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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第 171 章 “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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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一声痛苦到扭曲的龙吟撕裂风雨!白色身影的光芒黯淡和溃散下去,显露出一条修长优美的白色龙形,但他已失去了所有气势与平衡,如同被折断翅膀的巨大海鸟,从高高的天空翻滚着无力地坠落下来,重重砸在下方汹涌的海面之上,激起滔天巨浪!白龙在怒涛中挣扎,试图重新腾空,但显然受了重创,动作迟缓而痛苦。他想要向深海遁去,那是他力量的源泉,是家的方向……
然而,来不及了。
一道赤红如血的绸绫灵蛇般地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疾射而出,瞬间跨越距离,死死缠住了白龙修长的身躯,将它从海浪中硬生生拽出,丢在海滩上,并紧紧捆缚!白龙疯狂扭动,发出绝望的悲鸣,龙鳞与红绫摩擦,迸溅出零星的火花和刺耳的声响,却根本无法挣脱。紧接着,那红色的少年身影踏着风火轮,如不可抗力的命运一样,带着绝对的优势和威压缓缓降下,落在被捆缚得无法动弹的白龙身边。随后,他果断地伸出手,抓住了白龙颈后某片光华最盛的银鳞——
狠命一撕!
“呲啦——”
一种仿佛皮革断裂般的血肉剥离的声音,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仿佛直接刻印在了这个视角的灵魂上!鲜红的龙血如同喷泉般迸射,闪烁着珍珠光泽的大片龙皮被硬生生地从颤抖的龙躯上剥离下来!白龙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那痛苦的痉挛甚至连混天绫的束缚都按压不住,他的头颅高高昂起,嘴巴大张,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完整的龙吟,只有断续的兽类呜咽声,混合着血沫从齿缝间溢出。
但这还不是结束。那红色的身影像宰鱼一样理所当然地继续着他的暴行,脚踩龙首,手指则如最锋利的钩刀,探入被剥开皮肉的血淋淋的龙躯,摸索着,然后——
用力一拽!
一根闪着灵光的柔韧“白绳”,被连着血肉,残忍地从白龙的脊骨中一点点抽离出来!每抽出一寸,白龙的身体就会抽搐着蜷缩一分,同时剧烈地弹动一下,仿佛一条被剖开肚腹的鱼在垂死挣扎。如果能看清楚他的眼睛,那里面恐怕已经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死亡的灰败……
鲜血染红了附近的海面,又迅速被更大的浪涛吞没和稀释。那曾经优雅骄傲的白色身影,此刻只剩下一团一动不动、血肉模糊的残骸,被混天绫随意地丢弃在礁石上,如同被遗弃的垃圾。视野最后定格在那片被龙血染红的礁石,以及远处那红色身影攥着龙筋,以胜利的姿态漠然离去的背影上,然后,归于黑暗。
……
一片狼藉的书房内,死寂再次降临。
敖丙本人早已浑身颤抖,双眼无神,面无人色,牙齿深深咬入下唇,甚至已经将薄薄的唇瓣咬破,鲜血直流。他蜷着身体,捂着装满钢铁的后颈,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那被抽筋剥鳞的痛苦此刻正再次凌迟着他的灵魂!……因为疼痛、因为恐惧……他甚至无法再发出一丝声音。
“……这段记忆,不是我的……阿仔,我只在海里看到了被浪潮送回来的你的尸体。”敖广同样颤抖的嗓音也难忍沉痛,“你死得冤枉,我当然要不惜代价,发掘当日你所遭遇的一切!于是,我疯了一般地去寻找那天逗留在海边的目击证人,包括无知无觉的普通生灵……最后,终于在一只藏在岸边的幼小海鸟的眼睛里,找到了这些画面。看得出来,这是意气之争,你和那煞神发生了某种争执,于是他凶性毕露,心狠手辣将你虐杀!……而后来,当我找上门去向他讨要说法,你又知道那煞神是怎么回答的吗?”
敖广冷笑,又展示了一段新的记忆。而这一次,视角又回到了敖广自己的身上。只见陈塘关阴云密布的天幕仿佛触手可及,脚下则是受他意志牵引的、咆哮翻腾的灭世洪涛。他的龙啸撕裂乌压压的云层,声浪裹挟着雷霆般的深切悲愤,轰然砸向下方那个渺小却无比刺眼的红色身影。
“哪吒!吾儿敖丙何辜?!今日你若不跪地俯首认错,本王便让这陈塘关顷刻化为汪洋!为吾儿陪葬!”
而那一直低垂着头,仿佛在承受千钧重压的红色身影,突然在此刻抬首,目光笔直地穿越这段遥远的距离,毫无畏惧地射向他所在的云端方向!紧接着,一声轻笑,不,更像是一声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嗤笑,伴随着冰冷的话语,清晰地钻入敖广的耳中,甚至盖过了洪涛的咆哮。
“呵呵……但是,这又关我何事呢?”
——真是好一个“关我何事”啊!敖广显然被这嚣张又无情的态度所激怒,视野两旁的龙须都因为气极而偾张,海水感应到龙王的狂暴情绪,也开始更加剧烈地翻涌轰鸣。
“狂妄小儿!你竟毫无悔意?!看来这满城性命,也抵不过你的冷血自私!”
他死死盯着哪吒,等待着他或许会出现哪怕一丝动摇、一丝迟疑,亦或是一丝懊悔。然而,他只是看到哪吒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抹充满讥诮的冷笑。
“……拿全城人的性命来压我?……呵呵!若不是被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弄权者设计,我又何必要遭遇这等抉择?!”
“孽障!死到临头还敢辱骂本王?!”敖广的咆哮几乎要震碎自己的耳膜,来自呼风唤雨的东海龙王的龙威让下方的洪水彻底失控,化作无数的冲天水龙卷,“明明是你挑起杀孽在先,竟如此信口雌黄!”
然而,在他的威慑下,哪吒脸上的冷笑却变得更深了些,接着,他听到这少年用一种自嘲又挑衅的语调答道:“‘孽障’?……呵,我就是‘孽障’啊……‘孽障’不正是明知故犯的罪人吗?!”
“好……好一个‘明知故犯’!”敖广的声音已经嘶哑,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既自承罪业,便应受千刀万剐——为吾儿殉葬!本王最后问你——”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个小小的红色身影上,将最后的责难与审判凝聚成一声撕裂灵魂的喝问,“认错否?!”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也为之一颤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