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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当年--元洲丹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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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玉昆宫可谓是名动天下的门派,蓬叔鸣门下收了五个弟子。都是他外出游历时收来的,个个相貌品性皆是万中无一的好。
第一个弟子是他刚从深山老林里爬出来了解现世没多久,孤身一人徘徊于天地总觉得有些无聊,就想学着当世之人那样开宗立派。
于是那年那天暑气强甚,烈日当空,蓬叔鸣立于当世最高的悬崖岳华峰上深吸一口气俯冲而下,他跳崖了。崖底的清净雾气重湿气重他刚从极热的地方下来,这温差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他哈出一口气搓着手臂就往崖底浓雾处走去。
穿过浓雾就看见一个山洞,蓬叔鸣嘴角上扬,笑呵呵地就跑了过去。然还未进洞口就被一把铁锈斑斑的墨刀拦住,一个穿着破烂衣裳蓬头垢面的小孩站在洞口警惕的看着他。
“你是谁?”小孩开口问道,顺势还在刀尖凝出一道还未成形的刀意扫向他以示威胁。
蓬叔鸣挑了挑眉有些意外这小孩的武功,当他也不惯着人长袖一挥就将那还未近他半寸的刀意挥散了。一个闪身进了山洞,在里面翻翻找找一番后拿着一卷竹简出来。而洞口小孩呆愣在地,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自己的剑无法相信自己苦练许久的刀意竟被人轻轻一挥就.....就散了!
“小子。”
蓬叔鸣来到小孩身旁,唤了句。
那小孩抬头看向蓬叔鸣,虽说那脸被淤泥半数覆盖着但细碎的刘海下还是能看见一双清透明亮的眼,然那双眼在看见眼前这人手上的竹简后迅速红了眼,他伸手抢着怒道:“还我秘籍!”
可手还没碰到,蓬叔鸣就一个点脚跃到他的前方两丈处的一棵柏树边靠着,将手中的竹简对着他掂了掂。
好俊的轻功!
小孩见他那显摆的样子气得胸口疼,他咬着牙愤愤地瞪着前方那个穿的板正一身灰色长袍,灰白长发高高束起,一双半眯着的眼透着精光的糟老头
两人就这样两两对立,相互打量。
蓬叔鸣摸了摸胸口,思量了一下,从里面掏出一本棕黄色封面的书,封面上写着“太极无象阵”四字。
他把书拿在右手上向着小孩说道:“哎!小子,这竹简上的《华清剑诀》早就学会了吧,我拿这本《太极无象阵》跟你换怎样?”
“不换。”
对面非常斩钉截铁。
豁!
蓬叔鸣有些好笑的看着那孩子,心想,“我既要开宗立派,必须的有人手才能开始,这小子如今这年纪必然还没十岁就能将华清剑法练出些许剑意,这天资想必也是好的,若是收他为徒将来在这片天地间闯出些名头来,那也是我有面子。”
蓬叔鸣将手上的两本秘籍都揣入胸间收起,背着手来回走了两步。
小孩见蓬叔鸣直接将藏了起来,顿时有些着急。这人他肯定是打不过的,而那《华清剑诀》他也早就烂熟于心,但若要让他将剑谱拿去换别的心法那是不行的。可现在他可能连那交换的机会都没了。
“喂,小子。”蓬叔鸣唤道。
小孩直着眼勾勾的看着他,的胸口。
于是蓬叔鸣故意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挺直腰杆咳了一声道:“不若,你拜我为师,怎样?”
小孩在这崖底已经生活了三年,前两年他身边还有一个老仆,说是为了躲避仇家带着他逃到这里的,但他脑袋里却没有任何以前的记忆。但有个人在身边陪着总归还是好的。后来因为崖底阴暗潮湿,老人家身体受不住终究还是在寒冬里去了。
剩下一年里,他就着手上的那一柄破剑和一卷竹简在崖底阴暗的岁月里慢慢消磨。
拜师?或许可以考虑一下。
“我可以拜你为师,不过,”小孩盯着蓬叔鸣的胸间,“我要你把《华清剑诀》还我。”
蓬叔鸣咧着嘴笑说:“小子,你即拜我门下,那我的所有秘籍都可以给你看,何必计较在这一本上。”
说着说着蓬叔鸣那双精亮的眼睛等着人家手中的锈刀看了又看,于是就撩着衣袍,几个闪步来到小孩身前,一把拿过他手里的锈刀。
“断钺诛妖魔,锋河护山河。”
他抬手在这被一层层铁锈封了刃的刀上弹了一下,自剑心发出阵阵音鸣,他啧啧两声说:“小子你这刀不一般呐。”
小孩以为他又要抢他的刀,急忙伸手去抓,“还我!”
却在去触剑柄时,被蓬叔鸣扔回来的刀震得胸口微疼。小孩揉着胸口,缓缓呼出一口浊气,心中有些震惊这老者的功力。
寻常武者不论是体形还是气息都与这人很不同,再观他走路的姿态轻盈如风,很想老仆与他说的修仙悟道之人。
“你是修仙之人?”小孩问。
蓬叔鸣神情一顿,他转过头看着小孩,道:“你这小孩年岁不大又身居山渊之下,如何能知道修仙之人?”
小孩捏紧手中的锈刀,想起老仆临死前所说:“我本不想将这些告诉你,可你本该幸福,你本该活在阳光下,咳咳咳……,”
老仆说得有些激动,他抬起枯老的、干巴巴的手摸了摸跪伏在床边的小孩。小孩见他咳得有些厉害,伸出小手一下一下顺着老仆的胸口,带着哭腔说:“阿伯,我不走的,就在这里陪你。”
他摇着头,手一直在给老仆顺气,嘴里反复的说着,“不走的,我等你好起来。等你好起来,我们一起去捡松果子;一起去河里捞鱼,好不好。我还等着你把那件衣服织好,穿给你看呢。”
一颗眼泪滴落在干枯的手山,小孩有些害怕,他双手扶着老仆的手,“可你说过的,要在这里等他们来接我们的,你说过的呀。”
老仆浑浊的双眼里快要淹没的星光闪烁了一下,他努力的清醒着,“可是……我等不了了,这么多年,我……等不到了。”
“他们都是重诺之人,如今……,”,老仆突然有些重力的抓着小孩的手说:“你身负世仇,那仇人是如今最大的修仙门派掌门人,阿柱记住你的父母就是被他们拆散的。在你没有强大的力量去对抗他们的时候,一定不要去……,不要去丹……丹城,不要让他们发现你。”
“答应我,好不好?”
小孩抽噎着点头。
老仆颤着手,轻轻的擦去小孩脸上的泪珠,他说:“我死后,将我……埋在前一阵我挖的那个……那个土坑里,不要……留名,也不用留姓,立个无字碑就行。”
“若是哪天寻到你的爹娘,……咳咳咳咳咳……,能不能带他们来我的坟前看一看我,要……要是他们愿意来,帮我添个脸……问问他们可还认我这朋友?”
小孩难受不言,只是紧紧拉着老仆的手。
老仆笑着说:“你跟你父母一样也是……重诺之人,我就当你是……答应了。”
后来病重的老仆撑了两天,这两天里,老仆跟小孩讲了很多山谷外的人和物。是以,他是知道修仙之人与普通人的不同的。
老仆是在一个阴雨绵绵的清晨走的。他那双覆上阴翳的眼一直瞧着石洞窗外的那棵在云雾中隐隐绰绰的松树。那棵松树很高很高,或许立于那松树的顶端便可以看到朝阳初升,晚霞满天吧。
小孩没有回答蓬叔鸣的,而是问道:“你是丹城来的吗?”
蓬叔鸣干脆回道:“不是。”
“那我跟你走。”
“嘿!……”
随后蓬叔鸣拍了拍胸间,来此处的目的已经达成就不用再留了。他转身摸了摸小孩的头,说道:“那小子,跟着师父走吧。”
小孩理了理被他摸的地方,在雾气的湿润里残留了一丝为不可查的热,他在心里哼了一声,出口说了两字:“老头。”
他朝着那棵高大松树的方向看了看,最终还是没有去做道别,因为总有一天他还是会回来的,带着另外两个人一起。
蓬叔鸣站在那棵柏树下等着他,小孩缓缓抬起脚跟着他离开山洞。
两道一大一小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浓雾里,隐约的从那雾帐中传来些许声音。
一个苍老些的声音问:“小子,你叫什么名字呀?”
一个稚嫩些的声音答:“霍大柱。”
接着是一声憋笑声,然后稚嫩点的声音怒道:“不许笑!”,苍老点的声音敷衍着道了几声好。
小孩反问道:“你呢?”
“我呀!”老者摸着自己留了好久的胡须道:“我叫蓬叔鸣。”
“哦,”小孩闷闷地想,“确实比霍大柱好听,他以后也要改一个比他更好听的名字。”
此后两年,小孩一直跟着蓬叔鸣行走在天下间的各座大山之间。起初蓬叔鸣只是跟他说一声在山顶等他,然后便纵身一跃跳崖了。后来,小孩渐渐麻木的看着他不断地跳崖,心想他怎么会知道这崖下会有秘籍。
在某天忍不住后,小孩问道:“老头,你怎么会知道哪座座山崖下有秘籍?”
蓬叔鸣负手而立,站在崖边,稍许大的风吹来掀起他的衣袍,端的是一幅仙人之姿,深沉道:“侠客志异的话本里都在写,为天命所归之人,跳崖必有一番奇遇。”他抬头望着天,“吾之所愿,自是仙人之姿,逍遥无穷;不负苍生,不负本心,不为天命。”
小孩一脸疑惑迷茫,并不理解老头所说的话。再后来,见得多了小孩也不问了,反正跟着蓬叔鸣他学了很多武功法术。也走遍的元洲大陆见过了许多风景,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位高权重的好,普通平民也好,不过天地蜉蝣一粒,万般有不同,又都一样。
那时小孩见惯了生老病死好像有一点明白了所谓的天命,但却觉得好似又有点茫然,他跟着蓬叔鸣走上了修道之一途。常走于人世间体验人生百态,于山间清风明月中感悟道之本心。
后来,他跟着蓬叔鸣来到了梦音城,也在这里建立玉昆宫。此后几年他一心修行,直到年满十六开始了第一次远行的目标城市——丹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