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时恰好遇见》宁都想

11、烟火中的心跳

　　章欣茹的目光在敖盛京泛红的耳根上停了两秒，又转向一脸期待的敖嘉豪，嘴角弯了弯：“会不会太麻烦你们？”

　　“不麻烦不麻烦！”敖嘉豪抢着摆手，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哥哥，“我哥做饭可积极了，尤其是……”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压低声音，“有客人的时候。”

　　敖盛京被他说得喉结动了动，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有些不自然：“家里没什么菜，我路上买点。”

　　“那我跟你一起去超市？”章欣茹提议，“正好可以帮忙拎东西。”

　　“不用不用，”敖盛京立刻摆手，像是被烫到似的，“你跟嘉豪先上车等着就行，我很快回来。”

　　他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转身往停车场外的超市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步伐快得有些踉跄，倒像是怕慢一步就会反悔。

　　敖嘉豪看着他的背影，冲章欣茹挤了挤眼睛：“我哥就这样，嘴笨，心里有数着呢。”

　　章欣茹没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刚才在医院走廊听到“未婚妻”三个字时，心里那点莫名的滞涩，此刻竟被这突如其来的晚餐邀约冲得淡了些。她抬头望向超市的方向，玻璃门被夕阳照得发亮，隐约能看到敖盛京推着购物车在生鲜区驻足的身影，倒比在工地上讨论方案时多了几分烟火气。

　　上车时，敖嘉豪故意坐到了后座，把副驾驶的位置空出来。章欣茹看着那个空位，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进去。车内还残留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杂着敖盛京身上惯有的雪松味洗衣液气息，不算浓烈，却让人莫名安心。

　　“章姐姐，你跟我哥是在项目上认识的啊？”敖嘉豪在后座没闲着，开始打探情报，“我哥以前从不跟人提工作上的事，上次视频还跟我念叨，说有个章工想法特别好，跟他想到一块儿去了。”

　　章欣茹握着安全带的手紧了紧：“我们只是合作关系，讨论方案时确实挺合拍的。”

　　“合拍就好，合拍就好。”敖嘉豪嘿嘿笑，“我哥这人，看着冷，其实特认死理，要是跟谁处不来，宁愿自己多扛事也不合作。他能跟你聊到一块儿去，说明你在他心里不一样。”

　　章欣茹刚想反驳，车窗外传来关车门的声音，敖盛京拎着两大袋食材坐进驾驶座，额角沁了层薄汗。

　　“买这么多？”章欣茹看着后座堆着的菜，有新鲜的鲈鱼、翠绿的青菜，还有一袋看起来就很甜的草莓。

　　“嘉豪伤着了，得补补。”敖盛京发动车子，眼睛盯着前方的路，不敢看她，“你……也尝尝看。”

　　车开得很稳，夕阳透过车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章欣茹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暖金色。敖盛京用余光瞥了一眼，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忽然觉得这条路好像太短了些。

　　敖盛京住的地方离工地不远，是个老式小区，楼不高，爬楼梯时，敖嘉豪故意放慢脚步，落在后面跟章欣茹说：“我哥住三楼，以前总说一个人住清净，其实我知道，他是怕我来蹭饭麻烦。”

　　话音刚落，前面的敖盛京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瞪他：“再胡说八道，今晚没你的饭。”

　　“别啊哥！”敖嘉豪立刻告饶，冲章欣茹挤眼睛，“你看，他就是嘴硬。”

　　章欣茹被他们逗笑了，刚才那点拘谨散了不少。

　　打开门，扑面而来的是淡淡的木质香。房子不算大，两室一厅，收拾得异常整洁。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个小小的鱼缸，几条金鱼慢悠悠地游着，阳台晾着洗干净的工装外套，衣角还滴着水——是他早上刚换下来的。

　　“随便坐。”敖盛京把菜拎进厨房，系上围裙的动作竟很熟练，“我很快就好。”

　　章欣茹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客厅。电视柜上没放什么摆件，只有一个相框，里面是敖盛京和敖嘉豪小时候的照片，两个小孩穿着同款运动服，挤在一块儿笑得露出豁牙。旁边还放着个笔记本，封面有些磨损，正是敖嘉豪提过的那个——她下意识地多看了两眼，果然在扉页角落看到自己的名字，字迹遒劲，旁边画着个小小的箭头，指向一串电话号码，并没有什么小爱心。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原来那小子果然是瞎编的。

　　“章姐姐，喝水。”敖嘉豪端来一杯温水，顺着她的目光看到那个笔记本，故意大声说，“这笔记本我哥宝贝得很，天天带在身上，上次我想借个笔都不让。”

　　敖盛京在厨房听到了，探出头瞪他：“闭嘴，去把伤口换下药。”

　　“哦。”敖嘉豪悻悻地应着，转身往客房走，路过章欣茹身边时，又压低声音，“他就是怕你看到里面写了啥。”

　　章欣茹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厨房很快传来切菜的声音，叮叮当当的，算不上悦耳，却透着一股踏实的暖意。章欣茹端着水杯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敖盛京背对着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围裙系在腰间，勾勒出挺拔的身形。他切菜的动作很利落，刀刃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均匀有力，倒比在图纸上画线条时多了几分生动。

　　“需要帮忙吗？”她轻声问。

　　敖盛京手一顿，转过身时，脸颊泛着薄红：“不用，你去客厅歇着就好，很快就好。”

　　他说话时，手里的菜刀还举着，动作有些僵硬，倒像是被突然闯入的视线打乱了节奏。章欣茹看着他眼底的慌乱，忽然觉得，这个在工地上能冷静处理各种突发状况的男人，此刻倒像个被老师点名的学生。

　　她没再坚持，转身回了客厅，目光却忍不住一次次往厨房飘。鱼缸里的金鱼吐着泡泡，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下去，厨房里的香气慢慢漫出来，是糖醋鲈鱼的甜，混着青菜的鲜，把整个屋子都填得暖暖的。

　　敖嘉豪换完药出来时，正好撞见章欣茹望着厨房发呆，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他心里暗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刚想开口，就被厨房传来的“滋啦”声打断——是热油下锅的声音，伴随着敖盛京低低的咳嗽声，大概是被油烟呛到了。

　　章欣茹立刻站起身：“我去看看。”

　　她走进厨房时，敖盛京正对着抽油烟机猛咳，眼角都咳红了。她伸手把抽油烟机的档位调高，又拿起旁边的抹布，帮他擦了擦溅在胳膊上的油星：“小心点。”

　　指尖碰到他胳膊的瞬间，两人都顿了一下。敖盛京的体温透过薄薄的T恤传过来，烫得章欣茹赶紧收回手，心跳却像被那油烟熏得，突突地跳个不停。

　　敖盛京也僵在原地，刚才被她碰到的地方像是着了火，连带着呼吸都乱了。他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耳垂，张了张嘴，想说句谢谢，却只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气音。

　　客厅里的敖嘉豪听着厨房没了动静，摸着下巴笑得更欢了。看来这独处的机会，效果比他想的还好。

　　窗外的最后一点夕阳也落下去了，屋子里亮起暖黄的灯光。餐桌上很快摆满了菜，糖醋鲈鱼、清炒时蔬，还有一个番茄蛋汤，简单却冒着热气。

　　敖嘉豪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拿起筷子就要夹鱼，被敖盛京拍了下手：“洗手去。”

　　“知道了知道了。”他嘟囔着跑向卫生间，路过餐桌时，故意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让章欣茹和敖盛京的座位挨得更近了些。

　　章欣茹看着那几乎要碰到一起的椅边，坐下时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却还是能感觉到身边人身上传来的温度。

　　敖盛京给她盛了碗汤，递过去时，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两人像触电似的同时缩回手，汤碗在桌上轻轻磕了一下。

　　“谢谢。”章欣茹低头喝汤，耳根发烫。

　　敖嘉豪从卫生间出来，刚好看到这一幕，故意大声说：“哥，你做的鱼也太香了吧！章姐姐，你快尝尝，我哥的拿手菜！”

　　他夹了一大块鱼放进章欣茹碗里，又冲敖盛京使了个眼色。

　　敖盛京看着碗里的鱼，喉结动了动，轻声说：“小心刺。”

　　窗外的夜色浓了，屋里的灯光暖融融的。鱼的甜，菜的鲜，混着三人间偶尔的交谈声，倒像是酝酿着什么，在烟火气里悄悄发了芽。章欣茹喝着汤，眼角的余光瞥见敖盛京正偷偷往她碗里夹菜，动作轻得像怕被发现，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忽然就清晰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