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时恰好遇见》宁都想

12、夜色的暗流 晚饭在一片

　　晚饭在一片略显微妙的沉默中结束。敖嘉豪吃得意犹未尽，摸着肚子瘫在沙发上，章欣茹起身想帮忙收拾碗筷，被敖盛京拦住了。

　　“我来就行，你坐着歇会儿。”他端起碗碟往厨房走，背影看着有些仓促，像是在掩饰什么。

　　章欣茹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眼沙发上冲她挤眉弄眼的敖嘉豪，心里那点暖意还没散去，又添了些说不清的纷乱。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轻声道：“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这么快就走啊？”敖嘉豪立刻坐直身子，“再坐会儿嘛，我哥等会儿还得跟你讨论项目呢，他白天不是说样品的事还没定吗？”

　　敖盛京在厨房听到这话，差点把手里的盘子摔了。他探出头，瞪了弟弟一眼：“别瞎扯。”

　　“我没瞎扯，”敖嘉豪理直气壮，“项目的事重要，章姐姐你说是不是？”

　　章欣茹被他问得笑了：“项目的事明天去公司再讨论也不迟，确实该回去了。”

　　她站起身，敖盛京也从厨房出来了，手上还沾着洗洁精的泡沫：“我送你。”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打车就行。”

　　“晚上不好打车，我开车送你。”敖盛京语气很坚持，转身去拿车钥匙，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小区门口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落在两人身上。晚风带着点凉意，吹起章欣茹的发梢，她下意识地往耳后捋了捋。

　　“今天……谢谢你。”敖盛京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还有嘉豪，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他挺可爱的。”章欣茹笑了笑，“而且处理伤口这种事，我以前在工地上也常遇到，不算什么。”

　　“工地上？”敖盛京愣了一下，“你以前也在工地待过？”

　　“嗯，刚毕业那会儿跟着师父跑现场，什么杂活都干过。”章欣茹想起以前的日子，眼神柔和了些，“所以知道你们有多不容易。”

　　敖盛京看着她被风吹得微红的鼻尖，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一直觉得章欣茹是那种坐在办公室里画图的设计师，没想到她也有过在工地上摸爬滚打的经历，难怪她对项目细节的理解总比别人深一层。

　　“以后有什么事，别硬扛着。”他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说完又觉得不妥，赶紧补充，“我的意思是，项目上的事，我们可以一起商量。”

　　章欣茹看着他略显局促的样子，忽然想起敖嘉豪说的手机屏保和笔记本，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好。”

　　车开得很慢，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大多是关于项目的事，偶尔说到彼此的喜好，才发现居然有很多共同点——都喜欢吃辣，都不喜欢太吵的场合，连看电影的口味都很像。

　　快到章欣茹住的小区时，敖盛京的手机响了，是陈溢海打来的。

　　“喂？”

　　“盛京，今天样品的事，我跟欣茹商量了一下，觉得你之前提的方案可行，明天上午再碰个面细聊？”陈溢海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公式化的客气。

　　敖盛京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好，没问题。”

　　“对了，”陈溢海顿了顿，“欣茹跟你在一起吗？我刚给她打电话没接。”

　　章欣茹这才发现手机静音了，正想开口，敖盛京已经抢先道：“她在旁边，可能没注意手机。我们正往回走，明天见。”

　　挂了电话，车里陷入短暂的沉默。章欣茹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到了小区楼下，章欣茹解开安全带：“谢谢你送我回来。”

　　“早点休息。”敖盛京看着她，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章欣茹推开车门，又回过头：“明天见。”

　　“明天见。”

　　看着她走进楼道的背影，敖盛京在车里坐了很久，直到楼道的灯熄灭，才发动车子离开。后视镜里，那扇亮着灯的窗户越来越远，他忽然觉得，这条路好像比来时长了很多。

　　回到家时，敖嘉豪还没睡，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看到他回来，立刻凑上去：“哥，送到了？没趁机表白啊？”

　　“小孩子懂什么。”敖盛京没好气地敲了下他的脑袋，“赶紧睡觉，明天还得换药。”

　　“别转移话题啊。”敖嘉豪捂着头，“我跟你说，陈溢海可不是什么好人，他看章姐姐的眼神就不对，你可得抓紧点。”

　　敖盛京没说话，走到阳台抽烟。夜风把烟味吹散，他看着远处的灯火，心里乱得像团麻。陈溢海的电话，章欣茹的笑容，还有敖嘉豪那句“他看章姐姐的眼神不对”，像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转。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锁屏壁纸果然是项目的效果图，放大了看，角落里确实有个小小的身影，是章欣茹在跟工人交代事情的样子。那是上次去现场拍的，他随手设成了壁纸，自己都没意识到什么时候开始，看这张图的时间越来越长。

　　另一边，章欣茹刚洗漱完，手机就响了，是邹芩发来的消息：【章姐姐，今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她跟我表哥不是你想的那样。】

　　章欣茹看着消息，愣了愣，回了个问号。

　　邹芩很快回复：【许仪是家里安排的联姻对象，他一直没同意，这次她突然过来，估计是家里又施压了。】

　　章欣茹握着手机，心里忽然敞亮了些，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空荡荡的街道，想起刚才敖盛京送她回来时的样子，他站在车旁看着她的眼神，好像比路灯还要亮些。

　　夜色渐深，城市的喧嚣慢慢褪去，却有什么东西在悄然生长，在每个人的心里，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