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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裙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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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做兄弟,但关妍怎么可能轻易放下?
“深情才子哥”这个外号并非空穴来风,它可不只是江余的玩笑话,更是关妍本人的真实写照。
没多少接触的周衍都能暗恋五年,那日日相处的庄弦,岂不是能让关妍把这份喜欢带进坟墓?
但无论如何,她们目前都只能以朋友的身份相处了。
现在的关妍抱着最后的侥幸心理,把希望寄托于日久生情。
即使前方希望渺茫,她也只能咬牙向前,再撞一次不撞不回头的南墙。
出去玩的日子定在周日的下午。
短暂的下午时光,是参加自习的学生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足见学校压榨学生时间的强度之令人发指。
关妍早早就让庄弦把她的衣服和假发带回家了,这其中既有关妍的家庭关系的原因,也是她的小心机。
下午是一个阴天,光线不好,但胜在气温宜人。
坡上的风有些大,吹动着她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庄弦的手插进牛仔外套口袋,坡下到一半,正巧看见了在坡底等待的关妍。
她背对着她,一只腿搭在稍高一些的台阶上,晃着鞋尖,似乎正在和某人发语音。
黑卫衣黑裤,永远不会出错的色彩搭配,简单又日常,却配了双风格不太相搭的玛丽珍皮鞋,亮面的漆皮,反射着光。
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关妍边发语音边回过头。
看见关妍的脸,庄弦稍稍挑了挑眉。
因为时间来不及,关妍只匆忙上了点粉底,遮去了脸上大部分瑕疵。正值青春年华的面庞本就无需过多的脂粉修饰,她白得清透自然。眼型狭长,睫毛分明,眼尾是天生自带的阴影,浅笑时加深卧蚕,看条狗都显得深情款款。
“嗯,白了。”庄弦伸手摸了摸关妍的脸。
距离上次表白失败不到一周,但二人的相处方式基本没有变化,甚至可以说是关系更铁了——让人哭笑不得。
关妍收起手机,与庄弦并肩而行,笑问道:“更帅了对吗?”
庄弦又看了一眼她的脸,轻轻一笑,露出一副非常自恋的嘴脸:“没我帅。”
得到不满意的回答,关妍忍不住阴阳怪气起来:“哇哦!全世界最帅的——就只有我们庄弦同学啦!”
庄弦含笑不语,算是默认了她的话。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让人更是火大。
二人走进电梯,关妍看着密密麻麻的楼层按键,随口问道:“你家在几楼?这么高,跳楼的话应该很好死吧。”
“17。”庄弦蹙起眉,按下按键,反手拍了一下关妍的后脑勺,力道不重,声音隐含不悦,“你就不能想点好的吗,别天天把死挂在嘴边。”
被打的关妍不怒反笑:“哦~你是在关心我吗?”
庄弦掏钥匙的动作一顿,冷着脸生硬的吐出两个字:“没有。”
意料之中的回答,关妍勾唇,敛去眸中的失望,跟在庄弦的身后踏入玄关。
出了玄关的左手边就是庄弦的房间,关妍弯腰解开复杂的皮鞋扣:“那我先去换衣服咯?”
庄弦打开房间的灯,“嗯,那我——”
“你想在房间里看我换也没关系呀,那就是第一见证人喽。”关妍直起身,含笑的眼望向微愣的庄弦,说话轻佻又露骨。她连拖鞋也没穿,白袜踩在地板上,手攀上庄弦的后颈,轻轻捏起皮肉,脸缓缓靠近,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尾音微哑,“怎么?害羞了吗?”
反应过来被调戏的庄弦一脚把关妍踹进房间,麻地的关上门,有种被猜透的欲盖弥彰:“没有!”
关妍虽然恋爱经验为零,但不得不说她很会撩,仿佛是与生俱来的技能。
讲真,有那么一瞬,庄弦的心跳漏了拍数。
好奇怪的感觉。
庄弦抹了把脸,定定神,回到客厅靠在沙发上刷起手机,可视线总是不自觉的飘向那紧闭的房门,内心竟被期待填满。
关妍打量着庄弦并不大的房间。
这里的布置几乎看不出女生生活的痕迹,书桌几乎被教科书和试卷淹没了。抬头,墙上是一个书柜,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满满当当。小格子上放着几罐润肤产品,化妆品在她的房间里更是绝迹。
不过被关妍一眼注意到的,是贴满球星照片的一格,透过磨砂质感的塑料柜门,能看见前排静静立着一张纸,上面的字迹莫名让她感到熟悉。
细看——这不是她当初为庄弦写的情诗吗?她居然还留着,甚至摆在这样显眼的位置。
关妍知道这说明不了什么,也不敢再去多想,生怕又落进内耗的漩涡。
看见这个让她心情变好不少,甚至换衣服时都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喜欢的能量是这般强大,能轻松扭转情绪,切换晴雨。
戴好假发,穿好衣裙,怀着忐忑的心情,关妍缓缓打开门,探出个脑袋看向坐在客厅的庄弦。
听到动静的庄弦几乎是瞬间低下头,又用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抬眼,和关妍对上视线。
冷棕的长卷发及背,几缕长发垂落锁骨,发尾随探头的动作晃着,唇角勾起浅笑,瞳孔泛光,像只期待回应的小狗。
短发、长发,不同的风格,关妍切换的来去自如,轻松驾驭。
庄弦站起身,举止变得手足无措,她频频转过身,不太敢直视这身打扮的关妍:“你这样……我好不习惯。”
关妍站直了,挑眉笑道,似乎在暗示什么:“没事呀,多看几次就习惯了。”
庄弦这样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关妍设想了无数种可能,独独漏了这种。
因为庄弦房间里的镜子小的可怜,关妍几乎是盲戴的假发:“有大镜子吗?我整下毛。”
“有,过来。”庄弦领着关妍走进盥洗室,为她开了灯,“灯还有别的颜色。”
关妍对镜调整着假发:“没事,正常的就行。”
“嗯。”庄弦似乎下了极大的决心,小心翼翼的抬眸看向镜中的少年——不,现在应该称之为少女了。
她的长相很张扬,尤其是那眉眼,生的漂亮又多情,八字刘海起到修饰脸型的作用,长卷发披于身后,有些许垂落胸前。
穿的是赫本风的黑色连衣裙,裙面是哑光的天鹅绒,高级又有质感。方形领口的设计,饰以白色蕾丝边和珍珠蝴蝶结,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细细的银链更衬皮肤白皙。黑色本就显瘦,又是收腰的设计,显得那腰身纤细,不堪盈盈一握,长至小腿的裙摆,部分用了白纱绣了蔷薇花的图案,又添上了一种层次感,优雅又不失贵气。
“怎么样?”关妍调整好头发,偏过头问道,她的眼中仿佛有星辰在跃动,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庄弦微顿,下意识低头看手机,躲闪了她的目光:“挺好。你胸口那么空,不会冷吗?”
“肯定有外套啊,我又不傻。”关妍推开庄弦去床上拿外套,“ 把灯关了。”
?这究竟是谁家?
庄弦无奈,老老实实关了灯,跟着关妍走进房间。
说是外套,反而更像披肩。关妍边系带子 ,边随口问道:“你怎么把我的大作摆那儿了?”
“你不是叫我裱起来?”一想起前段日子,庄弦就想笑,“你还没告诉我这诗是什么意思呢,大诗人,不解读一下吗?”
《光》,简简单单一个字,是她走在一段阴霾里,偶然瞥见了一束光,让人心生好感,温和而炽热,强大又孤寂,具化成无数意象,成为独一无二的你。
话到嘴边,关妍感觉难以开口,因为这太像变相的告白了,便干脆不讲:“没有这个打算,你自己悟吧,毕竟学习的尽头是独立思考啊。”
庄弦:“……”
“可以走了。”关妍领起挎包和袋子,抢在前面穿好鞋出了门。
庄弦蹲下身,重新绑了一遍鞋带,偷偷抬起眼,看见的是少女的裙摆和脚踝。
那晃悠的裙摆,亭亭摇曳,在心底暗暗引起阵阵涟漪,是不易察觉、难以明确的情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