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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渗出丝丝黑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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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下陡然传来道略显急切的呼唤,榆禾反倒镇定不少,莫名的,只要有邬荆在这,慌乱的心跳声逐渐平复下来,他得先冷静,大橘还在等他。
树枝末端的枝丫纤细,大橘也不知悬挂在这多久,正不断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榆禾够住网绳的边缘不敢乱动,从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更是让他从心底冒出寒意。
不能僵持在此,榆禾深呼吸,尽量贴着里端最粗的枝面俯身,将整个人的重量平摊,拽着网绳缓慢且稳当地往自己身边移。
麻绳已撑到极限,榆禾低头,下意识直接咬住,能够当作拔河的用绳,三两下就被他咬开。
树下,邬荆看得心急如焚,树叶每一次颤动,他的心脏几乎都要停滞片刻,直至看到榆禾平趴在又窄又陡峭的枝杈,整颗心都提至嗓子眼。
上方,榆禾抱着大橘,满脸满身都是狼狈的汗水与灰尘,眼睛却亮得精人,刚刚上树时没想那么多,几步就窜上来,现在从高处往下望,很是惊险。
“榆禾,别怕,往下跳,我接住你。”邬荆高大的身影直立于地,有力的臂膀张开,呈十足的保护状。
网绳里伤痕累累的大橘,榆禾用薄外套小心翼翼将它包住,紧紧抱在怀里,慢慢挪动双脚,背对邬荆蹲着,还是有些害怕地回头道:“学长……”
“跳。”声音坚定而有力。
双脚又凝聚些许力气,榆禾目算着距离,绷紧身体,闭着眼睛小腿发力,失重感不过几秒,就落入一个充满热气的怀抱,此时,他才发觉自身冷得厉害。
对方立刻就把外套脱下,将他一整个护在里面,密不透风,对方的体温霸道得逼退所有冷意。
榆禾吸吸鼻子,恍惚地看向怀里奄奄一息的大橘,原本蓬松柔顺的软毛,每根都被血污和泥水混合黏成一缕一缕的,乱糟糟地塌在表皮上。
好几处皮肉划痕往外翻,肚皮处还有些微弱的起伏,大橘这时好像费力张开半眼,确认好久是他在抱着时,才安心地闭眼,头往他怀里歪去,彻底陷入昏迷。
榆禾此时的手都不稳,还是靠着邬荆有力地托着,才能勉强抱住,强稳心神急切道:“去医院。”
“好,我有教授开的证明,现在就能离校。”邬荆几乎是半搂着人,疾步向校门口走去,另一手抓紧打车,每隔几秒都要确认一眼身旁人的神情。
凌晨的校园内很安静,榆禾现在耳边清楚地听见大橘微弱的呼吸声,声声平缓,却有力地打击到他心里,步伐都注入无限力气。
门卫大爷看了证明条很快放他们出来,随意瞥了眼那血淋淋的惨状,叹息道句:“造孽哟。”
大学城偏僻,凌晨的马路上更是只有零星的私家车路过,邬荆一路走一路加价,等他们来到门口,网约车已停靠在旁。
司机大哥也是位热心肠的,一看他们怀里猫的情况,油门时刻踩到临界线,风驰电掣就开往附近最正规权威的宠物医院。
这家在荣市的口碑很好,专门负责流浪动物的医治与救助工作,还对接市里的流浪动物爱心居住所,治疗水平也处于业界领先。
车门刚开,榆禾风一样冲进大门,前台训练有素,立刻专业地接过大橘,唤来今夜当值的宠物医师,几人很快地开展商讨,迅速将猫推进里面的手术室。
邬荆慢一步跟上来,动作极轻地带榆禾先在旁边的等候区坐下,大步跑去门口的贩卖机,买了好两瓶矿泉水,湿纸巾和一些甜口零食。
他捧着东西回来时,榆禾还是那副呆滞无神的表情,仿佛魂都随着飘进手术室那边,邬荆更是柔声道:“榆禾?先漱漱口。”
之前榆禾用嘴咬麻绳,力气过大,咬得又狠,麻绳碎屑现在都还黏在嘴边,但榆禾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只是专注地看向里面那扇紧闭的大门。
邬荆只好向前台借来个垃圾桶,亲自喂了点水进去,捏住榆禾的下巴,“吐。”
一口有些血丝的水从口中吐出,邬荆立刻皱眉,冲到前台询问最近的药店,顺便让对方帮忙照看一下情绪不对的榆禾。
前台也是很有经验,接触过很多因宠物生病而应激的主人,连连保证不会让人出问题,还提供了件干净的外套,方便榆禾可以更换。
药店内,邬荆将各种外用内用的消炎药都买了点,还有些处理外伤用的纱布和创口贴,再次跑回宠物医院时,额头出了不少汗,大颗滚落下来。
软椅里坐着的榆禾,仿佛有些不安,身体幅度很大地四处在看什么,前台陪在旁边耐心安慰,见他回来,立刻让出位置:“先生,您的朋友貌似在找您。”
话音刚落,榆禾也拧着眉头向他看来,确认他还在以后,又恢复原来乖巧静坐的模样。
谢过前台后,邬荆拎着袋子回到榆禾身边坐着,伸手轻拍他绷得很紧的背部,感受到他微微放松,才商量道:“榆禾,现在要帮你涂药。”
似乎是有些不解,榆禾困惑地看着他,脑袋都歪向他这边些许,邬荆认真解释道:“这里。”
他指着自己的嘴角,“破了。”
榆禾伸出舌尖刚想舔,脸颊就被掌心捏住,只听邬荆道:“还没消毒。”
药膏在对方手中拧开,邬荆抽出先前取好的棉签,先蘸了点碘伏,轻声道:“会有点疼。”
仿佛是因为疼痛,榆禾触电般得回过神来,不解眼下的状况,只记得他从树上救到大橘后,对了,“学长,大橘呢?!”他又着急地想站起来寻猫。
邬荆连忙拍着他的后背哄道,“已经在里面抢救,别担心。”
“学长……”榆禾哽咽道,“下午,下午它还在那晒太阳,还在路边管我要猫条吃……”
“会好的。”邬荆认真道,“榆禾,先涂药,等它从里面出来,还需要你照顾。”
榆禾逐渐冷静下来,由着邬荆给他消毒擦药膏,这时才知道自己嘴角都划破了,回想起当时那堪称铁齿铜牙的场面,不由得寻找藏薯的鼠影。
平常都叽叽喳喳的一只鼠,仿佛已沉默许久,现在蹲在手术室门口,榆禾看他落寞的背影,不由在心里唤他:“藏薯,别担心,会好的。”
卷毛鼠影整只趴在大门上,恨不得可以立刻冲进去察看,榆禾似乎看见那团白光里面渗出丝丝黑气来,“藏薯?藏薯别冲动,我抱大橘来时,它的呼吸还很平稳,相信医师们的能力,它一定会好起来的。”