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神榜哪吒重生同人][云冰]你没有理解哪吒自戗的理由》木吉菌子

225、第 225 章 海面上的乌

　　海面上的乌云压得很低，像一口倒扣的锅，把整片东海罩得密不透风。浪涛翻涌，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有什么巨兽在水下呼吸。
　　你站在海边的一块礁石上，混天绫在身后猎猎作响。
　　那夜叉从浪中跃出时，你却发现和上次那个有些不同。它身披乌金色的甲胄，手中还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三股叉，但同样青面獠牙，相貌可怖。
　　你没有给它反应的时间。乾坤圈脱手而出，直取夜叉的面门。不过，那夜叉毕竟不似寻常小妖，三股叉一横，竟硬生生格住了乾坤圈，火星四溅。夜叉被震退数步，却没有倒下，反而稳住身形，瞪圆了眼，厉声喝道：“何方小辈，敢在东海撒野！”
　　你不屑回答，只是召回乾坤圈，脚尖一点礁石，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出，混天绫在身后拉出一道红色的残影。
　　三招，又是三招。那夜叉仍然只能撑得过三招——第一招，乾坤圈砸断了它的三股叉；第二招，混天绫缠住了它的右臂；第三招，你一掌拍在它的胸口，甲胄碎裂，夜叉口吐鲜血，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沙滩上，当即便毙命了。
　　今日例行的修炼课目之一——除妖，顺利结束。你转过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海面上的浪忽然停了，像突然间被冻住一般，瞬间凝固。乌云这时也露出了一条缝隙，一道光从缝隙中落下，照亮了海面上的一片水域。
　　水开始沸腾。你意识到有什么东西从水底升了上来，带着一种难得让你感受到几分压迫性的力量。于是你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面朝大海。
　　海面裂开了。
　　一颗巨大的龙头从水中抬起，接着是龙身、龙爪、龙尾。那条龙通体白色，鳞片却在乌云的缝隙下折射出冷冽的浅青色光芒，双目如炬，鼻息间喷出的气流在海面上掀起阵阵涟漪。随即龙身一旋，化作人形。
　　那是一个面容俊逸的青年，长发披拂、头顶巨角，眉宇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气。他一身银白色的甲胄，手持一柄长戟，平稳地站在海面上，像是踩着一面镜子。
　　——敖丙！
　　你忘了很多事，但你还记得，那是东海龙王三太子——敖丙。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夜叉的尸体上，眉头皱了起来，然后便将警惕的目光移到了你的身上。
　　“我的人，你杀的？”
　　“它害人。”你冷淡地说。
　　“害人？”敖丙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仿佛听到了一个不太好笑的笑话，“你哪只眼睛看到它害人了？”
　　“我以前看到过。”你说，“夜叉抓着一个孩子。”
　　敖丙盯着你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他颇觉荒诞地“哼”了一声，摇了摇头，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轻蔑：“不可能。我们管理东海海族一向很严，你又怎知道，那夜叉不是在救人，而是在吃人？……算了，看你年起轻轻不懂事，本太子也就不追究你随意斩杀我的手下，你道个歉，认个错，这事就算过去了……”
　　但你说不可能，声音比之前更冷。
　　“妖就是妖，怎么可能会救人？”
　　于是，敖丙的神情变了。他恼怒地瞪着你，忽然怒极反笑：“你是‘灵珠子’，对吧？都说‘灵珠子’转世灵性十足、悟性极高……呵！没想到却是个是非不分、固执己见的倔小孩儿！——不过如此。”
　　你拧紧了眉头，第一次感受到一种被冒犯的愤怒。
　　因为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灵珠子”犯了错误。
　　“也罢。”敖丙忽然再度开口，不耐烦的语气变得干脆而冷漠，“就算本太子是妖，本太子吃人……但那又怎样？吾乃东海龙王三太子！小小孩童，你能奈我何？”
　　他趾高气昂地站在那里，银白色的甲胄在乌云下泛着冷光，长戟稳稳地抓在手中，一脸不愿再跟一个听不懂话的幼儿多费口舌的傲慢。
　　你的眼睛却亮了。那是一种猎人终于锁定猎物的专注而凛冽的光。
　　“你承认了。”你说，“那我便为民除害！”
　　“哈哈哈！……”敖丙的耐心却显然在这一刻彻底耗尽了，他高声嘲笑起来，震得海面上浪花翻涌，“真是好嚣张的小孩儿！不自量力！……既然你不认错——那就休怪我不留情了！”
　　接着，他动了。长戟刺出，快如闪电。戟尖破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你感觉那一戟是冲着面门来的，快得像一道银色的闪电——然后，它擦着你的肩膀掠过去了。
　　差之毫厘。
　　敖丙失手了？你不确定。你只是抓住时机，手腕一翻，乾坤圈已经甩了出去。那道金光比方才的长戟更快，飞速撞向目标，准确地砸在了敖丙的额头上。
　　你听见一声闷响，像是重锤砸在湿透的皮革上……是骨头碎裂的声音。敖丙的眼睛瞪大了，那张傲慢的、漂亮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错愕——然后是痛苦。长戟从他手中脱落，在空中翻转了两圈，落进了海里，溅起一片水花。他的身体开始扭曲、拉伸，银白色的甲胄碎裂成片，从身上剥落，露出底下布满鳞片的雪白躯体。
　　他克制不住地化龙了。
　　一条白龙从云端跌落下去，庞大身躯压碎了海浪，溅起的水花足有数十丈高。龙血从龙首的伤口处涌出，染红了周围的海水。它的身体在抽搐，尾巴无意识地拍打着水面，掀起一阵阵滔天巨浪。
　　但混天绫已经追了上去，红色的绸带像一条蛇一样缠上了龙身、缠住了龙颈，一圈、两圈、三圈……越收越紧，勒进鳞片之间的缝隙，勒得那龙首高高扬起，又重重地摔回水里。
　　然后，你也落了下去。你感觉到你踩上了龙身，那只小小的脚踏着坚硬光滑的龙鳞，却稳得像将龙钉在了地上。你蹲下身，一只手抓住了龙角，另一只手——
　　你直觉不想看再这一幕，于是画面一转，你的手上已经沾满了龙血，混天绫也被染成了更深的红。青白色的龙筋被从龙脊中抽出来的时候，还带着微微的光泽，像一条还在蠕动的蛇。它很长，比你的身高还要长出许多，被你一圈一圈仔细地绕在手臂上，凉丝丝的，像冰做的花绳。
　　你还记得你当初踹开白龙的尸体，头也不回地离开时，有多么的冷漠和决绝。可你现在再回忆起那一幕时，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那白龙凄惨的死状。他巨大的身躯瘫软在沙滩上，像一只被掏空的皮囊。他的血还在流，但已经不多了，把周围一大片海域染成了暗红色。他的眼睛还睁着，半泡在海水里，瞳孔已经完全散了，只剩下剧烈疼痛过的苦楚还残留在眼底，像一层薄薄的霜。
　　……很疼吗？
　　……很疼吧。
　　你想起更多的事情。你想起你之所以抽掉龙筋，留在自己身边，是因为那白龙确实是极其美丽的东西。
　　你想起那句话，“……你又怎知道，那夜叉不是在救人，而是在吃人？”
　　而最后你想起的，是那电光火石之间……与你擦身而过的长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