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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触景伤情 一星期后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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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星期后老太太出了院。她为了搭谢四清,给两个孩子买了一堆好吃的,这下可把洪福和荷花乐坏了,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好吃的东西。并让四清把孩子穿过的衣服统统拿来,她要帮助四清把这些衣服该洗得洗,该拆得拆,该补得补。
四清开始不肯,他知道老人家有名的爱干净,那些衣服从来就没拾掇过又脏又臭,他怕老太太受不了,不忍心让她去拆洗。
可老太太非要帮这个忙不可,而且态度又那么坚决。
四清没法子只好回去,将盛满衣服的大编织袋扛了过来,袋子里面全是两个孩子从小穿过的衣服。四清将袋子打开,一股刺鼻的霉味扑面而来。
老太太用毛巾捂住鼻子:“你闻闻都成啥了,马上该穿棉衣了,到现在连拆也没拆,快把这些衣服拿出来放在席子上先晒一晒去去霉味。”
四清将席子拿过来铺在地上,把衣服全倒在席子上。
突然一件绣着五朵梅花的红兜兜立即引起了刘大娘的注意,她不顾难闻的气味慌忙下腰将红兜兜从席子上捡起,翻来覆去的看了好长时间,她越看越觉得奇怪,这不是我绣的吗?怎么跑到他袋子里呢?她满脸疑惑地问:“四清,这个红兜兜是谁的?”
“是荷花小时的。”
“荷花小时的。” 老太太惊奇地重复了一遍。
“对,这件小绿袄也是他小时的,还有一条红花棉裤让我娘放在锅门口给烧了。” 说着便从衣服堆里把小绿祆拽了出来。
老太太赶忙接过来看了看,用迟疑地目光看着四清问道:“这两个孩子都是你亲生的?”
“那当然了。大娘,你问这干啥?”
老太太当时没回答,过了一会:“没啥,四清,把衣服先放在这里,你快回去照顾孩子去吧。”
“哎。”他应了一声又说:“你看这衣服又脏又臭的,我还是拿回去吧。”
“不用,先放在席上晒晒,你快回去照顾孩子吧。” 她边说边向外撵他。
“那就麻烦大娘了。”
四清走后,老太太又拿起那件红兜兜和小绿棉袄端详了良久,这明明是我给孙孙做的怎么跑到他那里呢?脑海里不由地沸现出张艳红临产前一个月,她和儿子刘军的一段对话以及生孩子时的情景;
那时张艳红已怀孕七个多月了,这天老太太正为没出生的孙孙赶做婴儿服,兜兜和棉袄已经做好,就剩连脚蹬棉裤没有缝扣子。正巧刘军从饭店回来拿东西,看到老太太做婴儿服就说:“娘,离预产期还得两个月那,你这么早就给小孩做衣服啦。”
“我的傻儿子,谁家的婴儿服不都是提前做好,万一算错日子提前了,那艳红又不知咋说我呢,还不把我骂死。话说回来,艳红对我再不好,可她怀得是咱刘家的孩子,我也不能和她一般见识……”老太太停顿了一下问道:“儿子,你给娘说实话……你和艳红现在的关系啥样?”其实老太太是想问这孩子是不是你的?话到嘴边又怕伤了儿子的自尊心,所以没有好意思说出来。
“和以前差不多。”
老太太叹了一声气:“唉,做孽呀,也没见过你这样的儿子,连媳妇也管不住。”
“娘,这还不是您的事,您非给我找个这样的媳妇不行,不仅我受气,连您也跟着受连累,真不行就离,我是受够了。”
“哎,可不能瞎说,只要她不离,咱可不能先提,再说马上就要产了,咱别的不图,就图个孩子。”
刘军似乎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欲言又止,马上改口道:“哟,这兜兜上还有五朵梅花呢,猛一看给真得一样,怪不得都说你老人家手巧。”
“好啦,棉裤缝上扣子就做好了,就差两个包了,我明天去扯布。”
“哎,对了,娘,张艳红说不用包,用毛毯。”
“她说她的,我该做的还得做,用不用那是她的事。哎,这两个月里少让艳红干活,别累着了身子,临盆时提前告诉我一声。”
“娘,我看你就别操心了,到时她说让你去,你再去,她不说叫你去,你就别去,她的脾气你又知道,大月子里生气不好。”
“看你这孩子说的,那不行,一定要告诉我一声,她不让我去我也得去,生孩子可是大事,儿媳生孩子婆婆那有不去之理,再说那是俺孙孙,我能不去吗!”
“好,我听你的,到时再说吧,我先走了。”刘军拿着东西慌忙离去。
两个月不知不觉过去了,刚进十一月,一股强大的寒流,从遥远的西伯利亚跨过沙漠,越过高山,向中原滚滚而来,气温骤降,随后大雪接踵而至,由干气温变化老太太感冒了,一直在发热,下午刘军突然冒雪回来拿老太太做好的小衣服。老太太问他是不是艳红要生了?他说还得几天,艳红想看看小孩的衣服。老太太把包袱拿出来,不料刘军取开包袱就拿了一身棉衣和一个兜兜、然后便匆匆地离去。老太太一看两个裹孩子的包没拿,就喊道:“你忘了拿包了。”
刘军边走边说:“艳红说毛毯,她买过了。”其实刘军在说谎,张艳红已经临产被送到县医院了,张艳红坚决不让老太太去,刘军怕老太太生气也没敢告诉她,况且老太太身体也不好,外边又下着大雪,所以未让老太太去医院。
刘军临出房门时,老太太对他喊道,临产时一定要提前告诉她。他答应了一声便匆忙离去。
儿子走后,老太太眼皮老是不停地跳,总觉得有什么事似的,她没料到张艳红已经去了医院。
一晚上老太太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心里总是油煎火燎的,好不容易熬到天亮。
没想到老太太刚起床,刘军就到了,告诉她:“艳红昨天下午生个女孩,不幸生下来说是早产夭折了。”
“啊”老太太大吃一惊,埋怨儿子:“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你为什么要瞒着娘?”
“不是我成心瞒你,是艳红不让你去,再说下这么大的雪,路上又没车,况且你还有病。”
“我的傻儿子,她不让我去你就听她的,小孩是咋死的?”
刘军说“我也不清楚。小孩死时我去城里给艳红买秋裤不在现场。”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老婆生孩子你不在身边,买那门子秋裤呢?”
“医生说可能要赶到晚上,艳红的秋裤湿了,她让我去买,想不到等我回来就生过了。”刘军解释说。
“你见小孩没有?”
“没见。”
“你没见着小孩,也不知孩子是咋死的,有你这样当爹的吗!真是作孽呀!”
“娘,你也別生气了,反正小孩没了,我心里也不好受。”
“那小孩的衣服呢?”
“听艳红说全穿上了。”
老太太听了虽然孩子没成,但衣服都穿上了身,也算她这个当奶奶尽了心,没有白做。但一想自己的孙女没了,不由地一阵心酸,几滴老泪从她那苍白的脸上滑落下来。她一边哭着一边骂:“张艳红你这个作孽的女人,你得到报应不说,把俺刘家也害了……”
“娘,你别难过了,你还有病,万一气出好歹就不值了。”
“还不如一口气不来死了好哪,这种日子我过得黒够白够的。”老太太绝望地说。
老太太回忆到这里,怀疑衣服是四清从死去的孙女身上扒下来的,不由地一股怒火从她心中陡地燃起。俗活说嘴歪眼斜心不正,这个丑陋的四清看上去像个忠厚老实人,实际上是个厚颜无耻,见钱眼开的家伙,竟然连死孩也不放过,实在太可恶了,不行,我得去问问他到底是咋回事?
老太太怒气冲冲地来到四清的住处,在院门外就大声喊到:“四清,你出来一下。”
四清正和两个孩子在院中玩耍,听到喊声赶忙走了出来亲切地问:“大娘,有啥事?”
刚才老太太还火气冲天,可一看见四清和两个孩子,不知咋回事那股气突然消了许多,稍停片刻,她支支吾吾地说:“四清,我想问问你,洪福和荷花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大娘,看你说的,刚才不告诉你了吗,确实是我的孩子,大娘,你问这事干吗?”
“没,没事。那好,你忙吧,我回去了。” 她说过转身就走。
四清倒是愣住了,他不明白老太太今个为啥老是问他这个问题?虽然荷花是捡的,但他对她比亲闺女还亲,再说荷花还是个残疾儿,已经够可怜的了,他不想让荷花受到丝毫的伤害,现在孩子小感受不到,到大了如果知道自己是个弃婴的话,那孩子心里该是多么痛苦呀,除了老家知道荷花是捡的,在砀山县城和曹庄,四清总是对别人说是他亲生的,谁也不清楚荷花的真实来历。
老太太通过验证,认为自己的看法是对的,没想到四清竟然把她孙女的衣服扒下来,给他的孩子穿上,太可恶了。刚才消的气突然又涌上她的心头,气得她衣服也不肯洗了,她走到半路又折回来对四清说她头有点晕,衣服暂时不能洗了,你先拿回来吧。
四清信以为真,过去把衣服又重新装入编织袋里扛了回来,之后他又去老太太家一趟,问她是否需要去医院?老太太有些不耐烦说不用了,你去忙你自己的事吧,把四清给撵了回来。
晚上四清从垃圾场回来又去了老太太那里,问她是否好了些?
不料想老太太板着脸说了一句这样的话,她说四清,我的事以后不用你问。
四清不知那地方得罪了老太太,想来思去也没想到错在那里?让他一头雾水,带着一肚子疑惑退了出来。
从此以后,老太太就和四清便互不干涉,除见面打声招呼外,就没任何来往了。老太太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其它人,而是埋藏在自己内心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