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神榜哪吒重生同人][云冰]你没有理解哪吒自戗的理由》木吉菌子

174、第 174 章 与敖丙的“

　　与敖丙的“三日之约”还剩两天的时候，李云祥是在孙悟空的酒柜边度过的。他不要命地一瓶接一瓶地给自己灌得烂醉如泥，在强化过的身体自发地替他解酒之后，又一瓶接一瓶地灌进去，根本不敢让自己有一分一秒的清醒。猴哥也真是个称职的兄弟，不但陪他喝了一天，还替他发了消息，给老板请了假，给家人报了平安，对于李云祥那个糟蹋他珍藏多年的美酒的喝法儿，也一个字都没说，就只是拍拍他的肩膀，再给他续上一杯。
　　到了第二天，李云祥稍稍缓和了一些，终于没再喝酒，但头脑依旧一片空白，无法进行任何思考，只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闷闷地把自己关在孙悟空的修车场里打磨了一天的零件。他并没有任何改车的计划，只是试图用这种机械而重复的简单工作去消耗时间、消耗精力，直到自己再次精疲力尽，便可以顺理成章地沉沉睡去，好像现实才是充满恐怖场景的梦魇，他不得不躲在梦境里逃避。
　　然而，到了第三天——也就是约定之日的早晨，李云祥却突然平静了下来。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在看到敖丙这几天来第一次给他发送的消息时，不自觉地打了个激灵，头脑便蓦地清醒了过来，哪怕敖丙分明只是给他发了一个见面的时间。
　　“敖丙……敖丙……”
　　他捧着手机，再次喃喃着爱人的名字，眼眶又一次泛红。无论如何，他不能让多日不见的心爱的老婆看到自己这幅颓靡不堪的丑恶样子，无论如何，他也要用尽全力，再去试一试……
　　可是，敖丙却似乎不再给他机会了。
　　就在他静待时间缓慢流逝的时候，忽然，距离岸边约百米外的海面，漆黑的海水缓慢而无声地涌动起来，显然有什么东西从海里浮了上来。紧接着，一片皎洁如月光，却又比月光更加温润盈透的白色，破水而出。
　　一条白龙——
　　首先，是一对珊瑚般晶莹剔透，并且流转着淡淡光华的玉色龙角探了出来，随后是线条优美的脖颈，覆盖着层层叠叠、排列整齐，仿佛珍珠贝母打磨而成的鳞片，鳞片上隐约映照着远处城市的微光，晕开一圈圈迷离的虹彩。他的龙身粗壮而修长，充满着原始的力量感；背脊上银蓝色的鬃毛如海草般在海风与波涛中拂动，光滑而柔软；只有那副人造龙筋像一条冰冷的钢铁蜈蚣，用无数“腕足”狠狠地扣在他的脊背上，有一种血肉与机械交融的异样美感，却也看着生疼。当他停下扬起身躯的动作时，其实他只露出了脑袋和一半颈背，另一半身躯仍隐于水下，但已俨然是一头庞然大物了——那盈蓝龙瞳足有碗口大小，安安静静、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岸上那个渺小的人类身影。
　　……是敖丙。
　　他的妖形一如既往的独特而漂亮，甚至因为此刻环境的黑暗而显得更加梦幻、更加圣洁。若是以往，李云祥恐怕早就几步奔到他的身边，双眼发亮，毫不吝啬地用他那些直白又热烈的词汇夸赞起老婆的美貌了。但此刻，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原地，愣愣地望着海中的白龙，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透了海水的棉花，沉重而苦涩，发不出任何声音。
　　或许他们的心境是一样的，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敖丙也不曾开口，只有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在荒芜的海滩与黑暗的海面之间蔓延，显得风声、浪声，以及彼此只隔着百米距离却仍然遥不可及的心跳声与呼吸声，竟是那般的刺耳而清晰。直到不知何处传来了一声悠长的轮船汽笛声，白龙才动了动身子，下意识地将头颅仰得更高了几分，轻轻地开了口。
　　“李云祥，”他郑重地唤道，“我觉得……我们没有办法再走下去了。”
　　说实话，对于这个选择，李云祥并不觉得惊讶。当他看见敖丙刻意以龙形出现，像是在强调自己的身份，像是在划清他们的界限时，他就已经知道了答案。而做足心理准备的时候，则要更早一些，在他收到敖丙的信息，终于按捺不住满心的思念，小心翼翼地回复了一句“你和你父亲身体好些了吗？”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对方拉黑的时候……那一刻，他便明白了一切。
　　更有甚者……其实还在德家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十分强烈的预感。因为在敖丙落泪的那一瞬间，他便醒悟过来……他斗不过敖广。在压抑的海景书房里，在那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当他再也无法用纯粹的力量去碾压对方，而是只能比拼洞察秋毫的眼力、蛊惑人心的言辞，还有更重要的，活了万年的城府与过尽千帆的阅历时……他其实样样都比不过这条精于算计的老龙王。他并不怀疑敖广对敖丙的良苦用心是假的，但他也看得出来，哪怕敖广已经被哪吒“附身”的自己打伤成那般狼狈的模样，他也在极度冷静地思考对策，他会顺势利用自己的虚弱，再恰到好处地流露几分真情，去唤起心肠柔软的儿子的关切与愧疚，从而将他拉回自己的身边。这样的人物……如果不是总想着谋害他，他倒是真的要生出几分实打实的佩服了……
　　当然，他并不害怕失败，他行事果决、性情桀骜，他也有足够的精力、倔强的血性，所以他只会愈战愈勇，而从不轻易言弃。可是……现在却有一道致命的鸿沟横亘在他的面前——
　　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对东海龙族父子动了手。
　　他已经失去站在敖丙身边的资格了。
　　但他还是鼓起勇气，尽力争取，于是颤声给出了自己的诚意：“敖丙，你给我下咒吧……无论什么咒都可以，我全都心甘情愿地接受……如果你实在下不了这个手，让你父亲来也可以……只要你能安心，只要我们能……”
　　他没法说完“我们能继续在一起”，这乞求太奢侈，他怕说出来反而会给敖丙压力，会将爱人推得更远……所以他只是凝望着敖丙，伸出手，没有激烈的动作，只是掌心向上，摊开在呼啸的风里，像是等待，又像是无声的证明——你看，我能保持清醒，现在用尽一切办法向你发出挽留的……是我原原本本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