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你桃木剑硌我牙了》季泽FZ

18、烧纸的人 接

　　接下来的几天里，谢昭离彻底开启了“昼伏夜出”的模式——白天在家补觉，晚上就和莱恩一起蹲守在人工湖旁的灌木丛后。连日的熬夜加上蚊虫叮咬，她整个人黑瘦了一圈，眼下挂着淡淡的青黑，连攻略顾渊的计划，都被暂时搁置在了一边。

　　“真的会有人来吗？”当两人再次蹲在湿漉漉的灌木丛后面，听着耳边嗡嗡的蚊虫声，谢昭离忍不住小声抱怨，对莱恩的方法产生了怀疑，“我们都蹲了四天了，除了蚊子和野猫，什么都没等到。”

　　“会来的。”莱恩的声音依旧笃定，他靠在树干上，即使蹲守了这么久，依旧衣冠整洁，脸上不见丝毫疲惫，“网上的舆论已经越演越烈，本地论坛、社交平台全是关于‘人工湖女鬼’的讨论，就算是再不信鬼神的人，只要心里有鬼，也会来烧点纸钱图个心安。”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谢昭离侧头看他，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苍白的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因为人心里的怀疑，就像埋在土里的种子，只要埋下就会疯狂生长。”莱恩将伸出一根手指挡在谢昭离嘴前，“来人了。”

　　谢昭离立刻闭上嘴，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远处的路灯下，一个人影正鬼鬼祟祟地向湖边靠近。那人裹着一件宽大的黑色外套，帽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怀里鼓鼓囊囊的，似乎抱着什么东西。他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脚步急促又慌乱，像做贼一般，从身形和步态来看，应该是个男人。

　　等那人走到湖边，确认四下无人后，才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沓纸钱和一个打火机，蹲在地上烧了起来。火焰跳跃着，映亮了他低垂的脸，他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

　　“离得太远了。”谢昭离努力将耳朵探出去，“什么都听不到呀。”

　　莱恩此时却一脸凝重，眉头微微皱起，“这个人曾经造过王秀兰的谣言。”

　　“你怎么知道？”谢昭离一脸惊讶。

　　莱恩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吸血鬼的听力远超常人，几百米外的低语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那我们还等什么？”谢昭离拽了拽莱恩的衣袖，“赶紧去催眠他啊！”

　　莱恩犹豫了一下，似乎在判断这个人是否有价值，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那个男人身边。男人还在低头烧纸，根本没察觉到有人靠近。莱恩微微俯身，红色的眼眸在夜色中闪过一丝幽光，对上男人眼睛的那一瞬，男人的动作突然僵住，眼神变得迷茫空洞。

　　“你跟王秀兰是什么关系？”莱恩蛊惑的声音在男子耳边响起。

　　“我……我们是同事。”男子两眼无神，呆滞的回答着。

　　“你为什么要来烧纸？”莱恩继续问着。

　　“因为王秀兰一直纠缠我。”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你看见她了？”莱恩皱起眉头，事情的走向似乎超出了他的预期。

　　可男人却摇了摇头，紧接着又点了点头，逻辑混乱地说道：“我虽然没亲眼看见她，但我知道她就在我身边。这阵子我倒霉透顶，老婆跟我吵架，开车出去车被剐了，连出门都能被鸟屎砸中，一定是她在报复我。”

　　“她为什么要来纠缠你？”莱恩耐着性子问道。

　　“我们曾经一起竞聘公司的部门经理岗位。”男人的眼神空洞，缓缓回忆起往事，“王秀兰比我优秀，业绩比我好，最后公司录用了她。我心里不服气，觉得她肯定是走了后门，所以就在单位里散布谣言，说她是靠跟领导搞暧昧、做情人，才得到这个岗位的。”

　　莱恩在心里暗暗的啐了男子一口，“后来呢？”

　　“后来王秀兰知道了这件事，根本没跟我争辩，直接收集了证据，起诉我诽谤。”男子的眼神里充满，“听说她淹死了，我还痛快了许久。但没想到这个娘们这么记仇，都死了还不肯放过我。”

　　莱恩听着他的话，确定这个人只是个卑劣的造谣者，跟王秀兰的死没有直接关系，再问下去也得不到有用的信息。他轻轻闭上眼睛，解除了催眠，身形一闪，瞬间回到了谢昭离身边。

　　湖边的男人渐渐恢复意识，看着地上只剩灰烬的纸钱，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突然发出一声尖叫，连滚带爬地跑开了，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闹鬼”的地方。

　　“你就这么放他走了？”谢昭离看着男人仓皇逃窜的背影，有些不解。

　　莱恩将刚才的对话简单叙述给谢昭离，“我感觉凶手不是他。”

　　“为什么？”谢昭离皱起眉头，“流言蜚语的杀伤力很大，王秀兰会不会因为这些谣言抑郁加重，最后想不开失足落水？这也很合理啊。”

　　“流言发生在三年前，而王秀兰失足落水是最近的事情，中间隔了这么久，早就时过境迁了。”莱恩分析道，“而且从他的话里能听出来，王秀兰是个雷厉风行、懂得用法律保护自己的人，她当时就已经通过起诉维护了自己的名誉，还让造谣者付出了代价，这样的人，不会时隔三年还被这件事困扰。”

　　“有道理。”谢昭离点点头，又有些疑惑，“那既然事情当时就已经解决了，他为什么还会来烧纸？”

　　“内心肮脏的人，总是会对自己做过的坏事心虚。”莱恩看着远处，耳朵轻轻动了一下，“有人过来了。”

　　俩人赶紧低下头继续藏好，从树缝里观察着情况。

　　和刚才那个猥琐怯懦的男人不同，这次来的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油光水滑，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看起来像是某个公司的老板或高管，气质沉稳，与这深夜烧纸的场景格格不入。

　　“这个人也是来烧纸的？”谢昭离从缝隙里努力的看着，不自觉的朝莱恩那边靠过去。

　　谢昭离发间淡淡的清香悄悄飘进莱恩的鼻子里，那是一种混合着草木和皂角的清新味道，让他有些心猿意马。他苍白的面颊悄悄染上一层薄红，不自在地向后靠了靠，想拉开一点距离。

　　可谢昭离完全没发现他的异常，反而觉得这样看得不够清楚，干脆趴在了莱恩的腿上，脑袋往前探着，小声嘀咕，“谁家好人穿西装烧纸啊。”

　　还不等她的话说完，那个男人已经走到湖边，从黑色塑料袋里拿出一沓纸钱和一个打火机，动作熟练地点燃了。他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静静地看着纸钱燃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恐惧，也没有愧疚，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件例行公事。

　　“他在说什么？”谢昭离侧耳听了半天，什么都没听到，只能转头看向莱恩。

　　“嘘。”莱恩将手指放在唇上。

　　过了半分钟，莱恩的脸色越变得很奇怪，“他好像什么都没说。”

　　“单纯来烧纸？”谢昭离，“怎么有人这么奇怪？”

　　“我去问问。”莱恩话音落下，身形再次一闪，出现在那个男人的身前，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在给谁烧纸？”

　　与之前那个男人被催眠后立刻陷入迷茫不同，这个穿西装的男人脸上竟然浮现出明显的挣扎痕迹，眉头紧紧皱起，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明，似乎在与莱恩的催眠术做抗争。

　　莱恩心里一惊，红色的眼眸颜色加深了几分。

　　“你来给谁烧纸？”莱恩蛊惑的声音再次响起。

　　男子的神态终于变得呆滞起来，“王秀兰。”

　　“你是谁？跟她是什么关系？”莱恩趁热打铁，继续追问。

　　“我叫陈丛生，是她以前公司的老板。”男人的声音平淡无波。

　　“为什么要给她烧纸？”

　　“因为我......”男人的嘴唇动了动，刚要说到关键地方，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一般，猛地睁大眼睛，眼神瞬间恢复清明，挣扎着从催眠状态中醒了过来。

　　“你是谁？”陈丛生后退半步，警惕的看着莱恩，双手在身上摸索了一番，像是在确认什么，“你想干什么？”

　　莱恩没想到他会突然醒过来，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我看见你一个人在这里对着火堆发呆，还以为你是被鬼上身了，所以过来看看。”

　　陈丛生顾不上纠结莱恩的身份，转身就匆匆离开了。

　　谢昭离看着陈丛生离开的身影，慢慢朝莱恩走过去，“怎么是他先离开？”

　　“催眠术失败了。”莱恩眉头紧锁，“只问了个名字，他就醒了。”

　　“失败了？”谢昭离撇了撇嘴，“那看来你的催眠术也不怎么厉害嘛。”

　　“催眠术对心防过重或者意志特别坚定的人，确实会失效。”莱恩解释道，“但我活了几百年，还是第一次遇到。”

　　“明天再去找二哥确认一下这个陈丛生的身份好嘞。”谢昭离拍了拍莱恩的肩膀，“或许能有所收获呢。”

　　事情有了进展，第二天谢昭离就起了一个大早，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推理中，以至于顾明回到家里她都没有看见。

　　“干什么呢？这么沉浸？”顾明抬手弹了一下谢昭离的脑袋，“师兄回来也不打招呼！”

　　“二师兄！”谢昭离听到他的声音，立刻惊喜地跳了起来，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你终于回来了。”

　　顾明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愣了一下，仔细打量着她，发现她黑了瘦了不少，眼底还有淡淡的青黑，忍不住问道：“怎么瘦了这么多？”

　　“还记得二哥交给我的任务吗？”谢昭离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现在我们已经有一些眉目了。”

　　“我们？”顾明有点疑惑，“你跟谁？有什么眉目了？”

　　“我跟莱恩啊。”谢昭离一脸理所当然，“莱恩超级聪明，他让我在网上散布女鬼复仇的流言，制造舆论压力，让那些心里对王秀兰有愧的人主动去河边烧纸。然后他再用催眠术让那些人开口，问出真相，这样比我们一个个去打听省力多了。”

　　顾明的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语气带着一丝警惕，“他不是最讨厌管闲事吗？怎么这次突然愿意帮你了？”

　　“因为好女怕缠郎。”谢昭离脸上忍不住有些得意，“在我的软磨硬泡下，他只能答应再帮我一次了。”

　　忽然，顾明想到什么，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你还是离他远点，不然早晚要栽在他手里。”

　　“知道了知道了。”谢昭离满不在乎的摆摆手，“这个事情处理完，我就主动跟他保持距离。”

　　“不过莱恩这个方法也有弊端。”谢昭离撇了撇嘴，“我们蹲了好几天，直到昨天才有两个人来烧纸。”

　　顾明将包放到一旁，“问出来些什么没？”

　　“第一个来烧纸的是王秀兰的前同事，因为竞聘岗位的时候造过王秀兰的黄谣，最近看到网上的舆论，觉得自己倒霉是王秀兰的鬼魂在报复，所以来烧纸求平安。”谢昭离叹了口气，“第二个来烧纸的人，是王秀兰的前老板。”

　　谢昭离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不过只问出个名字，催眠术就失效了。”

　　“失效了？”顾明也有些惊讶，“怎么失效了呢？”

　　“莱恩说催眠术对心防过重的人，确实有失效的可能。”谢昭离不在意的摆摆手，“不过我觉得，可能是他自己功力不行。”

　　“但我总感觉这个陈丛生怪怪的。”谢昭离回想着昨晚的场景，“我打算等会儿去找二哥，让他查一查这个人的底细。”

　　顾明心中不禁对这件事情也产生了一些好奇，“所以，你们今天还要继续去蹲守？”

　　谢昭离点点头。

　　“我跟你们一起去。”顾明说道，“正好可以帮你们分析一下。”

　　“太好了！”谢昭离欢呼起来，“你在的话，肯定事半功倍。不过，我现在要去找一下二哥。”

　　顾渊在办公室里听着谢昭离打听出来的事情，不禁皱了一下眉头，“陈丛生？这个名字我有印象。我们曾经找他问过话。他说王秀兰是因为盗取公司重要财务数据，被开除了。”

　　“盗取财务数据？”谢昭离有些惊讶。

　　顾渊点点头，“我现在就去调取当年的相关记录，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你们等我一下。”

　　谢昭离和顾明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耐心等待着。过了大约半个小时，顾渊脸色沉重地回来了。

　　“查到什么了？”谢昭离立刻迎了上去，眼里满是期待。

　　顾渊摇摇头，“他们没有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