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不消云未散》亦午谙

55、友谊式暗恋 “有些感情

　　音乐节结束距离期末也就剩下一周时间，年级按惯例开始开始高强度刷题，很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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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我一半，”程莳熟练翻开她珍藏的卡册，里面可是她cp的所有路透照片，“我还买了个台历，过几天才到。”

　　周汶然奋力把苹果掰开，摇头递给她。

　　“没意思，对了，下在哪？我就差下册没看了。”

　　这段时间班里有人自印小说，分成上下两份，然后疯传。

　　“下……”程莳想了一圈，最后指向角落，“在小以哪里，不过她今天没来，你先拿着看吧。”

　　周汶然回头，目光落在窗户旁只有一人坐着的地方。

　　洛清池望着窗外的云，视线却总不自觉往左边瞟，同桌的座位空着，椅面干干净净，连常放的水杯都不见踪影。

　　指尖无意识抠着笔杆，越想越乱，思绪被拧成一团，连窗外的云都飘得慢吞吞的。

　　·

　　【程莳：小以，我先把下册拿走了，等你回来再看。】

　　【于窕以：好，不好意思忘给你了。】

　　于窕以倚着落地窗站定，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窗沿，望着窗外停机坪上往来的飞机，放空大脑。

　　记忆开始自动倒回。

　　泛着蓝紫幽光的教室、贴在一起的两个身影以及那次带有栀子花香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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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以？小以？”

　　思绪被拉回，于窕以摘下耳机转头看着担忧的小姨小姨妈，平复不受控起伏的胸口，把那丝不清道不明的涩意强压下去。

　　扬起嘴角，保持镇定：“没事，我刚想东西，想得太入迷了，诶是不是该登机了？”然后环顾周围，假装无事发生，“那我先去登机。”

　　剩下俩人望着红色鸭舌帽下的金发一跳一跳的背影，越发觉得不对劲。

　　“头发剪短了，还染了头发，黑眼圈还很重，会不会和朋友吵架了？”于鹿呦思考完抬眼，“你觉得呢？”

　　“我咨询过了，医生说可能是情绪宣泄的躯体化表达，但现在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季菁叹气，望向廊桥方向。

　　“或许，看看海会好点。”

　　·

　　这次的出游是自由行，落地后租辆吉普然后去酒店放行李，先休息再做打算，不过七小时的飞机加长期工作的劳累，满身疲惫，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

　　不过，隔壁卧室的于窕以自中午醒来，就双眼无神盯着天花板。

　　与音乐节那晚相比，今天的她格外平静。

　　她平躺着，手指习惯性地摘下发尾的皮筋，但抓了半天空气，才意识到头发已经剪短。

　　明明很平静，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可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却在一点点胀大，胀得她胸口发闷，有点甜，又有点慌。

　　抓住一个枕头重击好几拳来发泄，最后干脆埋在枕头里，但所有“平静”的伪装在埋进枕头的这一刻彻底碎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顺着鼻梁滑进枕头，很快洇开一小片湿痕。

　　她不敢哭出声，虽然隔音不错，但仍怕惊动外面，更怕听见自己崩溃的声音，只能死死咬着下唇，任由眼泪无声地砸在枕头上。

　　说不出理由，就是堵在心里很难受。

　　“严重程度已经完全上升一个level，”季菁听着隔壁窸窸窣窣的动静，看来自我排解效果不佳，努力回想一切细节。

　　突然，想到亮眼的红色书包：“玩偶！我记得之前一段时间挎包上有个玩偶，会不会是因为这个？会不会有喜欢的人？”

　　这样一说，于鹿呦有些印象。

　　“不能排除这种情况。”

　　日头往西边沉，黄昏漫进窗来，把房间浸成一片橘色。

　　“晚餐是去那儿吃对吧。”

　　得到肯定回答，于鹿呦望着柏油路边上最热闹的餐厅，转而望着碧蓝的海面。

　　·

　　记不清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再睁眼时，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窗帘是拉严实的，只在边缘漏进一点光。

　　她脑子混乱，发懵地抓着凌乱的头发，愣了几秒后才想着看手机。

　　【小姨：晚餐已订好（定位）】

　　消息是十六分钟前发的，看完消息她快速洗漱前往餐厅，衣服没来得及换。

　　餐厅内，游客肤色各异，皆在享受异国风味。

　　季菁看到人过来，举起手招呼人过来。

　　于窕以点头坐在小姨旁边，对面坐着小姨妈，没有任何心情，随意切了几下烤猪排。

　　剩下两人关注她的一举一动，有时还会旁敲侧击发问。

　　“小以，我们打算让你期末考试不参加，剩下的一个多月可以到处玩，如果有想去的地方跟我们说一声。”

　　于窕以嘴里还含着未咬碎的牛排，含糊不清应声。

　　季菁补充：“带朋友来家玩住宿都没问题。”

　　这时候两人注意到握着刀叉的手顿了下。

　　懂了，问题就出现在“朋友”这块。

　　于鹿呦还在想是因为哪个朋友，把她认识的人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猪排怎么样？要不要再来杯可乐？”

　　季菁岔开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

　　“不用了小姨妈，挺好吃的，晚饭后的安排是什么？”于窕以扣手，不好意思道，“晚上我可能还有些事，就不参加了。”

　　“没问题，我们会先去周边街道逛一下，估计会回来很晚，但要注意安全。”

　　于窕以乖巧点头，转头望着那片沙滩以及澈蓝的大海。

　　或许看看大海就能想明白呢。

　　但愿吧。

　　·

　　现在是蓝调时刻，日落的地方一片靛蓝，在海面与天空交界处晕着一片浅紫。

　　偶尔刮起的风吹散沙滩上的燥热，同时将游客们的衣衫头发吹得凌乱，其中就包括一位金发少女。

　　于窕以右腿伸直坐在沙面，左脚踩在沙地里，同时手掌向后撑，将目光落向交界线的别样景色。

　　还是没想明白。

　　“Can I sit here？”

　　于窕以没缓过来，直接回答OK，可一回头就看到小姨的笑容，以及她手里的几瓶酒。

　　“小姨？怎么是你啊，我刚没听出来，当然可以坐。”

　　回答十分直接，但挂着的笑容很勉强。
　　“想喝酒吗？”

　　于窕以愣了几秒，看着若无其事坐在旁边的小姨。

　　“看着我干嘛，”于鹿呦直接打开一瓶，递给她，这才拿住，“度数不高，没事喝吧。”

　　于窕以乖巧点头，握着瓶身，犹豫着碰了碰杯口，才小心地抿了一小口。

　　涩意混着淡香漫开，她下意识蹙了下眉，喉间轻轻滚了滚才咽下。

　　而旁边传来一声爽朗的笑声。

　　“我还以为之前你会偷偷喝呢……太乖了，”于鹿呦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始心疼，“乖到只想着让别人开心，却不愿意分享自己的伤心事。”

　　外甥女默不作声，低头感受小姨的安抚。

　　“你愿意跟我说一说吗？”

　　于窕以埋着头，不知道怎么开口，几次斟酌，又几次欲言又止，以至于最后的成句极其简单。

　　“我……我好像喜欢一个人……”

　　她依旧埋头，不敢看小姨的表情。

　　“那她也是个女孩子吧。而且姓洛，是你的同桌。”

　　她完全没想到小姨说得这么准确，眼神躲闪，然后愣愣点头。

　　“这不奇怪。我遇见菁菁的时候是在18岁，也是学生时期，这很”正常。

　　“不是不是小姨，”于窕以突然抬头，但眼眶中含着泪水，语气着急，“只是好像……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只是光看到她的名字就觉得心怪怪的。”

　　于鹿呦愣住，思考该如何解释。

　　“其实呢，这就是喜欢的感觉。”

　　两人循声抬头，季菁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们身边，而且一只手放在外甥女的右肩上。

　　“18岁的时候，我看到一个女孩子，仅仅光是看到她就觉得开心，”顺手拿起一瓶酒，季菁坐在于窕以右侧，回忆往事。

　　“那时候我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或许是因为她长得好看，又或者是她的才华吸引我。”

　　说着，两人对视一笑。

　　“反正，我当时跟你一样，因为这个我天天躲着她，可没想到越躲着我就越难受，越想见到她。”

　　“最后，她问我是不是喜欢她的时候，我愣了，但又茅塞顿开，才知道这个叫喜欢。”

　　于鹿呦偷偷瞪了她一眼，季菁只好眼神示意，这才罢休。

　　“所以，我觉得，你是喜欢她，但可能会因为什么顾虑而刻意逃避。”

　　“那，是因为什么呢？”

　　是啊，是因为什么呢？

　　于窕以在心口反复思考这个问题。

　　“……我怕……怕因为这个会影响友谊，如果她不喜欢女生的话……”

　　她紧张扣着手指，说完又低下头。

　　“那可以试试友谊式的暗恋。”

　　于鹿呦像她刚开始的动作一样，望着已经变得幽蓝的海面，漫不经心喝了一口酒。

　　“有些感情如果说不出来，那做朋友挺好的。”

　　说完季菁站起，招呼于鹿呦，两人悄悄走远，只留下她一个人思考。

　　友谊式暗恋？

　　海水涛涛，拍上沙滩时，海风带着海草的淡腥，不疾不徐地掠过耳畔。

　　这边两人刚走到柏油路上，季菁就收到一个白眼。

　　“不是你追的我嘛，什么我问你啊，哼。”

　　季菁紧紧抓住她手，然后搂住她，柔声赔罪：“对不起，事态紧急嘛，不过真有人问我？”

　　于鹿呦生气：“我不是你的初恋嘛，你又背着我谈了几个？”

　　季菁含笑，低头准备亲上去，被于鹿呦偏头躲过去：“好了我不开玩笑了，那个人就是我，我自己在问自己。”

　　于鹿呦无语，冷哼一声，挣脱拥抱快步离开，没好气落下一句。

　　“今晚你自己睡，别找我。”

　　“我错了哟哟……别不理我嘛，哟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