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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听你的 ...

  •   祁康一把搂住宋齐瑞的脖子,把他按在卡座里,带着抱怨的语气哀怨道:“太不够意思了,上次给我一个人扔这,你说说你,是不是良心被狗吃了?”

      宋齐瑞被勒得喘不过气,笑着用力把祁康推开:“临时有案子。”

      案子刚告一段落,祁康吵闹着又要跟宋齐瑞再喝一顿,今天晚上可总有人身在局中,心在局外!一幅心不在焉的模样让人牙痒痒,祁康心里暗骂着,无论如何都要把他灌个稀巴烂。

      “喝!我不管,你必须喝。”祁康锤了宋齐瑞一拳,邪笑并鄙视道,“每次约你出来,你就摆着个臭脸,你是不是到更年期了。”

      “天生就这样。”宋齐瑞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满意了吗?”

      “真是罕见,您不是死也不喝吗。”祁康晃着手中的酒杯,冰块发出撞击声,格外清脆,“诶对,你上次跟我说,你跟那谁,有进展吗?”

      “嗯。”宋齐瑞这一声回应得干脆,丝毫没有犹豫,“戒指都戴上了。”

      是他亲自给崔景熙戴上的,若没有喜欢,为什么会允许自己胡来?这个想法让他心头一热,现在立刻就想见到崔景熙,多待一刻,都是煎熬。

      宋齐瑞利落地站起身:“先走了。”

      “这才几点啊!等会。”祁康赶忙拉住他,“重色轻友也没你这样的,这酒才喝了几杯啊?”

      宋齐瑞拍了拍祁康的肩膀,语气带着歉意:“下次。”

      这人心都飘那去哪了。

      “诶诶诶!”祁康也拦不住,只好跟在他身后,一路絮絮叨叨的往门口送,“那么着急走干什么。”

      话音刚落,宋齐瑞正好伸手推开乐舞门的大门,晚间略带凉意的空气迎面扑来,迫使昏昏欲睡的头脑变得清醒。只见街对面,昏黄的路灯光下,一辆黑色的汽车静静停靠着,车门边斜倚着一个身影。

      崔景熙穿着一件深色大衣,身形挺拔,指尖夹着一支燃着了半截的香烟,晚风吹拂着他额前几缕凌乱的发丝。

      宋齐瑞冲着身旁一脸错愕的祁康挑了一下眉。

      崔景熙也看到了他们,他抬起夹着烟的那只手,朝祁康挥了一下,算是打了个招呼。最夺目的,是手上那只戒指。

      “我去兄弟。”

      “回见。”

      宋齐瑞再也按捺不住,穿过街道,走到崔景熙面前。

      “诶诶诶!”崔景熙眼看着香烟被抢走,手指还维持着夹着香烟的姿势,出声抗议,语气里听不出恼怒,反而有一种惊叹,“你干什么!”

      “让你戒烟怎么还不戒?”

      崔景熙看着他,又看了一眼街对面的祁康,无奈摇摇头,拉开车门:“呵呵别贫了,上车吧。”

      明天……不,恐怕今晚关于巡捕房崔探长被他外甥管得死死的闲话,就要在某些圈子里传开喽。

      只留下祁康一个人站在原地,半天才合上嘴巴,喃喃自语道:“我去……”又一阵风吹过。

      喧嚣散去,偌大的舞厅也变得空旷冷清,只剩满地狼籍的彩带。

      ……

      日头攀高,院中老槐树早已落尽了阔叶。铺满落叶的石板路上,发出一串清晰而干燥的脆响。

      宋齐瑞推开家门,一眼就看到崔景熙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青白瓷盖碗,摇着尾巴凑过去。

      宋齐昕做了个“嘘”的手势。

      “咳咳。”崔景熙抬起手掩唇咳嗽一声,朝着身旁的空位置划过一道眼神,“坐这。”

      “爸。”宋齐瑞应一声。

      紧接着,更引人注目的是从宋长生身后又走出一个身影。

      女人穿着素净得体的旗袍,头发在脑后用玉簪绾着。她面容清秀,算不上多么惊艳,但眉宇间带着温婉柔和的的气质。

      崔景熙笑意浮在表面。

      宋长生装作没看到宋齐瑞脸上闪过的不可思议,自顾自为身旁的女人介绍起崔景熙。

      “崔先生好,我姓林名茉。总是听长生提起您,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这事,本来也该早点跟你们说的。”宋长生目光在林茉面前停留一会,“我们认识的也有一段时间了,她性子好,年纪大了家里也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照应着,两个孩子在外忙公务,我也能放心些。”

      这话虽然是对着崔景熙说的,余光却时不时瞥向两个孩子。

      崔景熙放下茶碗,语气平和道:“姐夫考虑的周到,家里有个妥帖的人照料,是好事。林女士一看便是贤惠之人,姐夫以后也能轻松些。”他的话滴水不漏,却并未立即改口。随即看向身旁的两个孩子,那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说:该表态了。

      谁知宋长生抢先一步道:“齐瑞齐昕,叫人。”

      宋齐瑞明白此刻不能失态:“林阿姨好。”深吸一口气,“爸安排好了就行。林……阿姨,以后家里的事,辛苦您了。”

      宋齐昕同假模假样表个态,心里有一万个不理解。

      “茉啊,这就是齐瑞和齐昕。”

      林茉也柔声应和:“不辛苦,都是应该的。”

      这一刻,宋齐瑞透过林茉看到了自己母亲生前的样子。

      温柔、贤惠,就连衣品和气质都完美复刻。

      这几点共有的特征也只是儿时听崔景熙讲给自己听的。

      林茉或许想尽快融入这个家庭,带着一丝迫切挽留着:“这都到饭点了,留下来的吃饭吧,长生也常是念叨,一家人难得凑齐吃顿饭。”

      崔景熙向来不喜欢这种过于刻意的家庭场合,见宋齐瑞也面露难色,拒绝显得不近人情,第一次见面总是要走个流程的,知道推脱不过,带上客气语气:“那也好。”

      天空中逐渐渲染出浓墨色,到了饭点,林茉将一碟清蒸鲈鱼转到崔景熙面前,声音柔软道:“崔先生,尝尝这个,您最近忙大案子可要注意身体。”

      崔景熙看着这一桌丰盛的晚餐,点头致意:“辛苦了。是有棘手的案子,牵扯点旧事费些功夫。”

      “公事他自有分寸。”宋长生话锋一转,“齐瑞啊……”

      宋长生放下手中的筷子,斟酌道:“你在你舅舅手下也历练不短时间了,表现嘛……还算踏实。不过,总在自家手底下做事,难免有人说闲话,我寻思着是不是换个地方?”

      崔景熙心里咯噔一下,说是不舍更像是束手无策。

      “比如潭北分局?起点不仅高待遇还好,压力还没这么大,总比在一线跟那些亡徒打交道强。”

      林茉也适时附和道:“是啊,齐瑞。一线太危险了,去个清闲的岗位,稳稳当当踏踏实实过日子不好吗?”

      “潭北分局确实不错。但日子清闲,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崔景熙慢条斯理地挑着鱼刺,将鱼肉夹到宋齐瑞碗中。

      宋齐瑞早就憋了一肚子话,立刻放下碗筷,坐直了身体,语气坚定道:“爸,林阿姨。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进巡捕房的事是我自己的选择。当初报考,舅舅事先一点都不知道,后来分派也是机缘巧合。”

      一番话掷地有声,餐厅里一片寂静。

      “是,一线危险。可破案抓凶,维护一方安全,不正是我们这身衣服该做的事吗?”

      宋长生一时间有些哑然,他忽然意识到,儿子已经不是那个需要他处处安排的少年了。

      “既然你们都有主意,那我也不多说了。”宋长生见拗不过,只是叹了口气,“万事小心。”

      林茉不想把和睦的家庭聚餐闹僵,连忙打圆场,笑着给宋长生夹了一筷子菜:“有志气,是好事。”说完看向宋齐瑞示意他们,“多吃点,办案辛苦,更要注意营养。”

      餐桌上的对话还在继续,崔景熙重新拿起筷子,胃口似乎都变好了。在红木餐桌下,宋齐瑞的右手悄然轻轻地拍了一下崔景熙搭在腿上的左手。

      崔景熙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变化,他知道,无论外面有都少风言风语,有多少艰难险阻,至少在这里,他的选择和坚持是被某个人默默守护着的。对错而言,足以。

      饭后又喝茶闲聊硬是拖到了深夜,推开宋家大门,晚风带着秋夜的凉意扑面袭来,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崔景熙迫不及待地坐进驾驶座,重重关上门。

      那顿饭实在压抑,聊完工作聊家庭,聊完家庭聊婚姻。要是再晚点出来,都能把十年前吃的糠咽菜吐出来。随后,崔景熙仰头靠在椅背上,抬起一只手,手肘支在车窗沿,抵在唇边。

      宋长生这一步,走得不算意外。人到这个年纪,所谓无非就是求个安稳。林茉出现的时机恰好,姿态也放得够低,也算是为多年后寻个避风港。

      “这事啊,脸面上过意的去就行,懒得搭理。”

      “那婚礼?”

      “当然得去。”

      宋齐瑞沉默几秒,拉过崔景熙另一只搭在腿上的手,将温热的掌心紧紧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那听你的。”

      忽然,一阵带着温润的触感,又像是羽毛的刮过,从他掌心的某一点传来。崔景熙微微一怔,下意识转头看去。

      只见宋齐瑞闭着眼,嘴唇却不知何时微微撅起,正一下又一下啄吻着他掌心那道薄茧。啄吻的力道渐渐加重了些,慢慢从掌心移到手指根部。

      那双手反而抓得更紧些,掌心又贴回脸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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