们这边走来。
“赵叔叔,一瓶正广和。”
赵摊主立马笑呵呵地起身:“小宝啊,叔叔给你拿。”
孩童的母亲在后面跟过来,把手上的票子放在饮料柜上:“来两瓶吧,给孩子爸拿一瓶。我们下午要去躺书店呢。”
“给孩子买文具?要开吗?”
“开一瓶,一瓶拿回家开。”
摊主收了钱,利落得开了一瓶递给她,又拿了一瓶完整的。
那小宝圆头圆脑长得挺喜庆,他来了之后,摊子又围上来几个人。
摊主本来做的就是邻里生意,和这几位也很熟络,几人聚在一起说些有的没的还挺热闹。
有个年轻姑娘排在后头,等到她时,摊主热情地问道:“一瓶?给你开了?”
“今天不开,两瓶我直接带走。”
摊主意外地挑了眉毛:“今天什么日子?”
“我嫂子昨天生了,今晚要去医院看看呢。”
“这么快?不是二月份才怀上的吗?”
“早产呢,去慰问一下,我妈也在那照顾呢。”
“那你晚上还回来吗?”
“回来啊,不过可能晚点。”
“那你可要早点回来啊,咋们街晚上八九点就没什么人影了,你一个人不安全的。”
“没事~今晚天气好。”
霍长青三人听着对话,心下有了答案。
关于石晓燕晚上外出的信息,应该也是这般被有心之人给听去了。这人可能是摊主,也可能是同一时间出现在队伍里的顾客。
不过霍长青认为以锤魔作案是有确切目标的,并且计划很长远。所以凶手不会通过四处或者偶尔打听的常常抛头露面的方式去寻找目标。
并且为了作案万无一失,他应该对死者比较了解,不仅仅是了解他的社会身份,还有他的家庭构成,以及日常轨迹。
那能做到这一点的,应该还是青山北街的各大摊主,并且是在这做了十年生意以上的。
霍长青望向6号房的大门,目光沉沉。
等汽水摊生意停下来后,霍长青用故作轻松的语气打听道:“诶,那你也住七弄?”
“我住十六弄那边,其实我想去八弄摆来着,那离正大门近人流量比这好,不过七弄宽敞些,卖早餐的一收摊,就剩我一家了。”摊主说。
“十六弄?我们在这住了那么多年,还没去过那边。”
“其实每条巷子也大差不差,我们那间房子住得密集一点。”
“你们一屋住几个人?”李望问道。
“我算算啊,八九个吧,我们院子里还搭了个棚,多住两人。”摊主停顿了一下,“所以啊,你看像胡子张这样就在家门口搭摊的,就比我们轻松很多了,而且说来这6号房比较特殊。”
霍长青来了兴趣,眼神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这房子是一家单位分给一对夫妻的,七零年的时候他们两个眼看这辈子生不出小孩了,怕家里太冷清就索性就把一楼的房间租出去了,胡子张那年来得刚刚好,住了进去。”
“那一楼还有别的住客吗?”霍长青问。
摊主羡慕地摇了摇头:“胡子张做生意的,杂七杂八的东西多啊,那老两口把另一间屋子给他当杂货间了,只收一半房租。”
齐亓捏了捏手上还散着冷气的空瓶:“这对夫妻多大?”
“比较大了,男的有七十五了,女的也有六十好几了。那男的在车间待久了,耳朵不太灵,女的肺不太好。”摊主感慨了一下,“这么一想,收个租客也好,还能帮他们跑跑腿,买点东西,以后去世了,也能帮着处理后事。”
霍长青和齐亓对视一眼,两人都明白了其中的蹊跷之处。
这场戏展示在他们眼前的场景就约等于观众能看到的情节,这些人、物以及话语的指向大抵就是真相。
现在剧本把胡子张这个人推到他们眼前,再加上那么多的巧合,恰到好处的身份,时间条件,连住所都给他作案提供了便利。很难不让人怀疑胡子张的角色身份。
第四日白天的流速比较快,霍长青他们各怀所思地坐了一会,时间已经来到了三点二十。
三人正想起身告辞,却见巷头出现一具人影。
那人虽然和他们从现代过来吃好喝好的年轻人没得比,但在青山北街这江南之地,算得上高大威猛。
他带着顶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旧鸭舌帽,下巴及两边的络腮胡盖住了大半张脸,一身打过补丁的长衫长裤,背挺得笔直,给人以不太舒服的压迫感。
这人走起路乍一看没什么问题,但是细细观察会发现右边落脚会比左边重一点,但也就一点点,并不引人注意。
霍长青拽了拽摊主的衣角:“胡子张?他早上出门过?”
“没注意啊。”
等胡子张走进了,摊主瞧到他右手拎着一透明塑料袋,左手拿了壶酱油:“老张,买东西去啦?”
胡子张一愣,只是微微转过了头,“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那声音十分浑厚,但给人感觉说不出的怪异,和他整个人一样,极其不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