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梦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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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顾明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缓缓摇了摇头。他目送莱恩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眸色沉沉，眉峰微蹙，半晌才低声补充了一句，“但感觉跟以往遇到的妖鬼不同。”
谢昭离张了张嘴，想问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接下来的几天，谢昭离强迫自己沉下心，恢复了往日规律的修行作息。天不亮就起身练气，晨光漫过窗台时，她的身影已在庭院里练得汗流浃背。闲暇时分，她总爱找些由头往顾渊那里跑，每次见到顾渊温和的笑脸，心里就会泛起一阵安心。
终于，在她第五次向莱恩汇报“进展”时，正低头翻看着教案的莱恩指尖一顿，抬眼看向她，声音平淡无波：“可以约他出来了。”
谢昭离的心猛地一跳，既紧张又有些雀跃，攥着手机的指尖都泛了白。她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加速的心跳，拨通了顾渊的电话，声音里带着难掩的轻快：“二哥，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约定的餐厅灯光柔和，暖黄色的光晕洒在木质桌椅上，衬得氛围格外温馨。可谢昭离坐在靠窗的位置，却如坐针毡。手心的汗越渗越多，她下意识地用指尖搓着牛仔裤的布料，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莱恩就坐在不远处的卡座里，隔着几盆绿植，却刚好能看到她这边的情形。她视线忍不住频频向后瞟，试图用这种张望分散注意力，却只让心跳更快了几分。
莱恩早已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他端起桌上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投向她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随即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耳边的耳机，示意她安心。
谢昭离连忙收回目光，乖乖坐好。直到那个熟悉的挺拔身影出现，她才挺直了脊背。
“阿明呢？”顾渊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目光扫过四周，语气自然地问道，“怎么没看到他？”
“二、二师兄他有其他事，不、不来了。”谢昭离被他突然的发问噎了一下，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慌忙将面前的菜单往顾渊那边推了推，试图转移话题，“你看看你想吃点什么？”
顾渊没有急着看菜单，而是拿起桌上的茶壶，缓缓给谢昭离面前的杯子倒满温水，“电话里，你说有事情要说。”他将水杯往她面前推了推，“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谢昭离的头埋得更低了，耳尖微微发烫。耳机里适时传来莱恩的声音，温柔而有力量，她学着莱恩的样子嗫喏的将话说了出来：“下山之后一直在麻烦二哥，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想好好跟你说声谢谢。”
“阿离不用这么见外的。”顾渊闻言，眼中漾起笑意，“有你跟阿明在，这阵子的生活都变得鲜活有趣起来了。”
“真的吗？”谢昭离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一瞬不瞬地看着顾渊。
顾渊笑着点点头，“以前我的生活，就是警局、案发现场、家里三点一线，枯燥得像上了发条的钟。路边的花开花落，街边的人来人往，从来都没入过我的眼。但你们来了之后，我好像突然学会了放慢脚步，原来生活里藏着这么多有趣的事情。”
耳机里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莱恩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缱绻，像是在对着心上人低语，又像是在诉说着藏在心底的秘密：“告诉他，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你会觉得很安心。”
谢昭离依言复述，声音越来越小，脸颊却像被火烧一样滚烫。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耳机里莱恩的声音似乎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冰冷的指令，反而带着一种莫名的缱绻，勾得她心尖都微微发颤。
莱恩还在不断提示：“看着他的眼睛，别躲开。”
可她偏生做不到。是害羞，更是愧疚，这些话本就不是她的真心，此刻对着顾渊温柔的目光，她只觉得心慌意乱，眼神躲闪着，不敢与他对视。
“阿离。”顾源的声音多了几分正式，“或许有一天，你会放弃修行，留在山下吗？”
谢昭离的身体猛地一僵，缓缓抬起头，飞快地看了顾渊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指尖攥得发白。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变成人是她从小到大的执念，她从没想过放弃修行。
“我希望阿离可以留下了。”顾渊的声音轻轻落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希望阿离可以因为我留下来。”
“！”谢昭离像被惊雷劈中，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都是难以置信。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大脑一片空白。
“我知道今天这么说有些唐突。”顾渊看着她惊愕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语气却依旧温柔而坚定，“但我希望阿离能知道我的心意。”
他看出了谢昭离的犹豫，主动放缓了语气，补充道，“我不是要你我答复，你也不用有心理负担，我只是希望自己不要后悔。”
耳机里的莱恩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没再发出任何指令。谢昭离坐在原地，手指紧紧绞在一起，心里乱成了一团麻，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只能选择沉默。
顾渊没有在意，只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又藏着几分小心翼翼：“第一次见到阿离，是在湖边。那天风很大，你小小的一个身影，却拼尽全力拉着快要掉下去的莱恩，眼神执拗又倔强。我本来是想让后面支援的队友来帮你的，却鬼使神差地停了脚步。”
“没想到，你竟然是阿明的师妹。”顾渊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温柔的笑意，“当你同意跟阿明一起住到我那里时，我一边开心得快要飘起来，一边又在心里唾弃自己，觉得这是趁人之危。”
“二哥……”谢昭离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刚想再说点什么，顾渊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份僵持的氛围。
顾渊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名字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接起电话，只听了几句，眉头就紧紧拧在了一起，语气凝重：“我现在就来。”
挂了电话，他看向谢昭离，眼中满是歉意：“曲宁跑了，局里需要紧急处理。我先送你回家。”
“不用不用，你快去忙吧！”谢昭离连忙摆手，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后莱恩所在的卡座。可那个熟悉的身影，此刻却空空如也。
顾渊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空卡座，眸色微动，像是明白了什么。他没多问，抬手喊来服务生，利落地从预付了账单，又叮嘱谢昭离：“点些你爱吃的，要是晚了没车，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嗯，好。”谢昭离点点头，看着顾渊的身影匆匆消失在餐厅门口，心里五味杂陈。
“人都走了，还愣着干什么？”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对面响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谢昭离回过神，才发现莱恩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她对面，“刚刚为什么不按我的指示来？”他问道，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
“我不知道。”谢昭离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就是……说不出口。”
“不想历情劫了？”莱恩挑眉，语气听不出喜怒。
“当然想！”谢昭离立刻抬起头，语气坚定，可随即又垮了下来，小声说道，“但我对着二哥说这些话的时候，总感觉很别扭。有一种跟二师兄表白的感觉。”
莱恩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目光落在窗外，声音平淡，“不是所有感情都是一见钟情，更多的是日久生情。等你们关系再进一步，或许你就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再进一步？”谢昭离眨了眨眼，满脸好奇，“怎么才算再进一步？会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
“比如牵手，接吻……”莱恩的声音有些飘忽，视线依旧没从窗外收回。
谢昭离听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伸出手，握住了莱恩放在桌上的手。她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如实说道：“除了心跳好像快了一点，其他的……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莱恩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谢昭离指尖的温度像是一团灼热的火焰，顺着他的皮肤瞬间蔓延至全身，烧得他血液都快要沸腾起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掌心的纹路，感受到她指尖的轻微颤抖，而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在耳边震耳欲聋。
他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视线僵硬地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莱恩？”谢昭离见他没反应，抬起手在他面前轻轻晃了晃，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你怎么了？”
莱恩猛地回过神，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抽回自己的手。他别过脸，避开她的目光，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先管好你自己吧。”
“这么凶做什么？”谢昭离撇了撇嘴，满脸的不满。她不明白，不过是握了下手而已，莱恩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回到家后，莱恩径直走到客厅的沙发前坐下，身体向后靠，闭上了眼睛。他抬起那只被谢昭离握过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刚才被她触碰过的地方，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热度一点点蔓延至脸颊。
烦躁感再次涌上心头，他猛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回自己的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他躺在床上，用力闭上眼，试图把那些纷乱的思绪甩开，可越是刻意压制，谢昭离的身影就越是清晰，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沉沉睡去，可梦境，却成了另一个囚笼。
梦里是一片漫天飞雪的庭院，谢昭离穿着一身洁白的长裙，站在雪地里，雪花落在她的发间，像撒了一层碎钻。她一步步走向他，眼神清澈又认真，在他面前站定后，轻声问道：“你喜欢我吗？”
莱恩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亮得像含着星光，和记忆深处某张脸渐渐重合。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别开脸，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不喜欢。”
“为什么？”谢昭离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她上前一步，轻轻拉住了他的手，“我牵着你的手的时候，你没有一点感觉吗？”
她的脸在他眼前放大，眉眼弯弯，笑容纯净。恍惚间，这张脸又和记忆里那个少女的脸重叠了。同样的清澈眼眸，同样的温暖指尖，同样的……义无反顾。
莱恩的心脏猛地一抽，一股尖锐的疼痛蔓延开来。他忍不住抬起手，想要拨开她散落在鬓边的碎发，指尖快要碰到她脸颊的瞬间，一段尘封的记忆突然冲破枷锁。
血色染红了雪地，少女躺在他的怀里，气息越来越微弱……
“！”莱恩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抬到一半的手缓缓握成拳头，僵硬地垂了下去。
谢昭离看着他反常的动作，眼中的疑惑更浓了。她又向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草木清香。“你在害怕什么？”
“我没有！”莱恩陡然提高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和恐惧。
“你就是在害怕！”谢昭离固执地看着他，不肯退让。
莱恩猛地睁开眼睛，胸口还在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他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梦里谢昭离的脸和记忆中少女的脸交织在一起，让他头痛欲裂。那份深藏多年的恐惧和愧疚，再次将他紧紧包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