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神榜哪吒重生同人][云冰]你没有理解哪吒自戗的理由》木吉菌子

181、第 181 章 一切发生得

　　一切发生得太快。李云祥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呈现出制止的动作，却再也无法挽回什么。他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抽走了灵魂，僵立在原地，只能大睁着空洞的眼，呆呆地望着敖丙撕裂的耳垂，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连嘴唇都变成了灰白色。这一刻，哀恸似乎成了这当头而下的雨水，哗啦啦、哗啦啦地浇透了他，如果他真是个“泥塑”……恐怕此时此刻都要被淋坏了。
　　但敖丙却强迫自己不去在意李云祥的反应，只是用更加尖锐的声音吼道：“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的态度！过去的一切，包括这不值钱的破烂玩意儿……我都不在乎了！丢掉就像丢掉垃圾一样简单！我本来都快忘掉你了……我本来都快忘掉你了！可你为什么还要出现？！为什么还要来一遍遍地提醒我，你明明身负哪吒残魂，你明明不是常人……可我竟然还是那么无知、那么冲动地陷入了这样一段本就不该开始的感情！”
　　他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伞下的脸色同样苍白，眼中却燃烧着一种状似癫狂的决绝狠意。他再次强调：“没错、没错……一开始我们就不该在一起的！……什么‘打破天堑也要试一试’的恋爱？……哈！你看看我们两个现在的结局吧！多愚蠢、多可笑啊！——你不觉得吗？浪费了时间、浪费了感情不说，到头来，竟然只收获了无尽的痛苦……李云祥、李云祥，我真是后悔……当初怎么会喜欢上你啊？”
　　“……”
　　“所以……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李云祥！算我求你了……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我们这样互相折磨下去，除了让彼此都更难受、更难堪，还能有什么意义？！……我知道我这么说很无情……但你明白的，你生来就没有灵魂……这就是现实，这就是你的命！就算你再如何勉强、再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你可以怪我冷漠、怪我自私……我也不想这么对你……可是你知不知道，每次想起你，我的心脏……还有我的脊背……都会疼？”
　　他颤抖着深吸了一口带着雨腥味的空气，嗓音里终于难以控制地透露出一丝哽咽。
　　“……当然，你没有受过这样恐怖的伤，所以你不会知道，对于一个曾经无数次痛到想死，却又比任何人都想活下去的人来说……纵然可以坦然面对一击致命的战死，因为那只是一瞬间的疼痛！却难以忍受日日夜夜、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发生，让人的意志在生与死之间来回拉扯的无尽折磨，无法解脱！……李云祥，我明白你和哪吒不一样，可是，你和哪吒也无法分割！不是吗？我真的没法……没法天天担惊受怕，陷在会引发排异反应的负面情绪里……为我的恋人总有一天会消失，会变成手刃我的仇人而疼得死去活来！李云祥，如果你对我……真的还有过去哪怕一点点的情分——那就滚！滚得远远的！永远别再让我感觉到你！永远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这就是你……最后能为我做的！……”
　　几乎称得上泄愤的话音终于落下，巷子里只剩下滂沱的大雨声，和敖丙激动过后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李云祥依旧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呆呆地睁着雾茫茫的大眼睛，回望着他。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辩解些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了仿佛快要窒息般的抽气声。许久，他才极其缓慢、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是那只徒劳伸出的手，被他一点点收了回来，随后颓然地垂在身边。
　　“……我明白了。”
　　他宽阔的肩膀垮了下去。
　　“……如果现在的我只能给你带来疼痛……那我不会再靠近你，不会再让你为难了。”
　　他轻声回应着，叹息着。
　　“敖丙，你要好好的……”
　　他最后远远地、深深地看了敖丙一眼，嘴角怪异地上翘了一下，像是想给即将永别的爱人留下一个好印象，于是努力露出了一个安抚性的笑容，但原本还在他眼中微微闪烁的种种思念、悲痛、不舍、挣扎……这些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彻底地熄灭了。
　　他低下头去，什么也没有再说了，只是拖着仿佛有千钧重的步子，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动了起来，开始一步一步，有些踉跄着离开。他微微佝偻的身躯在雨中显得异常萧索和疲倦，在经过敖丙的身侧时，他甚至下意识地把脑袋垂得更低，浸满了水的额发挡着他的眼睛，让敖丙只能看见他死死咬住的下唇。他应是信守承诺的，因为这一次，直到他走进巷子更深的黑暗之中，身影被朦胧的雨幕完全被吞没，也没有再回头。
　　……很好，他终于如愿以偿了。
　　敖丙扭曲地畅快地想着。或许，让对方亲眼看着自己丢掉他做的耳钉时，他都还未曾完全陷入绝望，甚至还能安慰自己，那小玩意儿本来就做得不够好，入不了他的法眼倒也正常。可是，通过这些时日的相处，敖丙已经太了解李云祥的性格了……他像掌握着一把齿形最精确的钥匙，一下子打开了对方内心深处镇压着不安与脆弱的那个笼子——
　　他害怕他会再度伤害自己，无论是作为可能失控的李云祥，还是作为必定重生的哪吒。背后的这条钢铁脊柱……不仅仅是自己难以愈合的心结，更是李云祥永远也无法摆脱的梦魇。
　　……而自己正是卑劣地利用了他的爱与惧，才让一个绝不轻易言弃的人，最终选择了放开。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只要自己喊一句“疼”，对于李云祥来说，就是那把能要他命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