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以为我们在一起了》栏橓

10、视线

　　她们约在了咖啡厅见面，这家店已经开了很多年，店名也很有特色，叫作“部落”，不过位置有点偏，坐落在步行街角落一栋小楼的二层。
　　店主是一个面容和蔼的大叔，估摸三十岁，这里不仅有精致的饮品和甜点，还免费提供种类繁多的桌游，因此备受年轻人的青睐。
　　人渐渐到齐了，一共有6个人，除了江余之外，还有同为六班的女生魏宜、八班的范琪以及十一班的刘渺，除了范琪不太熟之外，其余人庄弦都认识，聊天玩乐时倒也不会感到别扭。
　　她们选坐在一楼的角落，这里的灯光昏暗，装饰复古，与关妍的这身裙子相搭，有种莫名的氛围感。
　　“嗯——玩完游戏给你拍组照片如何？”魏宜提议道，“还有庄弦也要拍一组！”
　　“好呀，好呀，我回去肯定发空间。”关妍自然是欣然应允，毕竟魏大摄影师过硬的拍照技术从未让人失望过。
　　“随便。”庄弦其实很喜欢拍照，或许来源于对自身形象的自信，但她依旧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对待事物，她一向冷静克制，情绪稳定得让人难以猜透她的内心世界。
　　江余迫不及待拖起范琪冲向琳琅满目的柜子，数量惊人的桌游甚至压弯了架子。
　　她满眼放光，好似见着食物的饿狼，边挑选游戏，还边招呼关妍过去：“你快来看啊，还有剧本杀诶，这里简直是我的天堂！”
　　对于江余时不时抽风的性格，关妍早就见怪不怪了，她起身看向坐在一旁的庄弦：“你有想玩的吗？”
　　庄弦对桌游不了解，更提不起兴趣，她在看手机，头也不抬，语气很淡：“都行，挑你喜欢的就好。”
　　“噢。”关妍向江余走去。
　　关妍一走，庄弦便抬起了眼。
　　咖啡厅内空气不流通，戴假发又闷又热，所以关妍经常撩起散在后背的头发。
　　一把拢起身后的长发，露出白皙的后颈，以及那条细细的银链，项链泛起温柔的微光，更添一抹亮色。
　　抬臂撩发时，又见一截纤细的手腕，黑色长裙显得身形高挑有致，长发及腰，活脱脱一个背影杀手，让庄弦不禁有些愣神，她总感觉心脏的某个地方在悸动，而理智又在告诉她，对方也是T，他们的关系只能限于兄弟。
　　关妍蓦地回首，正巧撞上庄弦的目光，她玩味一笑，指了指自己，做口型：“暗、恋、我？”
　　“没、有。”庄用低头掩去内心的骇浪。
　　上了高中之后的关妍总是格外关注热量与糖分，犹豫再三，最终点了一杯看上去相对低卡的蜂蜜柚子茶，大叔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便端着托盘走来。
　　高挑的玻璃杯，澄净的液体，插上心型吸管，杯身布满水汽，方形冰块上下沉浮，与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充满夏日的清爽。
　　关妍看向庄弦点的那杯金桔百香果，她抿起唇，叼起吸管，饮着果茶，心不在焉，脑袋里指定又在盘算些什么。
　　半饷，她终于鼓起勇气问道：“你要不要尝尝？”
　　“嗯。”
　　关妍微张着唇，看起来有些许诧异，毕竟是她嘴碰过的饮料，关妍早就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却没想到庄弦将玻璃杯拿到了自己面前。
　　她会用吸管喝吗？如果用了，她们算不算是一种间接接吻？想到这里，关妍不免紧张起来，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紧攥着，连呼吸也变得仓促。
　　庄弦也不扭捏，低头含住了吸管，茶和柚子粒顺着透明吸管而上，伴随着不明显的喉结上下滚动。
　　“怎么样？好喝吗？”玻璃杯被推回了关妍的面前。
　　“柚子有点苦，现在还没到季节吧。”蜂蜜回甘，西柚回苦，清爽而不腻。庄弦轻轻挑眉，笑着抬眼，“没我的好喝。”
　　关妍脸上泛起红晕，也不知是闷的，还是引燃了其他情愫。
　　“不信，我也要喝你的！”关妍去拿庄弦的杯子，庄弦也只是微笑着默允。
　　那笑容既有纵容的宠溺，也暗藏得逞的狡黠，这一切都被坐在对面的刘渺看在了眼里。
　　刘渺早就从关妍口中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她们如今的相处方式却加深了她内心深处的困惑——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亲密。
　　哪怕庄弦表现出一点点距离感，之后的关妍都不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吧。
　　这是第二次间接接吻了。
　　百香果的酸让关妍皱紧了眉头，但内心的甜蜜几乎盖过酸涩给味蕾带来的暴击。
　　“你是想谋杀我吧？好继承我的才华？”关妍的声音里带着半分调笑，半分埋怨。
　　“哟，这就被酸到了，弱啊。”庄弦虽然嘴上调侃，但手又安抚似的，拍了拍关妍的头，将她的一缕长发别到耳后，“黑长直太乖了，我倒是更喜欢卷发，不用太夸张，发尾微卷就很漂亮。”
　　关妍微愣间，江余和范琪便抱着精挑细选的桌游回来了。
　　“来咯～”“我要玩这个！”“怎么还有恐怖海龟汤？！”
　　庄弦坐直身体，看向自己吸管上那抹淡淡的唇印，偷偷用手指抹去了。
　　——
　　几场游戏下来，强有力的证明了关妍是名副其实的游戏黑洞，推理永远讲不到点上，按铃更是抢不过别人，一整局下来可以说是毫无游戏体验。
　　不过让关妍感到惊喜的，是她用余光偶然发现的——庄弦的侧目，不仅如此，在魏宜帮关妍拍照时，她也同样发现了这种情况。
　　她在看她，被发现后又淡淡收回视线，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庄弦的眸色很深，让人猜不到她心中所想。
　　仅是短暂而频繁的视线，就足以让关妍小鹿乱撞，抱着希望陷入某种狂想，这更让关妍深陷其中，无法逃离名为她的围墙，。
　　周日有安排晚自习，除了关妍和魏宜没报名参加外，其他人都得早点回家吃饭，再赶去学校学习。
　　“还有时间，庄弦你快过来！”魏宜给关妍拍完照片，立马招呼正在玩牌的庄弦过来拍照。
　　“啊，好，手机先还我一下吧，我看一下信息。”庄弦走来从魏宜手里抽走了那部金色的苹果X。
　　正是这时，关妍才知道魏宜是在用庄弦的手机给她拍照。这么说来，庄弦的手机里岂不是存有她的照片了？想到这里，关妍不禁暗自窃喜。
　　“我先去把裙子换了。”关妍压着唇角，拎起袋子闪身走进了洗手间。
　　庄弦偷偷瞥了一眼关妍的背影，抿了抿唇。
　　这么快就换掉吗？庄弦心中升起一股异样，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可惜什么。
　　——
　　晚自习下课已经是10点了，夜间的气温骤降，风也大了起来，寒风呼啸，刮的裸露在外的皮肤生疼。
　　周衍从高一时就坚持每晚送向然回家，她们的家相隔不远，两人经常步行回去，享受路上片刻的二人世界。
　　学生的钱最好赚，小贩们深谙这个道理，早早在校门外摆好热乎乎的美食小摊，等待下课后饥肠辘辘的高中生们蜂拥而至。
　　校门外的一隅，少女裹紧了身上周衍的棉服，抱臂站在小摊外等候。
　　风吹动她齐肩的长发，少女的容颜明媚，小店的灯光打下来，片刻间充满秋冬的氛围感。
　　因为向然随口的一句“好想吃臭豆腐”，周衍便二话不说挤入拥挤的人群去买。
　　人流嚷嚷，人头攒动，可她满目只有那挤在小摊前的清瘦身影，脸上充满甜蜜的盈盈笑意。
　　周衍很快挤出人群，还额外带了几根炸串：“喏，趁热吃，都是你喜欢的，我特意叫他加辣了。”
　　“哎呀，还是周哥懂人家～”向然眨了眨眼，接过竹签咬下一块里脊肉，又将另一半伸到了周衍的嘴边。
　　周衍没有动，她侧过脸看向向然的唇，那唇上沾着红油，看起来娇艳欲滴。
　　“怎么了？”向然疑惑的歪了歪脑袋。
　　难耐心中痒意，周衍突然抬手，按住向然的后脑勺，在众目睽睽之下，迅速靠近，将向然还来不及吃进嘴里的肉叼走了。
　　向然呆住了，见周衍三下五除二的吞下肉，笑的张扬：“好香。”
　　“卧槽，这么多人看着呢.....！”向然的脸一红，连忙拉起周衍落荒而逃。
　　周衍轻笑，看着向然微扬的发丝，心想她总是这样，什么骚话都敢说，可别人一旦对她做出这样的举动，她就招架不住，脸皮比纸还薄。
　　周衍拿出手机，在向然吃东西的间隙刷起□□空间，手指随意地滑着，突然顿住，表情变得不自然，又迅速划掉了。
　　“看什么见不得的东西啊，有什么是我看不得的吗？给我划回来！”向然察觉到周衍异样的动作，于是凑上前，一把夺过她的手机往回滑，定睛一看，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与周衍对视，阴阳怪气了起来：“哟，小周，原来你喜欢这款啊，改天姐再给你介绍两个。”
　　果然是吃醋了。
　　周衍慌忙解释道：“不是.....她.....之前不是这样的啊.....”
　　向然又低头放大图片仔细查看，周衍给这人备注是关妍，说说文案是“摊牌了，其实我是P”，配图是6张照片，只有两张露脸，卷发黑裙，浓颜冷艳，嘴角平压，面无表情，好像有人欠他200块钱似的。评论区更是沦陷，无一不在惊叹她的变化之大。
　　好像在哪里见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