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不消云未散》亦午谙

54、撞见 “原来这就

　　开完会音乐节早已结束，从会议室出来洛清池打开手中的笔记本，确保没有遗忘任何东西，然后完整地拍下来发给梁漫，最后来了句调侃。

　　【洛清池：难为你每天都听一些废话】

　　从一开始的询问人在哪到现在的几张照片，梁漫都没回话，也不知道人跑哪去了。
　　算了，见怪不怪。

　　发完最后一条消息，回班准备收拾书包，而门一推开就看到桌面上的塑料袋。

　　荷叶包着的条头糕早已凉透。

　　愧疚涌上心头，她立马拨去电话，不过在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后悔了。

　　“喂？”

　　“……额，我……谢谢你买的条头糕，你还没走吗？”

　　好久没说过话，一下子还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同样听到声音，于窕以也愣了下，才看了下备注。

　　“啊？嗯……我还在搬东西，四号楼三楼，我马上就好，很快的。”

　　“……哦，好。”

　　挂断电话，于窕以快速拍打掉手上沾的灰尘，然后冲到卫生间洗掉自己额头上因为劳累泌出的细汗。

　　水珠顺着碎发砸在桌面上，啪嗒啪嗒，耳边依旧吵着，仍有不少后勤人员刚搬完东西还没走。

　　这边洛清池收拾好书包，犹豫要不要把她的书包也收拾好，恰好这时响起几声提示音。

　　【一条鱼：要不四号楼五楼见面吧，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一条鱼：能不能再帮我把书包拿上，只把充电宝拿上就好。】

　　四号楼一到三层都是社团，四五层则是杂物间，随意摆放着损坏的课桌椅。

　　“我到了漫漫，是在502吧。”

　　自贺枳念表演的节目结束后，她就快速跑校门外取蛋糕，来庆祝梁漫夏令营圆满结束。

　　挂断电话，贺枳念快速爬上最后几个台阶，冲进502教室，扒着门框整个人才刹住车。

　　不过这个动作荡起来不少灰尘。

　　“怎么不开灯啊？”手悬在开关上，思考后决定不开，“这样也好，有氛围。”

　　“这么快，”看到人突然出现在面前，梁漫惊得站起来无措，“我还没准备好。”

　　只可惜后面几个字声音太小。

　　“你快坐。”梁漫说着，又把右边的椅子擦了擦。

　　贺枳念走到她身旁把蛋糕放下，然后吐槽两个星期内的八卦。

　　点完最后一根蜡烛，才停止，转变了话锋。

　　“很好，庆祝漫漫夏令营圆满结束！”

　　梁漫笑着看她，把蜡烛吹灭，小声道谢。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贺枳念神秘兮兮地从背后拎出一只透明玻璃球，底座是哑光银的小巧模样，乍一看没什么新奇的，可通上电的瞬间，球心便漾开细碎的淡蓝微光。

　　“喜欢吗？”

　　见没人回话，贺枳念干脆抓着对方的手指碰上冰凉的玻璃表面。

　　刹那间，球内的微光骤然聚拢，数道淡紫银白的电光顺着指尖的弧度蜿蜒跳动，梁漫惊得轻呼一声。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说罢，贺枳念松开她的手，自己在玻璃面上划来划去。

　　梁漫坐在一旁，目光全黏在对方的侧脸上，悄悄把攥在身后的手抬起来：“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

　　贺枳念刚还指尖轻敲两下，目光还没完全从离子球上挪开，乍一回头，一束裹着素色棉纸的白色洋桔梗猝不及防递到自己眼前。

　　“洋桔梗？”

　　梁漫点点头，试探性发问：“你喜欢吗？”

　　她当然喜欢，尽管刚才被吓了一跳，很高兴地接过花，指尖正要触到微凉的花茎。

　　“那你喜欢我吗？”

　　贺枳念的动作顿住，杂乱的光束映在她的脸上。

　　“我喜欢你，但这种喜欢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

　　心里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好几圈，终于说出口，这一瞬间梁漫感觉轻松许多。

　　贺枳念发怔盯着对方的眼睛，对方眼底晃着细碎的光，有紧张也有期待，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我……漫漫。”

　　梁漫攥着的手松了松，又立刻攥紧，连呼吸都悬着，期待她的回答。

　　贺枳念没再说话，另一只手稳稳托着洋桔梗，微微倾身凑过去。

　　离子球的银紫电光在两人之间轻晃，晕开朦胧的光。

　　梁漫没有躲开，在即将靠近的那一刻，对方温热的气息抚上双颊。

　　“这就是我的答案。”

　　话音落时，薄软的唇贴了上来，带着洋桔梗淡清的香。

　　离子球的电光在两人身侧轻轻窜动，把这一刻的温柔，映得绵长又真切。

　　不过这一幕，被门外的两人尽收眼底，惊得捂住了嘴，躲到门左右两边的墙后。

　　只一眼，就看到这样的场景。

　　于窕以万般后悔，早知道就不约在五楼见面。

　　早知道这样，洛清池就不好奇是什么奇怪动静而凑上去。

　　廊下的风轻轻扫过窗沿，俩人都放轻了呼吸，余光撞在一起，又都慌忙错开，似乎眼底晃着不约而同的窘迫。

　　两人低头看着地面，脑海里猝不及防翻出那天晚上的画面，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

　　“回来了，”陈湘刚煮好馄饨，听到门咔嚓一声，招呼着她过来，“来吃馄饨。”

　　“不了妈。”

　　陈湘还想拉人过来，但一抬头发现她已经走回卧室，只传来一声重重的关门声。

　　“看来今天是累坏了。”

　　叹气后把视频音量调小，小心翼翼地端着碗回到主卧。

　　……

　　洛清池几乎是撞进卧室，反手带上门，整个人重重砸在床上，仰面朝天。

　　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跑完八百米，眼前还晃着方才撞见的那一幕。

　　她猛地抬手，胡乱地把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扯下来，手腕一甩，眼镜“啪嗒”一声落在枕边。

　　她索性闭上眼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可一闭眼，那段记忆里的触感却更清晰了。

　　【就是玩玩游戏，是吧副班。】

　　【对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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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当时自己屏住的呼吸、骤然加快的心跳，都和此刻胸腔里擂鼓般的声响重叠在一起。

　　【你是不是喜欢她？】

　　“喜欢”这个词一点点、一点点放大，最后就像烟花，砰的一声炸开。

　　就像跨年的那个晚上。

　　耳鸣声淹没了一切，也冲断了她在这份感情上的蛛网。

　　等一切平静后，洛清池慢慢睁开眼，盯着颜色单调的天花板，眼泪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滑出，钻进发丝。

　　她倏然咧开嘴角，释然地笑了。

　　“原来这就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