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时恰好遇见》宁都想

13、第 13 章 章欣茹

　　章欣茹对着邹芩的消息怔了半晌，指尖在屏幕上悬了许久，才缓缓敲出一句“知道了，谢谢你”。放下手机时，窗外的月光正漫过窗台，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清辉，像极了敖盛京看她时眼底的光。

　　她躺到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敖盛京在厨房忙碌的背影、被弟弟拆穿时的窘迫、送她回来时那句“别硬扛着”，还有陈溢海电话里公式化的语气，像拼图一样在脑子里转。尤其是敖嘉豪说的手机屏保，她忍不住打开聊天框，翻到上次去项目现场时的合影——照片里她正低头跟工人说话，身后不远处，敖盛京站在脚手架旁看图纸，侧脸被阳光照得轮廓分明。原来那时，他就悄悄把她的身影收进了镜头里。

　　楼下忽然传来汽车引擎声，章欣茹下意识地走到窗边。一辆黑色SUV缓缓驶过，车牌她认得，是敖盛京的车。他居然没直接走？她看着车子消失在街角，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几拍，伸手按了按发烫的脸颊。

　　第二天一早，章欣茹到公司时，陈溢海已经在办公室等她了。他穿着熨帖的白衬衫，手里捏着样品清单，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欣茹，昨天样品方案我再核对了一遍，确实按盛京说的来更稳妥。”

　　“我也是这么想的。”章欣茹拿出笔记本，刚翻开一页，就见敖盛京推门进来。他眼下带着点淡淡的青黑，像是没睡好，看到她时眼神顿了顿，才转向陈溢海：“资料都齐了？”

　　“齐了，”陈溢海把清单递过去，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圈，“对了，许仪昨天来找我，说想参观咱们的项目现场，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章欣茹握着笔的手紧了紧，没说话。敖盛京皱了皱眉：“项目还在赶工，不方便外人参观。”

　　“她毕竟是许总的女儿，多少得给点面子吧？”陈溢海笑得意味深长，“再说，许家最近在谈的那个合作，说不定能跟咱们项目联动呢。”

　　敖盛京没接话，翻开样品清单的手却停住了。章欣茹忽然抬头：“我觉得陈总监说得有道理，让她看看现场也好，正好能展示咱们的施工标准。”她顿了顿，看向敖盛京，“明天上午我有空，可以带她去。”

　　敖盛京抬眼望过来，她的眼神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工作。他喉结动了动，最终只说了句：“我跟你一起去。”

　　中午去食堂吃饭时，敖嘉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端着餐盘坐到章欣茹对面。他胳膊上的纱布换了新的，还沾着点碘伏的颜色：“章姐姐，我哥是不是又跟你装酷了？”

　　章欣茹被他逗笑：“没有，我们在说工作呢。”

　　“别骗我了，”敖嘉豪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昨晚听见他在阳台打电话，跟我妈说‘项目上有个很重要的人’，肯定说的是你！”

　　正说着，敖盛京端着餐盘走过来，闻言敲了下弟弟的后脑勺：“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敖嘉豪捂着脑袋冲章欣茹挤眼睛，章欣茹低头扒拉着米饭，耳朵却悄悄红了。

　　下午快下班时，章欣茹收到敖盛京的消息：“晚上有空吗？嘉豪说想请你吃火锅，谢你上次照顾他。”

　　她看着消息笑了，回了个“好”。

　　火锅店的包厢里，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红油翻滚着辣椒，香气漫了满室。敖嘉豪一边往锅里下毛肚，一边说：“章姐姐你不知道，我哥以前从不跟人出来吃火锅，说一身味儿不好见客户。”

　　敖盛京夹菜的手顿了顿，瞪他一眼：“吃你的。”

　　章欣茹喝着酸梅汤，看他兄弟俩斗嘴，心里暖融融的。吃到一半，她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问她周末回不回家。她刚说“可能要加班”，就听敖盛京在旁边说：“周末项目不忙，我可以替你盯现场。”

　　挂了电话，章欣茹看着他：“不用的，我自己可以……”

　　“听我的。”他把煮好的虾滑夹到她碗里，语气不容置疑，“你多久没回家了？”

　　她愣了愣，才发现自己已经快两个月没回去了。心里忽然一软，轻声道：“谢谢。”

　　敖嘉豪在旁边偷偷乐，假装低头玩手机，实则把这一幕拍下来发了家族群，配文：“我哥终于会疼人了！”

　　吃完饭出来，晚风带着火锅的香气吹过来。敖盛京开车送章欣茹回家，路过一家便利店时停了车：“等我一下。”

　　他很快拿着两盒牛奶出来，递给她一盒：“助消化。”

　　章欣茹接过牛奶，指尖碰到他的手，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了手。车厢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微风在吹。快到小区时，敖盛京忽然开口：“明天许仪去现场，你不用理她，有我在。”

　　“我知道。”章欣茹看着他，“其实你不用特意……”

　　“不是特意。”他打断她，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认真，“我不想你不舒服。”

　　车停在楼下，章欣茹解开安全带，却没立刻下车。她看着敖盛京，忽然想起昨晚邹芩的消息，想起他手机里的屏保，鼓起勇气问：“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敖盛京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他转头看她，眼底的光比车灯还亮：“是。”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章欣茹，我喜欢你。不是同事，不是合作伙伴，是想跟你一起吃很多次火锅，想送你回家到楼下就不想走的那种喜欢。”

　　章欣茹的心跳瞬间撞得耳膜发响，她看着他紧张到微微泛红的耳根，忽然笑了，声音轻得像羽毛：“那……下次吃火锅，我能点鸳鸯锅吗？偶尔也想喝点清汤。”

　　敖盛京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绽开一个极浅的笑，像冰雪初融：“都听你的。”

　　车窗开着，晚风吹进来，带着远处花店飘来的玫瑰香。章欣茹推开车门时，回头看了他一眼：“明天现场见。”

　　“明天见。”他看着她的背影走进楼道，直到那扇窗户亮起灯，才发动车子离开。后视镜里，那盏灯像颗星星，在夜色里亮得格外温柔。

　　第二天去项目现场的路上，许仪果然摆出一副亲昵的样子，时不时往敖盛京身边凑：“盛京哥，你上次说喜欢的那家咖啡店，我今天带了咖啡豆给你。”

　　敖盛京没接，淡淡道：“谢谢，我不怎么喝咖啡。”

　　章欣茹在一旁低头看图纸，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许仪见状，又转向章欣茹：“章小姐看着很年轻，是刚毕业吗？”

　　“毕业五年了。”章欣茹抬眼笑了笑，“许小姐要是对现场感兴趣，我带您去看主体结构？敖总得留在这儿核对材料清单。”

　　她故意把“敖总”两个字说得清晰，许仪的脸色僵了僵，只好跟着她往前走。

　　走到脚手架旁时，许仪忽然停下脚步：“章小姐，你是不是觉得，你跟盛京哥很合适？”

　　章欣茹转头看她，阳光穿过钢架落在她脸上，眼神亮得很：“合不合适，得问他自己。”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脚步声。敖盛京走过来，自然地站到章欣茹身边：“材料核对完了，去下一个区域看看？”

　　他看向章欣茹时，眼神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许仪看着两人站在一起的样子，忽然明白了什么，没再说话，转身就往出口走。

　　“她好像生气了。”章欣茹看着许仪的背影。

　　“不关我们的事。”敖盛京递给她一瓶水，“累不累？要不要去旁边休息会儿？”

　　章欣茹接过水，指尖碰到他的，这一次，谁都没躲开。远处的工人正在吊装钢筋，轰鸣声里，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比机器声还要响亮。

　　原来有些东西，真的会在夜色里悄悄发芽，在阳光下，破土而出，长成参天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