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闻道》笔触风华

7、第7章 当年——元洲丹城（三）

　　绕城河边灯火通明，无数俊年少女提着各式各样的龙灯聚集在河边。河中心有着两艘高大的龙舟，船头站了几个人，每人端着个盆不断地往河里扔东西。
　　少年看得稀奇，向旁边的一个穿麻布衣的大婶问道：“大婶，他们扔的是什么？”
　　这大婶一看就是个庄稼人，见少年人不像元洲本地人就热情的介绍起来，“我们元洲人呐，每年都要开龙舟祭龙神的。船上的小伙往河里扔的都是大家伙献给龙神的祭品，就是些田地里头的东西不值几个钱，就是个心意。希望呀今年龙神出水多降些雨，雨水充沛了，收成才好哩。”
　　“哎，小伙子你手里的龙灯怎们还不放？”大婶见少年手上还提着的龙灯，有些操心了，嘴里念叨着，“这放晚了，龙神都跑前面去了，你还怎么给它照路呀。”
　　“没给龙神照着路，它怎么保佑你事事顺遂，你说是这个理不？”
　　看着一脸语重心长样的大婶，少年没好意思说他只是凑个热闹而已，脸上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说：“这不是赶路赶累了，白天睡过头就来晚了。路上来的时候买了灯就走，都忘了买蜡烛。”
　　少年特真诚的将龙灯提起给大婶看，猛然被这样一个俊朗少年盯着看，就算嫁人了的大婶还是激荡了一下，有些慌乱的低头翻找自己的竹篮。
　　“不就是灯嘛，婶子这里有，马上找给你啊。”心里却想，不得了嘞，这小伙子小小年纪就这般模样，再大点可不知是要祸害多少家的姑娘。
　　大婶将一个萝卜做的小油碗和一根灯芯递给少年，站在河边静静看着蹲下的少年摆弄龙舟，想着她家二郎长大后要是这小伙这般好看，到时候可得给他好好相看个好姑娘。
　　少年蹲在河边点灯的时候想着要不入乡随俗，是以非常诚挚的将龙灯放入绕城河。
　　愿师弟喜乐长安，心想事成；愿三师弟，嗯，少看点书吧，不然更呆了；愿师父一直做一个无忧的糟老头；愿玉昆宫上下平平安安，成为天下第一门派。
　　放完龙灯少年站在河边看了一会儿，见人群渐渐散去便辞别大婶回了德凤楼。
　　肯能白天睡得足了，少年在穿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手指轻敲思索着，今夜无宵禁，现在又睡不着，还不如趁夜黑去一趟凤剑宗。
　　少年下床来到窗边开窗，此时街道上已经没几个人在走动，店铺也基本打烊了，灯火也是稀稀疏疏的几盏。
　　德凤楼二楼的一间客房木窗在弹指间开合，发出一丝轻微的不易察觉的响动，一道黑色身影以极快的速度隐没在夜色里。
　　元洲是整个修仙界最大的一块地域，而丹城就差不多是元洲的一半。德凤楼算是很靠近城门的地界了，而凤剑宗坐落在丹城的最中央，所以少年想去凤剑宗也差不多要花半盏茶的时间。好在他也不急，一路上避开光亮的地方走。
　　忽地，少年停下脚步走进一个漆黑的巷道。他刚才感受到了一股魔息！
　　少年调动体内元气，能让他看清黑夜里的景象，但见青砖围墙上不满斑驳的血迹，一道血痕从他站的地方延伸到小巷的尽头。少年定睛看去一团黑气伏在一具尸体上正在忘情的啃噬。
　　少年已经不去想为什么丹城内会出现魔，他双手一展背上的墨刀飞出，接着起身接住墨刀直直的向着巷道头的魔刺去。
　　墨刀受到灵气的激发发出通体发出红光，一斩而下，魔气顿消。一个双眼漆黑脸上布满魔纹的人显露出来。
　　魔修？！
　　眼前的魔修被打断进食，一时间暴虐无常龇牙咧嘴的向少年发起攻击。魔爪与墨刀两两相碰，黑长的指甲溢满魔气。少年先是与其对打几招，接着闪躲魔修的攻击找准机会，左手剑指凝气直点魔修灵台处。
　　灵气自灵台灌入，魔修痛苦大喝。少年不断地对其输入灵气，待到魔修不在挣扎时才缓下来。
　　安静下来的魔修双眼通红，似乎有些不可置信看向自己的手。
　　少年好像也看出了，这人不是主动修的魔。
　　“你……”少年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恢复神智的人，有些难以接受现状。他低垂着头，凌乱的头发掩住了他的神色。
　　少年犹豫了一会儿问道：“你可还记得是怎么入了魔的？”
　　“不知。”
　　“但我记得我当时是在封魔结界处昏迷的，那天是十月初三。”
　　十月初三，听说那时候丹城西北边的封魔结界有松动，所以这人应该是去除魔的人，他可能是在那时不小心喝到了带着魔息的魔血。
　　但这人却说：“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是在战乱中被魔人的一个首领踢飞出去的。虽然身上有魔血，但并没有伤口。”
　　“所以，”这人是在昏迷后被人灌下了魔血，而给他灌魔血的人可能是他的同门、同伴、亲友。
　　眼前人心神激荡，遭亲近之人的背叛怎么可能会平静。
　　少年见他的神智快要被魔气侵蚀，赶紧出手替他输送灵气，却被拦下。这人说：“小仙友，不要浪费了，盛岸请你帮我给盛家少主带句话‘岸，此生得遇少主，幸甚万分，愿少主不啻微茫，知遇之恩来世结草衔环。若是寻得小弟，希望少主能替我照拂一二。’”
　　“还有，希望仙友不要让任何凤剑宗的人知道你去找少主。”盛岸忍着身体的痛苦，“另外……，我能感受到还有几个魔修，他们.....往城门方向.....去了，可能......要去祸害城外的乡民，小仙友有劳你了！”
　　“最后......”他看向墙脚的尸体，“岸，有愧……还望小仙友……替……我去……凤剑宗……给他的……家人要……要些……补偿。”
　　少年看着强行忍受魔息侵蚀的人，承诺道：“好。”
　　如此，被折磨的五官扭曲的人脸上露出一个难看的笑，“谢啦。盛岸……，辞别仙友。”说完努力的支起双手给少年行了一个仙门礼。
　　礼落，强撑着最后的意识将体内的魔气聚于手心，嘶吼中猛然间将手打向自己的心口，霎时口吐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瘫软着倒地。
　　少年站在盛岸几步开外，端端正正给他回了一个礼，“盛大哥，走好。”话落转身御剑极快的向城门而去。
　　丹城城门外东郊树林里，一个身穿凤剑宗丁香色弟子服的少年被五个魔修围住，旁边的草地上还有两个魔修正要对晚归的百姓下手。
　　忽然，一道剑阵将两个魔修与百姓分开，黑衣少年手持墨刀不留余力斩向魔修。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两个魔修一下跳开远离村民。
　　少年掷出墨刀直追魔修从身后一劈，两个魔修回身一挡，堪堪接住攻势，少年快步上前握住墨刀迅速灌入灵气，顿时墨刀威力大涨随着少年向前一划，两个魔修的头颅落下。
　　收刀后，少年走到村民前检查了他们的状况，发现并没人受伤便叫人赶快回家。村民一番感激后，便急急离开了。
　　不远处围着凤剑宗弟子的五个魔修见同伴被斩，顿时恼怒，手中的掌势越发凌厉。方才还将将可以应付的凤剑宗弟子此时有些吃力起来，少年见此快速加入其中，快刀一劈一斩间破开了魔修的围堵。
　　两人见此迅速汇合，凤剑宗弟子见来人不是凤剑宗的人还有些诧异，然魔修早就被两人弄得不耐烦了，几个魔修的魔掌夹着魔息向两人进攻。
　　于是凤剑阁弟子收下为出口的话，专心应对其面前的几个魔修。五个魔修运气释放出大量的魔气，包裹住两人。少年催动元气墨刀显威一个横批，顿时将浓黑的魔气驱散，凤剑宗弟子找准机会利剑出手直刺近身的魔修心口。
　　如此两人配合着一个出刀，一个持剑，来回之间将剩下的魔修全部击毙。有些力竭的两人背靠背蹲坐休息了一会儿，凤剑宗弟子撑着剑站了起来，走到少年面前，想着刚才对方的招式修行，两人相视一笑，顿时有种心心相惜之感。
　　凤剑宗弟子行礼道：“方才多谢仙友出手相救，在下凤剑宗盛安。”
　　少年起身回礼，“玉昆宫，霍重夜。”
　　玉昆宫？盛安在脑海中会搜寻一边好像没有听说过这个门派。他摸了摸鼻尖，轻咳一声问道：“不知坐落于何处？以后若是有机会定去拜访。”
　　当今已经很少有新立门派出现，而小的门派基本已经靠入凤剑宗，现在玉昆宫刚建立后还未参加过仙盟大比，所以没人知道很正常。
　　霍重夜毫不在意，道：“元洲西南边梦音城，盛兄要是去的话直接找舒城主，到时候我自去见你。”
　　“如此，到时便叨扰霍兄了。”
　　霍重夜摆摆手，说：“客气客气，”想到这人方才的表现补充，“到时候你我二人可得好好比划比划。”
　　盛安颔首点头应下，“却之不恭。”
　　看着地上的魔修，霍重夜问出自己的疑问，“我在丹城街巷里也碰见一个魔修，当时用灵力让他恢复了一会儿的清明，他说他是凤剑宗弟子？”
　　盛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四周环视一遍地上的魔修确实少了一个。他收起目光给霍重夜解惑道：“这些魔修都是不慎被魔息感染到的，几月前西北面的封魔结界松动，盟主派凤剑宗弟子前去。”
　　“这一战前去的弟子几乎都被一个魔族打伤，待后援弟子到后已经没有魔族踪迹，只把昏迷的弟子救回。没想到……”话到此处盛安有些痛惜，“没想到救回来的所有同门都在醒来后入了魔，宗门中有人猜测应是在那批魔族中出现了一只血魔。情急之下盟主只能下令将他们都送入镇魔塔中。”
　　“所以今晚出现的都是那一批入魔的弟子？”霍重夜问道。
　　盛安答道：“是，只是不知为何他们能从镇魔塔中出来，此事还需凤剑宗进一步查明。”
　　这本就是凤剑宗之事，霍重夜并不会过多询问，知道自己想知道的就行。夜色已深，魔修基本已被斩杀，霍重夜打算回城休息了。
　　于是向还需等同门的盛安道别，“魔修以除，我便先回城里了，告辞。”
　　“告辞，此事了有机会定向霍兄好好道谢。”盛安道。
　　“有机会在聚。”说完，霍重夜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